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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歐陽鋒 一 怔 , 叫道 : 「 不 信 ! 」 兩 人 說話 之 際 , 手足 仍 是 繼續 較勁 。 洪七公 連 發 幾 次 不同 掌力 , 均 被 歐陽鋒 在 彼 端 以 足力 化解 , 接著 他 足上加勁 , 卻 也 難 使 洪七公 退讓 半 寸 。 二 人 一 番 交手 , 各自 佩服 , 同時 哈哈 大笑 , 向 後 躍開 。 藏 邊 五 醜 身 上 的 壓力 驟 失 , 不由得 搖搖晃晃 , 就 如 喝醉 了 酒 一般 。 五 人 給 這 兩 大 高手 的 內力 前後 來回 交逼 , 五臟六腑 均 受 重傷 , 筋 酥 骨 軟 , 已 成 廢人 , 便是 七八 歲 的 小兒 也 敵不過 了 。 洪七公 喝道 : 「 五 名 奸賊 , 總算 你們 大限 未 到 , 反正 今後 再 也 不能 害人 , 快快 給 我 滾 罷 。 記得 回去 跟 你們 祖師爺 金輪 法王 說 , 叫 他 快 到 中原 來 , 跟 我 較量 較量 。 」 歐陽鋒 道 : 「 跟 我 也 較量 較量 。 」 藏 邊 五醜 連聲 答應 , 腳步 蹣跚 , 相攜 相 扶 的 狼狽 下峯 。 歐陽鋒 翻身 正 立 , 斜眼 望 著 洪七公 , 依稀 相識 , 喝道 : 「 喂 , 你 武功 很 好 啊 , 你 叫 甚麼 名字 ? 」 洪七公 一 聽 , 又 見 他 臉 上 神色 迷茫 , 知 他 十餘 年 前 發瘋 之後 , 始終 未曾 痊愈 , 於是 說道 : 「 我 叫 歐陽鋒 , 你 叫 甚麼 名字 ? 」 歐陽鋒 心頭 一 震 , 覺得 「 歐陽鋒 」 這 三 字 果然 好 熟 , 但 自己 叫 甚麼 名字 , 實在 想 不 起來 , 搖頭 道 : 「 我 不 知道 。 喂 , 我 叫 甚麼 名字 ? 」 洪七公 哈哈 笑道 : 「 你 自己 的 名字 也 不 知道 。 快 回家 想想 罷 。 」 歐陽鋒 怒 道 : 「 你 一定 知道 , 你 跟 我 說 。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好 罷 , 你 名叫 臭蛤蟆 。 」 「 蛤蟆 」 兩 字 , 歐陽鋒 是 十分 熟悉 的 , 聽來 有些 相似 , 但 細細 想來 卻 又 不 是 。 他 與 洪七公 是 數十 年 的 死仇 , 憎惡 之 意 深 印 於 腦 , 此時 雖 不明所以 , 但 自然而然 的 見到 他 就 生氣 。 洪七公 見 他 呆呆 站立 , 目 中 忽 露 兇 光 , 暗自 戒備 , 果然 聽 他 大吼 一 聲 , 惡狠狠 的 撲 將 上來 , 當下 不 敢 怠慢 , 出手 就 是 降龍 十八掌 的 掌法 。 兩 人 襟帶 朔風 , 足 踏 寒冰 , 在 這 寬 僅 尺 許 的 窄道 上 各 逞 平生 絕技 , 傾力 以 搏 。 一 邊 是 萬丈深淵 , 只要 稍 有 差失 , 便是 粉身碎骨 之 禍 , 比 之 平地 相鬥 , 倍增 兇險 。 二 人 此時 年事 已 高 , 精力 雖 已 衰退 , 武學 上 的 修為 卻 俱 臻 爐火純青 之 境 , 招數 精奧 , 深得 醇厚 穩實 之 妙詣 , 只 拆 得 十餘 招 , 兩 人 不由得 都 是 心 下 欽佩 。 歐陽鋒 叫道 : 「 老傢伙 厲害 得很 啊 。 」 洪七公 笑道 : 「 臭蛤蟆 也 了不起 。 」 楊過 見 地勢 險惡 , 生怕 歐陽鋒 掉下 山谷 , 但 有時 見 洪七公 遇窘 , 不知不覺 竟 也 盼 他 轉危為安 。 歐陽鋒 是 他 義父 , 情誼 自 深 , 然 洪七公 慷慨 豪邁 , 這 隨身 以 俱 的 當世 大俠 風度 , 令 他 一 見 便 為 之 心折 。 他 在 飢寒交迫 之中 , 干 冒 大 險 為 洪七公 苦 熬 三 日 三 夜 , 三 晝夜 中 兩 人 雖 不 交 一言片語 , 在 楊過 心 中 , 卻 便 如 已 與 他 共 歷 了 千百 次 生死 患難 一般 。 拆 了 數十 招 後 , 楊過 見 二 人 雖 在 對方 凌厲 無倫 的 攻擊 之下 總是 能 化險為夷 , 便 不再 掛慮 雙方 安危 , 只 潛心 細看 奇妙 武功 。 九陰真經 乃 天下 武術 總綱 , 他 所 知 者 雖 只 零碎 片斷 , 但 時 見 二 人 所 使 招數 與 真經 要義 暗合 , 不由得 驚喜 無已 , 心想 : 「 真經 中 平平常常 一 句 話 , 原來 能 有 這 許多 推衍 變化 。 」 堪堪 拆 到 千餘 招 , 二 人 武功 未 盡 , 但 年紀 老 了 , 都 感 氣喘 心跳 , 手腳 不免 遲緩 。 楊過 叫道 : 「 兩 位 打 了 半 日 , 想必 肚子 餓 了 , 大家 來 飽吃 一 頓 再 比 如何 ? 」 洪七公 聽到 一 個 「 吃 」 字 , 立即 退後 , 連 叫 : 「 妙極 , 妙極 ! 」 楊過早 見 五醜 用 竹籃 攜來 大 批 冷食 , 放 在 一 旁 , 於是 奔去 提 了 過來 , 打開 籃蓋 , 但見 凍鷄 凍 肉 、 白酒 冷 飯 , 一應俱全 。 洪七公 大喜 , 搶過 一 隻 凍鷄 , 忙不迭 的 大 口 咬落 , 吃 得 格格 直 響 。 楊過 拿 了 一 塊 凍肉 遞給 歐陽鋒 , 柔聲 道 : 「 爸爸 , 這些 日子 你 在 那兒 ? 」 歐陽鋒 瞪 著 眼睛 道 : 「 我 在 找 你 。 」 楊過 胸口 一 酸 , 心想 : 「 世上 畢竟 也 有 如此 真心 愛 我 之 人 。 」 拉 著 他 的 手臂 , 說道 : 「 爸爸 , 你 就 是 歐陽鋒 。 這 位 洪 老前輩 是 好人 , 你 別 跟 他 打架 了 。 」 歐陽鋒 指 著 洪七公 , 道 : 「 他 是 歐陽鋒 , 歐陽鋒 是 壞人 。 」 楊過 見 他 神智 錯亂 , 心 下 難過 。 洪七公 笑道 : 「 不錯 , 歐陽鋒 是 壞人 , 歐陽鋒 該死 。 」 歐陽鋒 望望 洪七公 , 望望 楊過 , 雙眼 發直 , 竭力 回憶 思索 , 但 腦海 中 始終 亂成 一 團 。 楊過 服侍 歐陽鋒 吃 了 些 食物 , 站起身 來 , 向 洪七公 道 : 「 洪 老前輩 , 他 是 我 的 義父 。 你 憐 他 身 患 重病 , 神智胡塗 , 別 跟 他 為難 了 罷 。 」 洪七公 聽 他 這麼 說 , 連連 點頭 , 道 : 「 好小子 , 原來 他 是 你 義父 。 」 那 知 歐陽鋒 突然 躍起 , 叫道 : 「 歐陽鋒 , 咱們 拳腳 比 不 出 勝 敗 , 再 比 兵器 。 」 洪七公 搖頭 道 : 「 不 比 啦 , 算 你 勝 就是 。 」 歐陽鋒 道 : 「 甚麼 勝 不 勝 的 ? 我 非 殺 了 你 不可 。 」 回手 折 了 一 根 樹枝 , 拉去 枝葉 , 成為 一 條 棍棒 , 向 洪七公 兜頭 擊落 。 他 的 蛇杖 當年 縱橫 天下 , 厲害 無比 , 現下 杖頭 雖然 無 蛇 , 但 這 一 杖 擊 將 下來 , 杖頭 未 至 , 一 股 風 已 將 楊過 逼 得 難以 喘氣 。 楊過 急忙 躍開 躲避 , 看 洪七公 時 , 只 見 他 拾起 地 下 一 根 樹枝 , 當作 短棒 , 二 人 已 鬥 在一起 。 洪七公 的 打狗棒法 世間無雙 , 但 輕易 不肯 施展 , 除此之外 尚 有 不少 精妙 棒法 , 此時 便 逐一 使 將 出來 。 這 場 拚鬥 , 與 適才 比拚 拳腳 又 是 另 一 番 光景 , 但見 杖 去 神龍 夭矯 , 棒 來 靈 蛇 盤舞 , 或 似 長虹 經天 , 或 若 流星 追月 , 只 把 楊過 瞧 得 驚心動魄 , 如 醉 如 癡 。 二 人 杖 去 棒 來 , 直 鬥 到 傍晚 , 兀自 難 分 勝 敗 。 楊過 見 地勢 險惡 , 滿 山 冰雪 極 是 滑溜 , 二 人 年事 已 高 , 再 鬥 下去 必 有 失閃 , 大聲 呼喝 , 勸 二 人 罷鬥 。 但 洪七公 與 歐陽鋒 鬥 得 興起 , 那 肯 停 手 ? 楊過 見 洪七公 吃食 時 的 饞相 , 心想 若 以 美味 引動 , 或 可 收效 , 於是 在 山野 間 挖 了 好些 山藥 、 木薯 , 生火 烤 得 噴香 。 洪七公 聞到 香氣 , 叫道 : 「 臭蛤蟆 , 不 跟 你 打 啦 , 咱們 吃 東西 要緊 。 」 奔到 楊過 身旁 , 抓起 兩 枚 山藥 便 吃 , 雖然 燙 得 滿 嘴 生疼 , 還是 含糊 著 連聲 稱讚 。 歐陽鋒 跟著 趕到 , 舉 木杖 往 他 頭頂 劈下 。 洪七公 卻 不 避讓 , 拾起 一 枚 山藥 往 他 拋 去 , 叫道 : 「 吃 罷 ! 」 歐陽鋒 一 呆 , 順手 接過 便 吃 , 渾 忘 了 適才 的 惡鬥 。 當晚 三 人 就 在 巖洞 中 睡覺 。 楊過 想 幫 義父 回復 記憶 , 向 他 提及 種種 舊事 。 歐陽鋒 總是 呆呆 不 答 , 有時 伸 拳 用力 敲打 自己 腦袋 , 顯 是 在 竭力 思索 , 但 茫無頭緒 , 十分 苦惱 。 楊過 生怕 他 反而 更加 瘋 了 , 當下 勸 他 安睡 , 自己 卻 翻來覆去 的 睡 不 著 , 思索 二 人 的 拳法 掌法 , 越 想 越 興奮 , 忍不住 起身 悄悄 比擬 , 但 覺 奧妙 無窮 , 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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