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一張張 黑白 的 底片 ， 從 頭 到 腳 都 是 傷痕 ， 眼下 自己 早已 無所適從 ， 唯一 能 確定 的 是 ， 無論如何 都 得 把 兒子 從 鬼門關 給 救回來 ， 但 轉院 前 醫生 卻 給 上 了 一 個 令 人 失落 的 答案 ： 「 令郎 應該 有 機會 清醒 ， 只不過 醒來 後 可能 會 有 些 後遺症 ， 我們 還 沒辦法 確認 會 是 哪 種 功能 喪失 ， 或許 是 智力 ， 也 可能 是 記憶 。 縱然 肢體 與 臟器 的 傷害 可以 痊癒 ， 但 腦部 的 傷害 恐怕 無能為力 … … 」 此刻 姜尚文 仍 不 清楚 這 場 車禍 背後 的 肇因 是 什麼 ， 只 知道 自己 的 兒子 酒 後 駕駛 、 超速 撞 人 ， 或許 這 件 意外 的 真相 永遠 都 只 能 埋藏 在 遺失 的 記憶 中 ， 畢竟 能 揭開 事實 的 當事人 都 已 選擇 了 沉默 ， 這 結果 該 是 老天爺 賜給 他們 的 懲罰 還是 寬容 ， 那 答案 似乎 只有 魔鬼 才 知道 。 而 打從 手術 過後 ， 待在 加護 病房 裡 的 王思妍 便 一直 未 能 甦醒 ， 醫護 人員 不斷 地 提醒 著 家屬 這 情況 並 不 樂觀 ， 然而 此 般 答案 對 若維 來說 卻 只是 徒增 不安 而已 ， 因為 她 壓根 就 未 能 想好 一 份 合理 的 說詞 ， 尚且 無法 給 妹妹 一 個 滿意 的 交代 ， 平時 甚少 哭鬧 的 若妮 似乎 也 感受到 事情 的 變化 ， 以致於 連 姐姐 的 話 都 已 快 安撫不了 她 的 情緒 。 就 這樣 整整 過 了 三 天 ， 那 日子 漫長 得 宛如 靜止 般 難熬 ， 若妮 天天 吵 著 要 找 媽媽 ， 可 若維 卻 不 知道 該 如何 繼續 哄騙 才 好 。 此刻 ， 李若維 惶惶 無助 地 端坐 在 王思妍 的 病床 旁 ， 除了 等待 、 無謂 地 等待 之外 ， 她 不 曉得 還 能 再 做 些 什麼 ， 科學 能 做 的 事 都 已 擺在 了 眼前 ， 如果 這 都 給不了 保證 ， 那 剩下 的 該 靠 些 什麼 ？ 她 下意識 地 十 指 交纏 、 頂起 了 下顎 ， 闔上 雙眼 默默 地 禱告 著 ： 「 無論 是 誰 都 好 ， 甚至 是 那 個 才 剛 入土 不久 且 令 自己 最 痛恨 的 男人 也 行 ， 只要 有 人 能 回應 她 的 祈求 ， 讓 奇蹟 發生 ， 她 願意 去 改變 ， 願意 放下 這 十 年 來 的 怨懟 重新 開始 。 她 常 會 在 聽完 故事 後 拍拍 對方 的 肩 、 摸摸 頭 ， 牽起 手 來 給 上 個 擁抱 ， 這樣 的 肢體 語言 似乎 遠 勝過 千言萬語 ， 更 讓 人 從 她 身 上 感受到 一 股 奇特 的 安撫 力量 。 畢竟 現代人 訴苦 多半 只 喜歡 倒 垃圾 ， 而且 最好 是 全部 和 在一塊兒 往 桶子 裡 扔 ， 沒 人 想 在 倒 的 時候 還 聽 旁人 告訴 你 該 如何 垃圾 分類 、 資源 回收 ， 受傷 的 心靈 當下 所 需要 的 是 支持 、 包容 而 非 說教 。 當然 ， 店 裡 並非 是 每 個 員工 都 被 她 如此 看待 ， 除了 苙雰 和 若維 外 ， 就 剩 吧檯 內 那 位 帥氣 的 調酒師 姚佑奇 了 ， 這 三 個 孩子 彷彿 和 她 有 種 說 不 出 的 緣份 ， 隱隱 繫 著 一 條 若 有 似 無 的 線 。 此刻 ， 小雰 正 柔柔 地 握 著 若維 的 手 ， 方才 那 番 回話 聽 了 不免 令 人 感到 些許 的 憂心 ， 即便 她 能 理解 若維 對 父親 的 恨 和 自己 對 母親 的 怨 是 一致 的 ， 但 總 認為 至少 他們 父女倆 一直 都 還 住在 同 一 個 屋簷 下 ， 就算 沒 親情 總 該 還 有 點 人情 在 吧 ， 或許 扒開 恨 這 層 外衣 後 ， 心 裡頭 多少 會 有些 苦 與 痛 ， 於是 忍不住 試圖 開口 安慰 她 道 ： 「 小維 ， 既然 他 都 過去 了 ， 就 放開 手 吧 ！ 讓 自己 快樂 些 ， 好 嗎 ？ 」 宋苙雰 敏銳 的 觀察力 似乎 瞧出 了 若維 心 中 的 死結 ， 身為 一 個 摯友 她 真 不 希望 若維 永遠 都 陷 在 痛苦 裡 ， 因為 那 懲罰 的 對象 不 是 別人 而是 自己 。 「 很多 事 不 是 說 放 就 能 放下 ， 這 妳 應該 最 能 體會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別 給 我 任何 安慰 ， 這麼 做 彷彿 意味 著 我 對 他 的 離去 感到 悲傷 ， 那 不 表示 他 所 做 的 一切 都 可以 獲得 諒解 嗎 ？ 但 那 是 絕不 可能 的 事 ， 今晚 我 就是 要 好好 的 放縱 自己 ， 無論如何 ， 他 的 死 是 一 件 值得 慶賀 的 事 ！ 畢竟 未來 的 生活 中 少 了 一 個 恨 的 對象 ， 這 不 該 要 替 自己 感到 高興 嗎 ？ 」 李若維 靜靜 地 說 著 ， 低下 頭 、 眼神 朦朧 地 望 向 遠方 ， 邊 說 邊 把 自己 的 手 從 苙雰 的 掌 中 給 抽 了 回來 ， 話 一 說完 更 是 冷冷 地 乾 笑 了 兩 聲 ， 隨即 抬起 頭 來 認真 地 看 著 她 ， 那 抹 眼神 不僅 是 要 傳達 自己 內心 堅定 的 意念 ， 也 是 期待 獲得 對方 體貼 的 共鳴 。 「 維維 ， 我 沒 別的 意思 ， 只是 希望 妳 好好 的 為 自己 而 活 ， 我 當然 懂 那 種 感覺 ， 更 知道 放下 和 寬恕 不 是 我們 兩 人 能夠 理解 的 東西 ， 至少 現在 不 是 ， 但 我們 得 學會 快樂 ， 得 讓 情緒 有 個 出口 。 」 宋苙雰 說完 後 淺淺 的 抿 了 下 嘴 ， 她 知道 過多 的 安慰 只 怕 會 引來 若維 更多 負面 的 思緒 ， 因此 ， 當下 講完 該 說 的 話 後 ， 便 決定 要 順 著 她 ， 同時 給上 更多 的 溫暖 ： 「 嗯 … … 那 妳 有 想要 吃 些 什麼 嗎 ？ 空腹 喝 酒 很 容易 醉 的 ， 我 請 廚房 替 妳 弄 份 起司條 和 洋蔥圈 好 嗎 ？ 」 她 邊 說 邊 用 手 撫 了 下若維 的 髮梢 ， 一 抹 暖暖 的 笑意 堆上 了 臉龐 。 「 隨便 ， 妳 給 什麼 ， 我 就 吃 什麼 。 」 聽 了 小雰 的 話 後 若維 稍事 振作 了 一下 ， 態度 也 變 得 和緩 了 許多 ， 應該 是 覺得 這 個 回應 有 叩中 自己 心頭 想 聽 的 話 吧 ！ 正當 小雰 帶 著 笑 、 溜下 高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85 腳椅 準備 走向 廚房 之 際 ， 吧檯 內 的 小奇 帥氣 的 將 一 只 透亮 粗曠 的 水晶 角杯 滑 向 了 若維 面前 ， 甭 說 ， 裡頭 裝 的 正 是 十二 年 的 純 麥 威士忌 ， 還 有 一 顆 近似 圓形 的 削角 冰球 ， 那 冷酷 透徹 的 結晶體 沉穩 紮實 的 盤踞 了 三分之二 的 空間 ， 抵銷 了 杯子 靜止 後 的 反作用力 ， 沒 讓 一 滴 酒 給 飛濺 出來 。 李若維 和 宋苙雰 下意識 地 轉頭 瞧 了 他 一 眼 ， 同時 挑動 了 下 眉毛 ， 彷彿 是 在 對 這 杯 酒 的 出場 架勢 給予 無聲 的 肯定 ， 姚佑奇 得意 的 勾起 了 嘴角 ， 眉飛色舞 地 張 口 說道 ： 「 十二 年 的 純 麥 ， 獻給 身為 前妻 孩子 的 美女 。 」 「 操 … … 你 嘴巴 可以 再 賤 一點 ， 沒 爹 的 男孩 ！ 」 李若維 不甘示弱 地 頂 了 回去 ， 算是 對 姚佑奇 方才 那 句 話 的 不當 用詞 感到 不悅 ， 原本 沒 想 發飆 的 情緒 頓時 被 激動 了 起來 。 「 不 說話 沒 人 當 你 是 啞巴 ， 開玩笑 不會 看 時候 嗎 ？ 幼稚 ！ 果然 是 頭 笨 牛 。 」 宋苙雰 忍不住 白 了 他 一 眼 ， 縱使 她 知道 小奇 並 無 惡意 ， 可 在 這 種 時刻 開 此 等 玩笑 卻 是 一點 都 不 有趣 ， 反而 會 惹 人 厭惡 ， 更 覺得 刺耳 難聽 。 姚佑奇 窘迫 地 抿 了 下 嘴 ， 微微 地 往 後 退 上 兩 步 ， 他 深知 自己 說錯 了 話 、 做錯 了 事 ， 可 反應 遲鈍 的 他 霎時 不 知 該 如何 回應 才 好 。 即便 李若維 也 毫不 客氣 地 酸 了 他 一 句 「 沒 爹 的 男孩 」 ， 可 自己 有 錯 在先 當下 也 不便 再 反駁 些 什麼 ， 只 能 撐開 五指 將 雙手 擺放 到 胸 前 ， 一 副 當 我 沒 說 不 敢 招惹 妳們 的 驚慌 模樣 ， 想 是 要 止住 眼前 那 令 人 無地自容 的 尷尬 窘境 吧 ， 可 嘴巴 裡 卻 又 忍不住 低聲 碎念 著 ： 「 什麼 笨 牛 ， 是 金牛 啦 ！ 軟殼 蟹 。 」 不料 這 句 牢騷 硬是 被 苙雰 給 聽 了 進去 ， 猛 不防 地 瞪上 了 眼 嘲諷式 地 說道 ： 「 是 啊 ！ 黃金牛 ， 大便 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