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又 連 跑 帶 跳 ， 趕去 通知 呂泉生 過關 的 好 消息 。 而且 ， 聲樂部 主任 阿部英雄 認為 呂泉生 相當 有 唱歌 的 天分 ， 願意 收 他 為 徒 ， 終於 讓 無奈 的 情勢 有 最 好 的 轉圜 ， 事件 終告 圓滿 落幕 。 這 場 意外 ， 讓 呂泉生 史無前例 地 成為 東洋 音樂 學校 本科 三年級 才 轉 主修 的 人 ， 也 改變 了 他 的 一生 。 阿部 是 日本 著名 的 聲樂家 ， 也 曾 是 作曲家 江文也 ︵1910 - 1983︶ 的 聲樂 老師 。 雖然 呂泉生 不 太 喜歡 阿部 先生 裝腔作勢 的 個性 ， 可是 呂泉生 改學 聲樂 的 路 卻 似乎 走對 了 。 他 過去 辛辛苦苦 練 琴 ， 可是 對 十九 歲 才 開始 學 琴 的 他 ， 怎麼 練 都 與 班 上 從小 就 學 琴 的 人 有 段 距離 ， 但 聲樂 就 不 一樣 了 ， 超過 二十 歲 再 學 都 不 嫌 遲 ， 最 重要 是 天分 要 夠 、 音色 要 好 ， 才 是 決定 聲樂家 好壞 的 關鍵 。 呂泉生 的 體格 高大 ， 音色 渾厚 寬廣 ， 在 師長 眼 中 ， 的確 是 塊 唱歌 的 料 。 為 鍛鍊 聲樂家 的 ﹁ 本錢 ﹂ ， 呂泉生 一 改 過去 彈 鋼琴 時 的 蒼白 形象 ， 天天 運動 ， 因為 身體 健康 ， 聲音 才 會 宏亮 ， 這樣 ， 才 有 當 聲樂家 的 起碼 條件 。 呂泉生 鍛鍊 身體 的 運動 ， 主要 是 慢跑 、 游泳 和 劍道 。 慢跑 可以 增加 肺活量 與 增強 肌耐力 ， 游泳 可以 鍛鍊 全 身 肌肉 、 增加 體能 ， 劍道 可以 凝聚 意志力 ， 鎮定 心神 。 他 說 ， 以前 主修 鋼琴 時 ， 因為 整 天 坐 著 練 琴 ， 所以 整 個 人 看起來 瘦巴巴 的 ， 自從 改修 聲樂 後 ， 因為 天天 運動 ， 外表 才 明顯 好轉 ， 變 得 紅潤 而 健康 。 ▓ 師生 的 互動 __UNDEF__ 呂泉生 在 東洋 音樂 學校 就學 的 四 年 中 ， 認真 求學 。 他 認為 自己 好不容易 才 爭取到 學 音樂 的 機會 ， 當然 不能 輕易 放過 任何 一 堂 課 ， 而且 他 愛 音樂 ， 所以 任何 有關 音樂 的 知識 ， 都 願意 以 最 誠懇 的 態度 來 面對 ， 對於 學校 開 的 任何 一 門 課 ， 即使 大家 都 覺得 乏味 ， 他 還是 願意 認真 學習 。 不 像 有 些 同學 ， 只 對 主修課 認真 ， 對 其他 非主修 的 課 就 露出 馬馬虎虎 的 態度 ， 特別 是 需要 花 腦筋 理解 、 花 時間 練習 的 理論課 ， 尤其 興趣缺缺 。 三 年 本科 課程 中 ， 最 讓 大家 感到 枯燥 、 艱難 的 ， 首推 和聲學 ︵ Harmony ︶ 一 門 ， 但 越 是 這樣 ， 呂泉生 就 越 要 在 課堂 上 把 它 弄懂 ， 這樣 的 求學 態度 無形 中 為 他 累積 豐厚 的 資產 ， 使 他 日後 有 機會 接觸 作曲 時 ， 無需 經過 太多 練習 ， 便 能 順利 跨進 作曲 領域 。 呂泉生 在學 期間 ， 與 他 的 和聲學 老師 成田為三 ︵1893 - 1945 ︶ 有 一 段 有趣 的 互動 ， 頗 能 彰顯 他 這 段 期間 所 學 ， 與 他 執拗 堅忍 的 個性 。 成田為三 是 日本 近代 知名 作曲家 ， 大正 年間 ， 因 和 文學家 鈴木三重吉 ︵1882 - 1936︶ 、 音樂家 弘田龍太郎 ︵1893 - 1952︶ 等 人 發起 ﹁ 童謠 運動 ﹂ 而 聞名 日本 樂壇 。 呂泉生 在 ﹁ 東洋 ﹂ 期間 ， 隨 他 上 過 三 年 理論課 ， 理論 的 內容 包括 ： 基礎 和 聲學 、 基礎 對位法 與 樂曲 分析 ， 其中 分量 最 重 的 ， 當 屬 基礎 和 聲學 一 科 。 過去 國內 曾 有 文章 介紹 呂泉生 時 ， 如是 寫 ： ﹁ 工作 之餘 呂泉生 從 日本 名 作曲家 成田為三 學習 理論 作曲 。 ﹂ 呂泉生 認為 ， 這 是 不 正確 的 說法 。 因為 他 與 成田 之間 的 師生 緣分 ， 僅 止於 ﹁ 東洋 ﹂ 時期 的 理論課 而已 ， 兩 人 私下 並 無 往來 ， 遑論 隨 他 學 作曲 。 要 區分 音樂 理論 和 作曲 的 不同 ， 必須 說 ， 音樂 理論 是 學 作曲 的 基礎 ， 但 學 音樂 理論 ， 並 不等同於 學 作曲 。 有 一 次 ， 呂泉生 被 成田為三 點名 到 黑板 上 寫出 他 的 和聲 配法 ， 並 當眾 討論 。 呂泉生 寫完 後 ， 成田 先生 看 了 看 ， 露出 一 副 不置可否 的 表情 ， 只 說 呂泉生 寫 的 東西 沒有 錯 ， 可是 他 不 喜歡 。 呂泉生 聽 了 心 裡 不 太 舒服 ， 當場 就 問 老師 ： ﹁ 如果 我 沒 寫錯 ， 為什麼 老師 不 喜歡 ？ ﹂ 並 要求 老師 寫下 他 所 喜歡 的 類型 。 成田 便 依 呂泉生 的 要求 ， 在 不 變動 和弦 配置 的 情況 下 ， 改寫 他 的 聲部 配置 ， 寫完 ， 要 呂泉生 回家 想想 看 ， 為什麼 要 這麼 改 ？ 理由 是 什麼 ？ 成田 為 三 的 用意 ， 原來 是 要 呂泉生 深入 思考 開離 配置 與 密集 配置 的 運用 。 開離 配置 ， 主要用 在 聲部 音域 差距 大 的 混聲 四 部 合唱 上 ； 密集 配置 ， 主要用 在 鍵盤 和聲 上 ， 至於 配 得 好 不 好 、 運用 得 巧 不 巧 ， 就 要 看 作者 的 功力 與 巧思 了 。 呂泉生 回家 後 ， 仔細 比較 老師 的 寫法 和 自己 寫法 的 差異 ， 才 發現 成田 以 開離 、 密集 的 搭配 ， 寫出 旋律 流暢 、 聲部 細密 的 線條 ， 而 他 只 用 開離 的 寫法 ， 以致 處處 潛藏 同 聲部 音級 跳躍 過 大 的 問題 ， 若 將 聲部 分開來 唱 ， 問題 就 會 清楚 浮現 ， 由於 旋律 拗口 難 唱 ， 尤 不利 於 寫作 聲樂曲 。 這 一 巧妙 的 發現 讓 呂泉生 茅塞頓開 ， 發現 多 聲部 清唱曲 的 寫作 奧秘 ， 對 他 未來 創作 合唱 歌曲 ， 大大 有用 。 等 隔 週 再 上課 時 ， 成田 問 他 明白 所以 了 嗎 ？ 呂泉生 不斷 頷首 點頭 ， 表示 受教 。 另 一 位 讓 呂泉生 對 和 聲學 產生 好感 的 ， 是 合唱課 的 教授 ││ 康斯坦真‧夏皮洛 ︵ ‧ ∣︶ 。 由於 東洋 音樂 學校 每 年 對 外 舉辦 的 合唱 音樂會 十分 有名 ， 所以 合唱 一 科 也 成為 ﹁ 東洋 ﹂ 的 招牌 科目 ， 校方 每 學期 都 會 從 校 外 聘來 不同 教授 ， 讓 學生 在 三 年 時間 中 ， 有 機會 接觸 各式各樣 的 教師 、 教材 和 教法 ， 豐富 他們 的 視野 。 夏皮洛 的 本業 是 大提琴家 ， 可是 指導 合唱 亦 頗 有 名聲 ， 所以 ﹁ 東洋 ﹂ 會 不 定期 請 他 來 指導 學生 合唱 。 夏皮洛 先生 以 巴赫 ︵J. S. Bach , __UNDEF__ 1684 -1750 ︶︽ 聖詠曲 ︾︵Choral ︶ 為 教材 ， 花 了 一 整 個 學期 的 時間 指導 他們 練習 多 聲部 清唱曲 ︵a cappella︶ ， 特別 的 是 ， 他 不 是 一 開始 就 教唱 ， 而是 要求 學生 在 上課 之前 ， 要 先 分析 好 曲子 的 和聲 結構 ， 上課 時 一一 點名 起來 解說 ， 解說完 才 開始 練唱 。 很多 人 認為 夏皮洛 先生 的 這 種 教法 ， 簡直 與 上 和聲課 沒有 兩樣 ， 所以 來 上 他 課 的 人 常 不 到 總數 的 一半 ， 遲到 的 遲到 ， 翹課 的 翹課 ， 但 對於 和 聲學 基礎 不錯 的 呂泉生 ， 總是 認真 準備 ， 準時 上課 ， 表現 好 到 讓 夏皮洛 先生 另眼相看 ， 常 點 他 起來 回答 問題 。 這 種 師生 間 微妙 的 互動 ， 無論 時間 過 了 多久 ， 呂泉生 依然 記憶 良深 ， 而 他 這 種 勤奮 求學 的 態度 ， 當然 也 為 他 的 和聲 理論 ， 再次 奠下 良好 根基 。 ▓ 與 江文也 的 邂逅 __UNDEF__ 江文也 ︵ 1910 - 1983︶ 是 近代 作曲家 ， 他 在 台灣 出生 ， 在 日本 受 教育 並 嶄露頭角 ， 又 為 追逐 理想 而 到 中國 ， 後 在 中國 受到 無情 的 政治 迫害 ， 使 他 成為 歷史 上 著名 的 悲劇 人物 。 呂泉生 一九三五年 到 日本 求學 時 ， 正 是 江文也 崛起 、 乃至 意興風發 的 年代 。 一九三二 、 三三 兩 年 ， 他 在 日本 連續 獲得 幾 個 聲樂 大賽 獎項 ， 在 樂壇 小有 名聲 ； 後來 又 學 作曲 ， 並 接連 在 日本 第三 、 四 屆 音樂 比賽 中 獲獎 。 一九三六年 ， 他 以 管弦 樂曲 ︽ 台灣 舞曲 ︾ 參加 在 德國 柏林 舉行 的 第十一 屆 奧林匹克 運動會 藝術 競賽 ， 獲得 特別獎 ， 自此 聲名大噪 。 江文 也 以 殖民地 台灣人 的 身分 ， 與 音樂 上 優異 的 表現 ， 自然而然 成為 旅日 台灣 同胞 眼 中 的 知名 人物 ， 在 台籍 音樂 學子 心目中 ， 更 是 不折不扣 的 超級 偶像 明星 。 呂泉生 到 日本 ， 很 快 就 從 台灣 同胞 口 中 聽到 江文也 的 名字 與 傳說 ， 當時 台灣人 能 在 日本 樂壇 出頭 的 ， 除了 江文也 外 ， 可 說 沒有 其他 人 。 呂泉生 當時 還 只 是 個 剛 進 音樂 學校 的 學生 ， 對 江 自然 有 一 份 孺慕 與 崇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