這 個 年輕人 只是 笑笑 ， 自己 穿上 了 羽織 和袴 ， 以 劍 當 杖 ， 扶 著 欄杆 ， 準備 上 台階 。 歲三 抓住 他 的 右手 想 扶 他 走 。 「 不 需要 。 」 沖田 一口 拒絕 了 歲三 的 好意 。 這 位 漂亮 的 小夥子 不 願意 被 人 看見 自己 是 在 別人 的 幫助 下 上樓 的 。 他 怕 人家 在 背後 說 三 道 四 ， 說 自己 — 新選組 的 沖田總司 的 身體 已經 衰弱 到 必須 依靠 別人 的 幫助 才 能 行走 。 「 我 身體 很 好 。 是 醫生 非 要 讓 我 躺 著 ， 我 才 乖乖 地 躺 著 的 。 其實 沒 事兒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看到 這 個 年輕人 的 笑容 帶 著 透明 的 美 ， 歲三 似乎 看到 非常 可怕 的 事物 。 「 軍艦 的 階梯 真 高 。 」 為了 掩飾 自己 急促 的 喘息 ， 他 拿 這 藉口 。 爬 樓梯 確實 太 難 為 他 了 。 因為 此時 ， 沖田 的 肺部 已經 開始 喪失 機能 。 新選組 四十三 個 人 中 ， 除了 三 個 不能 動 的 重傷員 外 ， 全 都 到 了 甲板 上 。 近藤 就 不用說 了 ， 四十幾 個 人 中 ， 大部分 人 多少 都 受 了 傷 。 「 站 在 這裡 的 人 中 ， 唯一 沒 受傷 的 可能 只 有 土方 吧 。 」 沖田 輕輕 笑 道 。 「 別 說話 ， 說多 了 會 累 的 。 」 「 不 累 。 我 就是 佩服 你 。 看 一 看 在場 的 各位 ， 只有 土方 一 個 人 像 鬼神 似的 ， 全 身 沒有 一 處 不適 。 」 「 你 就 不能 安靜 一會兒 嗎 ？ 」 不久 ， 指揮 槍隊 的 海軍 士官 抽出 劍 。 一聲令下 。 「 噠噠 噠噠 」 ， 弔唁 的 槍聲 在 紀淡 海峽 響起 ， 監察 、 副長 助勤 山崎烝 的 遺體 從 船舷 的 一 側 緩緩 地 滑入 大海 。 喇叭 不停 地 在 吹奏 。 葬禮 結束 了 。 近藤 對 海軍 舉行 的 這 個 葬禮 非常 滿意 。 他 抓住 艦長 肥田濱五郎 （ 此 人 為 蒸氣 發動機 專家 ， 維新 後 在 新政府 的 懇請 下 ， 出任 海軍 機關 總監 ， 相當於 海軍 少將 。 明治 二十二年 四月 二十七日 ， 因公 出差 時 ， 在 靜岡縣 的 藤枝 車站 從 列車 摔落 月台 ， 傷重 死亡 。 ） 連聲 說 ： __UNDEF__ 「 不勝 感激 ， 不勝 感激 。 」 近藤 怎麼說 都 是 是 一軍 之 將 ， 但是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帶 著 傷 ， 看上去 非常 憔悴 。 他 一個勁兒 地 向 肥田 艦長 躬身 表示 感謝 的 樣子 ， 有如 鄉下 老翁 。 回到 士官室 後 ， 他 還 在 不停 地 感慨 。 「 阿歲 ， 自從 新選組 結黨 以來 ， 死去 的 人 已經 數 不勝 數 ， 但是 還 沒有 人 像 山崎 那麼 幸運 ， 舉辦 這樣 的 葬禮 。 他 是 個 好人 ， 死 後 總算 有所 回報 。 」 近藤 很 是 感動 。 「 近藤 兄 ， 現在 不 是 對 葬禮 發 感慨 的 時候 。 有 一 句 話 說 得 好 ： 志士 不懼 填 溝壑 ， 勇士 不懼 拋 頭顱 。 我們 時刻 不能 忘記 ， 有 一 天 我們 的 屍體 可能 會 被 扔 在 溝壑 中 ， 腦袋 落到 敵人 手 裡 。 我 認為 男人 不 是 為 死 後 被 安葬 而 活 的 。 」 「 阿歲 ， 你 的 脾氣 太 乖僻 ， 這樣 不 好 。 山崎 是 個 勇士 ， 得到 了 葬禮 。 我 只是 因為 這 個 高興 。 」 然而 ， 近藤 、 土方 和 沖田 死 後 也 會 被 安葬 嗎 ？ 軍艦 開足 馬力 ， 在 太平洋 沿岸 向 東 航行 。 富士山丸 是 一 艘 木造 三 桅 的 千 噸 大 軍艦 。 艦載 砲 有 十二 門 。 一百八十 匹 馬力 。 這 是 幕府 向 美國 訂製 的 一 艘 軍艦 ， 於 慶應 元年 開始 啟用 ， 在 征討 長州 的 時候 ， 參加 了 下關 戰役 中 的 砲擊 。 按理 ， 上千 噸 的 木造 軍艦 已經 夠 大 了 。 但是 由於 艦 上 乘坐 了 上千 名 幕府軍 ， 使得 艦 內 的 生活 苦不堪言 。 單 靠 艦 上 廚房 根本 供應不了 全 員 一 日 三 餐 。 於是 只好 拿出 幾 個 大鍋 在 甲板 上 煮 湯 。 艦艇 內 到處 都 是 人 ， 如果 有 人 想 躺下 ， 那 簡直 比 登天 還 難 。 大家 只 能 抱 著 膝蓋 ， 盡量 讓 自己 舒服 一些 。 正月 裡 的 海面 風 高 浪 大 ， 船 上 的 人 幾乎 都 因 暈船 而 變 得 極度 虛弱 ， 他們 連 飯 也 吃 不 下 。 幾乎 沒有 人 可以 一點 不 剩 地 吃下 東西 。 米 的 品質 也 很 差 。 在 大坂 補給 上船 的 米 中 有 很多 是 大坂城 內 的 陳米 ， 一 煮 就 散發出 一 股 惡臭 。 近藤 在 江戶 的 時候 ， 對 飲食 和 生活 方式 從不 挑剔 。 但是 到 了 京都 以後 ， 他 已經 習慣 了 山珍海味 ， 所以 此時 根本 忍受不了 這樣 的 生活 。 他 對 歲三 抱怨 道 ： __UNDEF__ 「 阿歲 ， 你 說 這 東西 ， 哪兒 是 人 吃 的 。 」 歲三 也 同樣 沒 怎麼 吃 。 他 覺得 與其 吃 這麼 難吃 的 東西 還不如 去 死 。 只有 沖田總司 粒 米 不 進 ， 讓 近藤 和 歲三 感到 非常 為難 。 「 總司 ， 你 必須 吃 。 」 他們 曾經 強迫 沖田 多少 吃 一些 ， 但 他 只是 虛弱 地 笑笑 。 不 進食 無疑 對 病情 的 康復 非常 不利 。 近藤 向 他 發火 了 。 他 說 ： __UNDEF__ 「 總司 ， 武士 是 不 應該 對 軍糧 的 味道 挑三揀四 的 。 」 「 我 ， 感覺 … … 很 暈 。 」 總司 臉色 蒼白 。 「 勉勉強強 吃進去 ， 也 會 吐出來 。 嘔吐 很 消耗 體力 ， 對 身體 更 不 好 。 」 於是 ， 歲三 特意 在 隊士 中 找到 了 不 暈船 的 隊士 野村利三郎 ， 讓 他 負責 照顧 沖田 。 野村 是 個 很 細心 的 男人 ， 他 讓 廚房 用 魚湯 熬 粥 ， 給 沖田 喝 。 沖田 這 才 勉強 吃下去 一些 。 在 海 上 的 第四 天 。 十五日 ， 天 還 未 亮 ， 軍艦 到達 品川 海面 。 歲三 來到 甲板 上 ， 看到 船舷 外側 到處 都 是 嘔吐物 ， 髒 得 不行 。 抬頭 又 看到 陸地 上 有 燈光 ， 他 於是 問 船員 ： __UNDEF__ 「 那 是 什麼 地方 ？ 」 「 是 品川宿 。 」 船員 說話 帶 著 伊予 鹽飽 口音 。 （ 已經 到 品川 了 ， 我們 就 在 這裡 下 船 吧 。 ） __UNDEF__ 他 找 艦長 肥田濱五郎 商量 ， 濱五郎 很 痛快 地 答應 了 ， 還 笑 著 說 了 句 話 ， 速度 有點 快 所以 聽 不 清楚 。 歲三 後來 回想 起來 ， 他 說 的 好像 是 ： __UNDEF__ 「 看來 新選組 也 不敵 暈船 啊 。 」 天色 未 明 之 時 ， 軍艦 就 下 了 錨 ， 放下 三 艘 小艇 。 小艇 只 帶 著 新選組 的 四十三 人 到 岸 邊 登陸 。 在 品川 ， 他們 找 了 一 家 叫 「 釜屋 」 的 旅籠 投宿 。 近藤 和 沖田 沒有 和 大家 住 在一起 。 歲三 在 港口 雇 了 一 艘 漁船 ， 把 他們 直接 送去 江戶 ， 前往 位於 神田 和泉橋 的 幕府 醫學所 接受 治療 。 歲三讓 客棧 在 釜屋 門口 掛上 了 「 新 選 組宿 」 的 木牌 。 可以 說 ， 這 家 品川 釜屋 就 是 離開 京坂 後 的 新選組 最早 的 駐營地 。 「 各位 ， 戰鬥 很 快 就 要 開始 。 我們 就 在 這裡 逗留 幾 天 。 大家 因為 暈船 身體 都 很 虛弱 ， 這 幾 天 就 在 這裡 好好 休養 休養 ， 等 身體 恢復 後 我們 再 做 下 一 步 打算 。 」 歲三 囑咐完 大家 ， 自己 要 了 一 間 面向 大海 的 房間 ， 隨便 蓋 了 一 件 薄 棉 睡衣 ， 一頭 躺 了 下去 。 （ 這會兒 阿雪 在 做 什麼 呢 ？ ） __UNDEF__ 奇妙 的 是 ， 他 總 覺得 這時 阿雪 還 在 西昭庵 。 大概 是 因為 分別 的 那 天 ， 阿雪 像 從 家 裡 送 他 出門 ， 然後 靜靜 坐到 鋪板 上 的 緣故 吧 。 他 昏昏沉沉 地 一 覺 到 傍晚 才 起來 。 這時 ， 阿雪 就 在 西昭庵 的 那 個 房間 裡 展開 絹布 ， 正 思考 著 用 什麼 顏色 畫下 剛剛 在 北 攝 的 群山 間 落下 火紅 夕陽 。 北征 __UNDEF__ 歲三 與 新選組 等 人 回到 了 關東 。 筆者 於是 把 此後 的 部分 叫作 「 北征篇 」 。 對於 歲三 來 說 ， 他 一生 以來 最 淋漓盡致 地 發揮 本領 的 ， 大概 就 是 這 個 時期 。 歷史 在 幕末 時期 達到 沸點 ， 造就 了 近藤勇 、 土方歲三 這樣 的 傳奇 人物 。 他們 究竟 對 歷史 發生 了 什麼 樣 的 作用 ， 我 不 知道 。 然而 ，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