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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 他們 只 是 奴隸 , 如果 沒有 戰爭 他們 也 要 累死 在 修 陵 中 , 他們 稀里糊塗 賣命 的 王朝 是 虐待 他們 的 罪魁禍首 , 然而 他們 卻 成 了 這 個 王朝 的 陪葬品 。 這 場 大戰 秦軍 戰死 和 被 活埋 的 有 四十多萬 人 , 如果 算上 楚軍 等 其他 部隊 的 傷亡 , 以及 攻城 中 死傷 的 無辜 百姓 , 鉅鹿 大戰 陣亡 的 人員 應該 在 五十萬 以上 。 「 血流 漂杵 」 這 個 成語 並 不 是 誇張 , 而是 戰爭 的 真實 寫照 。 唐代 詩人 曹松 寫 過 一 首 詩 : __UNDEF__ 澤國 江山 入 戰 圖 , 生民 何 計 樂 樵 蘇 。 憑 君 莫 話 封 侯 事 , 一 將 功 成 萬 骨 枯 。 詩人 慨歎 戰爭 給 人民 帶來 的 災難 , 出現 一 位 名將 就 意味 著 成千上萬 普通 民眾 的 屍骨 堆積如山 。 中國 歷史 上 任何 一 個 稱王 稱帝 的 事業 , 都 是 建立 在 血腥 屠殺 的 基礎 上 的 。 五 、 如何 看待 帝王 的 功業 __UNDEF__ 中國 古人 寫 歷史 , 往往 把 一 個 部落 的 全部 功勞 記述 在 三皇 五帝 某 一 個 人 身 上 , 民族史 的 框架 等同於 帝王 的 家族史 , 這 種 傾向 隨著 朝代 的 更迭 而 愈加 明顯 。 梁啟超 曾 講 : __UNDEF__ 《 史記 》 以 社會 全體 為 史 的 中樞 , 故 不失為 國民 的 歷史 。 《 漢書 》 以下 則 以 帝室 為 史 的 中樞 , 自是 而 史 乃 變為 帝王 家譜 矣 。 中國 的 歷史 文獻 因為 都 需 帝王 欽定 , 所以 拍馬屁 的 成分 特別 多 , 比如 蔡倫 造紙 或 畢昇 發明 活字 印刷 , 史書 偏偏 要 記功 於 那 個 時代 的 皇帝 身 上 , 這 不僅 荒謬 , 而且 會 嚴重 誤導 人民 的 思維 模式 。 舉 個 例子 , 乾隆帝 弘曆 曾 恬不知恥 地 稱 自己 為 「 十全 老人 」 , 他 把 自己 統治 時期 發生 的 十 場 戰爭 勝利 的 功勞 都 攬到 自己 身 上 。 先 不 說 這 十 場 戰爭 大多 屬於 窮兵黷武 , 即使 有 功勞 也 不 應 算 在 弘曆 身 上 , 因為 他 只是 下 了 一 道 命令 而已 , 仗 並 不 是 他 打 的 , 前線 將士 的 智謀 和 血汗 才 是 最 應該 被 稱道 的 。 中國人 的 史學 分為 兩 個 時期 , 一 個 在 辛亥 革命 以前 , 其 代表 是 二十四史 和 《 資治通鑒 》 等 , 這 是 一 個 以 帝王 為 中心 的 史學 時期 , 經常 會 把 人民 大眾 的 功勞 安 在 帝王 們 身 上 。 另 一 個 是 中華民國 以後 , 在 現代 西方 史學 的 影響 下 , 國人 重新 構築 自己 的 大眾 史學 , 但 由於 歷史 課本 常常 用來 為 宣傳 服務 , 因此 也 沒有 建立起 真正 獨立 的 大眾 史學 , 在 對 帝王 的 評價 上 帶有 濃厚 的 統治 階級 個人 意志 。 因為 上述 原因 , 對 帝王 功業 的 審視 很 難 客觀 而 公正 。 帝王 們 就 像 歷史 中 的 浪花 , 浮 在 水面 , 轟轟烈烈 的 戰爭 和 歷史 事件 也 容易 成為 人們 的 關注點 , 因此 很多 人 會 為 他們 建立 的 所謂 功業 歡呼 , 認為 帝王 們 是 歷史 的 創造 者 , 他們 的 所作所為 是 歷史 進步 的 標誌 。 人們 喜歡 所謂 英雄式 的 人物 , 把 他們 當 偶像 來 膜拜 , 因為 沒有 親身 經歷 痛苦 , 並 不 在乎 甚至 還 崇尚 他們 血腥 與 恐怖 的 統治 方式 。 奧地利 心理學家 威爾海姆 ‧ 賴希 ( Wilhelm __UNDEF__ Reich , __UNDEF__ 1897 - 1957 ) 說 : __UNDEF__ 人類 是 個 充滿 幻想 的 動物 , 越 是 覺得 自己 卑微 無能 , 越 是 把 自己 等同於 所謂 的 偉大 民族 和 強權 領袖 。 我 並 不 否認 很多 帝王 在 歷史 上 發揮 的 作用 , 我 很 想 強調 的 是 , 中國人 心目中 的 著名 帝王 們 , 他們 大多 非常 血腥 , 我們 因為 某 種 誤導 高估 了 這些 人 的 歷史 價值 。 一 個 理性 的 民族 不 應該 為 暴君 鼓掌 , 更 不 應該 成為 愚民 思想 的 犧牲品 。 看 問題 有 兩 種 角度 , 一 種 是 從 大眾 出發 的 人道 主義 觀點 , 強調 平等 , 以 己 推 人 , 關注 並 重視 每 一 位 民眾 的 生命 。 另 一 種 是 只 顧 自己 所謂 的 功業 而 漠視 普通 百姓 的 痛苦 , 甚至 把 自己 的 快樂 建立 在 別人 的 傷口 上 。 有 些 帝王 雖 改變 了 歷史 的 進程 , 卻 是 人類 的 罪人 。 梁啟超 說 : __UNDEF__ 政治 的 治亂 不過 一時 的 衝動 , 全部 文化 才 是 人類 活動 的 成績 。 如何 認識 人生 帶給 我們 不同 的 價值 取向 , 如何 看待 帝王 將相 , 更 要 本著 最 基本 的 價值觀 。 戰國 時期 , 有 個 叫 景春 的 人 對 孟子 說 , 像 公孫衍 和 張儀 這 種 人 應該 是 大丈夫 了 吧 , 他們 一 憤怒 諸侯 就 害怕 , 他們 消停 不 生事 天下 就 太平 。 孟子 不屑 道 : 這 叫 什麼 大丈夫 ? 要 讓 自己 的 心 住在 天下 最 廣闊 的 居室 裡 , 就 是 能 包容 這 個 世界 , 立身 於 最 正確 的 位置 上 , 按照 天道 而 行 。 得志 的 時候 與 老百姓 共同 分享 , 無 人 理解 便 獨自 堅持 自己 正確 的 原則 。 富貴 不會 驕奢淫逸 , 貧窮 和 卑賤 也 不 讓 自己 改變 操守 , 受到 威脅 和 武力 更 不能 使 意志 屈服 , 這 才 算 大丈夫 ! 在 孟子 眼 裡 , 那些 帝王 功臣 所謂 的 大丈夫 是 如此 不堪 , 他 在 教導 我們 應 樹立 更 高 的 價值觀 , 要 有 真正 的 「 大丈夫 」 精神 。 史學觀 應 建立 在 人生觀 的 基礎 上 , 評述 歷史 如同 評述 人生 一樣 , 是 要 有 價值觀 的 , 以 帝王 為 中心 的 史觀 , 是 讓 人民 成為 木偶 供 帝王 們 驅使 ; 而 大眾 史觀 則 是 把 平民 百姓 的 生活 、 進步 以及 福祉 當成 最 重要 的 歷史 標誌 , 這 兩 種 觀點 是 有 本質 區別 的 。 我們 需要 對 過去 某些 不 知情 的 歷史 產生 懷疑 , 不要 說 什麼 就 信 什麼 , 對 事實 能 辯證 地 去 看 , 才 能 促使 我們 的 文化 不斷 進步 。 第5 章 __UNDEF__ 相權 與 君權 的 博弈 __UNDEF__ 胳膊 擰 大腿 __UNDEF__ 君 與 臣 的 關係 是 中國 歷代 政治 的 基礎 , 其實 君 和 臣 的 概念 是 相對 的 , 上級 則 為 君 , 下級 就 是 臣 。 比如 春秋 時期 諸侯國 的 國王 在 大夫 面前 是 君 , 在 周天子 面前 又 是 臣 , 並 不一定 皇帝 才 叫 君 。 君 與 臣 之間 有 一定 程度 的 固定性 , 否則 今天 你 是 君 我 是 臣 , 明天 你 變成 臣 我 又 是 你 的 君 , 角色 的 輕易 變更 使得 人們 很 難 保持 某 種 身分 的 持續 認同 , 建立 在 不 確定 人際 關係 上 的 倫理 道德 體系 更 無從 談起 。 所以 自從 郡縣制 以後 , 固定 上級 身分 只 有 皇帝 一 人 , 其他 的 官吏 可 上 可 下 隨時 變動 , 因此 忠君 就 漸漸 變成 了 皇帝 一 人 獨享 。 但 在 民間 , 「 君 」 仍然 被 當成 一 種 對 人 的 普遍 尊稱 而 一直 保留 下來 , 諸如 「 與 君 一 席 話 , 勝 讀 十 年 書 」 , 「 君子 報仇 , 十 年 不晚 」 , 等等 。 一 個 國家 最 重要 的 臣 就 是 宰相 了 , 在 封建 分封 制度 下 , 各 諸侯國 和 大夫 采邑 都 自行 其 是 , 秦 統一 六 國 以前 的 宰相 權力 只 局限 在 他 所在 的 宮廷 內部 , 很 有限 。 但 在 中央 集權 建立 以後 , 各 地 官吏 統 歸 皇帝 和 宰相 任命 及 直接 管理 , 皇帝 與 宰相 之間 的 互動 對 整 個 國家 就 起到 了 舉足輕重 的 作用 , 因此 君權 與 相權 就 成 了 兩千 年 政治 生活 的 中心 所在 。 近代 國學 大師 錢穆 述及 歷代 君權 與 相權 時 談到 相權 對 君權 的 制約 功能 , 他 在 〈 中國 傳統 政治 〉 一 文 中 概括 道 : 「 要 避免 世襲 皇帝 之 弊害 , 最好 是 採用 虛君制 , 由 一 個 副 皇帝 即 宰相 來 代替 皇帝 負 實際 的 職務 及 職責 。 明 清 兩 代 則 由 皇帝 來 親 任 宰相 之 職 , 只 不 負 不 稱職 之 責 。 宰相 負 一切 政治 上 最 高 而 綜合 的 職任 。 」 錢穆 的 設想 是 好 的 , 但 這 種 結論 不 完全 符合 史實 , 因為 軍隊 歷來 都 是 皇帝 家族 的 私人 部曲 , 所以 中國 的 皇權 從來 沒有 虛 過 , 而且 不斷 地 得到 加強 。 中國 歷史 上 在 封建制 向 郡縣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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