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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可以 治療 靈魂 ; 除了 靈魂 , 沒有 什麼 可以 治療 感覺 。 」 少年 嚇 了 一 跳 , 往 後 退 。 少年 沒 帶 帽子 , 葉子 弄亂 了 不馴 的 金色 捲髮 , 他 的 雙眼 透露 著 一 絲 恐懼 , 好像 有 人 突然 從 睡夢 中 叫醒 他 一樣 。 他 輪廓 分明 的 鼻翼 輕輕 顫動 , 某 根 隱匿 的 神經 搖晃 深紅色 的 雙唇 , 微微 發抖 。 「 是 的 , 」 亨利 爵士 繼續 說 , 「 用 感覺 治療 靈魂 , 用 靈魂 治療 感覺 , 這 是 生命 最 大 的 祕密 之 一 。 你 是 個 很 棒 的 人 , 你 知道 的 事情 , 比 自以為 知道 的 還 多 ; 你 知道 的 事情 , 卻 也 比 想要 知 35 ■ 格雷 的 畫像 道 的 還 少 。 」 格雷 皺 了 皺眉頭 , 把 頭 轉向 別 處 。 格雷 不由得 喜歡 身旁 這 位 高挑 優雅 的 年輕人 , 他 那 多愁善感 的 淡棕色 臉龐 、 憔悴 的 神情 在在 都 讓 格雷 好奇 不已 。 他 的 聲音 低沉 冷漠 , 有 某 種 魅力 ; 他 的 手 白皙 得 像 一 朵 清新 的 花 , 也 十分 吸引人 ; 他 說話 時 , 雙手 就 像 音樂 般 , 有 節奏 地 揮舞 著 , 這 雙手 似乎 說 著 獨具 一 格 的 語言 。 但是 格雷 卻 害怕 亨利 , 對 自己 有 了 害怕 的 念頭 也 感到 羞愧 。 為什麼 是 由 一 位 陌生人 把 格雷 的 內在 呈現 在 格雷 的 面前 呢 ? 格雷 認識 巴澤爾 已經 好幾 個 月 了 , 但是 兩 人 之間 的 友誼 並 沒有 改變 格雷 。 突然間 , 有 人 闖進 格雷 的 生命 , 向 格雷 揭露 了 生命 的 奧祕 。 可是 , 那 有 什麼 好 怕 的 呢 ? 他 不 是 女孩 , 也 不 是 個 學生 了 。 他 會 害怕 , 實在 太 可笑 了 。 「 我們 去 坐 在 樹蔭 下 吧 ! 」 亨利 爵士 說 , 「 派克 會 把 我們 的 飲料 端出來 , 要是 你 在 太陽 底下 待 得 太 久 , 可 會 曬壞 , 巴澤爾 就 不會 再 畫 你 了 。 千萬 不可以 曬傷 , 不然 就 吸引不了 人 囉 ! 」 「 那 又 怎麼樣 ? 」 格雷 大聲 說 , 一邊 笑 著 , 一邊 在 花園 邊 的 椅子 坐下 。 「 格雷 先生 , 對 你 而言 , 那 可是 很 重要 的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你 擁有 最 棒 的 年輕 啊 ! 而 年輕 是 值得 擁有 的 東西 。 」 「 亨利 爵士 , 我 可 不 覺得 。 」 「 是 啊 ! 現在 你 不會 覺得 。 有 一 天 , 等 你 變 得 又 老 又 醜 , 滿 臉 皺紋 , 思緒 在 你 的 額頭 烙印 格雷 的 畫像 ■36 一條條 的 線 , 情感 在 你 的 嘴唇 烙下 醜惡 的 火痕 , 那時 你 就 會 感覺到 , 並且 強烈 地 感覺到 。 現在 無論 你 身在 何方 , 總是 能 吸引 世人 目光 , 難道 這 種 情景 會 一直 持續 下去 嗎 ? 人生 就 是 你 的 藝術 作品 , 你 致力 於 音樂 , 你 的 日子 就 是 十四 行 詩 。 」 格雷 從 鋼琴 前面 站 了 起來 , 一 隻 手 梳 過 自己 的 頭髮 , 低聲 說 : 「 對 , 人生 很 美妙 , 但是 我 不要 再 擁有 同樣 的 人生 了 。 亨利 , 你 不要 再 對 我 說 這些 誇張 的 話 , 你 不 知道 我 的 一切 。 我 想 如果 你 真的 知道 , 連 你 都 會 離開 我 。 你 笑 了 , 亨利 , 別 笑 啊 ! 」 「 格雷 , 為什麼 不 彈琴 了 ? 再 彈 那 首 夜曲 吧 ! 看 那 蜂蜜色 的 大 月亮 , 懸掛 在 陰暗 的 夜空 , 月亮 正 等 著 你 去 迷 她 呢 ! 如果 你 彈琴 , 她 就 會 更 靠近 地球 。 你 不 彈 了 ? 那麼 我們 去 俱樂部 吧 ! 今晚 的 夜色 迷人 , 我們 一定 要 有 個 美好 的 結束 。 懷特 家 有 個 人 很 想 認識 你 , 年輕 的 普爾 爵士 , 他 是 伯納茅斯 的 長子 。 他 已經 模仿 起 你 戴 的 領帶 , 還 求 著 我 要 我 把 他 介紹給 你 , 他 讓 人 感覺 愉快 , 讓 我 想起 了 你 。 」 「 希望 他 不 像 我 。 」 格雷 的 眼睛 透露出 悲傷 的 神情 。 「 亨利 , 我 今晚 很 累 了 , 我 不要 去 俱 271 ■ 格雷 的 畫像 樂部 。 已經 快要 十一點 了 , 我 想 早點 上床 睡覺 。 」 「 留下來 彈琴 吧 ! 你 從 沒有 像 今晚 彈 得 這樣 好 , 你 彈 得 很 完美 啊 ! 有 某 種 情感 在 曲子 裡 , 我 從來 沒有 聽 過 。 」 「 因為 我 就 要 變好 了 。 」 他 笑 著 回答 , 「 我 已經 變 了 一點點 。 」 「 格雷 , 你 對 我 永遠 不會 變 的 , 」 亨利 爵士 說 , 「 我們 永遠 都 是 朋友 。 」 「 不過 你 以前 借 了 我 一 本 書 , 汙染 了 我 , 我 不能 原諒 。 亨利 , 答應 我 , 永遠 都 不要 把 那 本 書 借給 別人 , 那 本 書 很 邪惡 。 」 「 親愛 的 男孩 , 你 開始 變成 有 道德 的 人 了 , 很 快 就 會 變成 改變 信仰 者 、 信仰 復興 論 者 , 然後 到處 警告 人們 , 要 他們 遠離 你 已 厭煩 的 一切 罪惡 。 但 你 讓 人 感覺 愉快 , 無法 勝任 這 種 事 的 。 而且 , 再 怎麼 做 也 沒有用 啊 ! 你 和 我 就 是 我們 現在 的 這 個 樣子 , 你 和 我 未來 會 怎樣 就 會 怎樣 。 你 說 你 被 一 本 書 給 汙染 了 , 根本 沒有 這樣 的 事 。 藝術 不會 影響 行為 , 藝術 毀滅 行動 的 慾望 , 藝術 結 不 出 果實 , 世人 稱作 不道德 的 書籍 , 只不過 是 揭發 了 世人 的 醜行 而已 。 我們 不要 討論 文學 了 , 明天 一起 出去 吧 ! 我 十一點 要 去 兜風 , 我們 可以 一起 去 。 之後 我們 就 和 布蘭克桑 女士 吃 午餐 , 她 是 個 很 迷人 的 女人 , 而且 她 最近 要 買 一些 掛氈 , 想 請教 你 掛氈 的 事情 , 記得 要 來 。 還是 我們 要 和 公爵 夫人 一起 吃 午餐 呢 ? 她 說 她 現在 都 沒有 看到 你 , 也許 你 已經 對 葛萊蒂絲 感到 厭煩 了 ? 我 想 你 會 厭煩 她 的 , 她 伶牙 利嘴 , 弄得 人 怪 煩躁 的 。 嗯 , 無論如何 , 十一點 見 。 」 格雷 的 畫像 ■272 「 亨利 , 我 一定 得 出現 嗎 ? 」 「 當然 囉 ! 公園 現在 很 美 。 我 遇見 你 的 那 年 之後 , 就 再 也 沒有 像 現在 一樣 , 有 這麼多 丁香花 盛開 了 。 」 「 很 好 , 我 十一點 會 在 這裡 。 」 格雷 說 , 「 亨利 , 再見 。 」 格雷 走到 門口 時 , 遲疑 了 一會兒 , 好像 想 再 說 些 話 。 然後 他 嘆 了 氣 , 走 了 出去 。 273■ 格雷 的 畫 像 夜色 美好 , 空氣 很 溫暖 , 他 脫下 外套 , 把 外套 甩 在 肩 上 , 連 絲質 圍巾 都 沒有 圍 在 脖子 上 。 他 抽 著 菸 , 漫步 回家 , 身穿 晚禮服 的 兩 位 年輕 男人 走過 他 的 身旁 。 他 聽見 一 個 年輕人 輕聲 對 另 一 個 年輕人 說 : 「 那 個 人 是 格雷 。 」 他 記得 以前 有 人 認出 他 、 盯 著 他 看 或者 談論 他 的 時候 , 他 都 很 高興 , 現在 他 卻 厭煩 了 再 聽見 自己 的 名字 。 他 最近 經常 去 小 村莊 , 小 村莊 的 部分 魅力 就 是 沒有 人 會 知道 他 是 誰 。 他 曾經 誘惑 那 個 村莊 的 女孩 去 愛 他 , 他 常常 對 女孩 說 自己 很 窮 , 而 她 也 相信 他 了 。 有 一 次 , 他 向 她 說 他 很 邪惡 , 她 笑 他 , 說 邪惡 的 人 都 是 很 老 很 醜 的 。 她 的 笑聲 宛如 鳥 的 歌聲 , 多麼 好聽 啊 ! 她 穿 著 棉質 衣服 , 戴 著 一 頂 大 帽子 , 好 美 啊 ! 她 一無所知 , 可是 她 擁有 他 失去 的 一切 。 他 回到 家 , 發現 僕人 正 熬夜 等 他 回來 。 他 叫 僕人 去 睡 , 自己 則 一股腦 地 躺 在 圖書室 的 沙發 上 , 開始 思考 亨利 爵士 說 的 一 番 話 。 人 永遠 都 不會 變 , 是 真 的 嗎 ? 他 強烈 地 渴望 重獲 少年 時期 的 純潔 無瑕 , 亨利 爵士 曾經 把 他 格雷 的 畫像 ■274 的 少年 時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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