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 在 淨空 的 場地 上 排成 面對面 的 兩 行 ， 一 隊 有 一 個 年輕人 邊 跳舞 邊 走過 中央 到 對面 去 ， 手 一 指 ， 挑出 另 一 隊 中 任何 一 位 他 想要 對打 的 人 ， 然後 這 兩 個 人 便 舞 著 回到 場地 中央 ， 開始 交手 。 每 一 隊 各 有 十二 個 人 ， 兩 隊 輪流 站出 一 人 向 對方 挑戰 。 有 兩 位 裁判 會 在 交手 的 兩 人 旁邊 走動 ， 若 他們 判定 兩 人 不 分 上下 ， 就 會 喊 停 。 有 五 組 都 不 分 上下 ， 但 真正 令 人 興奮 的 ， 也 只有 當 其中 一 方 被 擲 個 四腳朝天 的 時候 ， 那時 人們 歡呼 的 叫鬧聲 會 傳到 天 上 、 傳到 四面八方 ， 連 鄰近 的 村落 都 聽 得 見 。 最後 一 組 是 雙方 領隊 的 比賽 ， 他們 是 九 個 村落 之中 數一數二 的 摔跤 健將 ， 觀眾 都 想 知道 今年 到底 誰 會 把 對方 打敗 ， 有 人 說 歐卡缶 比較 厲害 ， 但 也 有 人 說 他 不 是 倚 克祖耶 的 對手 。 去年 他們 誰 也 沒有 把 對方 打倒 ， 即使 裁判 已經 延長 比賽 時間 ， 都 超過 規定 了 。 他們 彼此 用 的 招數 風格 相當 ， 所以 一方 常 可以 事先 看出 對方 會 如何 進攻 。 今年 可能 又 會 像 去年 一樣 。 他們 開始 交手 時 已 近 黃昏 ， 咚 咚 咚 的 鼓聲 和 群眾 的 叫喊聲 一樣 狂熱 。 這 兩 個 年輕人 舞進 圈圈 時 ， 群眾 忍不住 蜂擁 向 前 ， 維持 秩序 的 棕櫚葉 怎麼 打 也 阻止不了 。 倚 克祖耶 伸出 右手 給 歐卡缶 握住 後 ， 他們 便 緊接著 開始 交手 。 倚克祖耶 努力 要 把 腳 刺進 歐卡缶 右腳跟 後 ， 想 使出 聰明 的 招數 「 艾給 」 （ ege ） 讓 歐卡缶 跌 個 四腳朝天 ， 但 這 方 早已 知道 對方 的 計謀 。 這時 群眾 更加 往 前 圍擁 ， 叫喊聲 再度 淹沒 鼓聲 ， 其 狂熱 的 節奏 已 成為 民眾 的 心跳 ， 不再 是 沒有 靈魂 的 響聲 。 此時 兩 位 摔跤手 已 緊緊 夾住 彼此 ， 雙方 都 幾乎 動彈不得 。 他們 臂 上 、 大腿 、 背 上 的 條條 肌肉 都 突出 而且 扭曲 ， 看起來 好像 又 打成 平手 。 兩 位 裁判 已經 走 了 過去 ， 打算 把 他們 拉開 ， 此時 倚 克祖耶 想 來 個 孤注一擲 ： 他 蹲 低 一 膝蓋 ， 試圖 要 把 對手 往後 甩 過 他 的 頭 ； 但 他 失算 了 。 他 沒想到 歐卡缶 快 如 雷神 阿馬迪奧拉 ， 倏地 抬起 他 的 右腳 ， 猛然 向 對方 的 頭 踢過去 。 觀眾 頓時 歡聲雷動 ； 支持 歐卡缶 的 人 一把 將 他 抬起 、 扛 在 肩 上 。 他們 唱歌 頌揚 他 ， 年輕 女士 拍 著 手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誰 來 代表 本 村 摔跤 ？ 歐卡缶 代表 本 村 摔跤 。 他 可 有 甩 過 一百 個 壯漢 ？ 他 已經 甩 過 四百 個 壯漢 。 他 可 有 甩 過 一百 個 怪 貓 ？ 他 已經 甩 過 四百 個 怪 貓 。 那麼 派 他 來 為 我們 征戰 。 ① 當然 她們 兩 人 都 不 是 以 賣 菜 維生 的 。 齊耶婁 的 主要 工作 是 女 祭司 ， 而 艾葵妃 在 平日 則 身為 歐康闊 的 妻子 。 在 舊時 因為 家家戶戶 都 務農 ， 所以 會 把 部分 收成 拿到 市集 上 賣 ， 或 換成 其他 家 裡 需要 的 食物 或 用品 。 第七 章 __UNDEF__ 倚克米豐納 住在 歐康闊 的 家庭 裡 已經 有 三 年 了 ， 烏默非亞 村族 的 長老 好像 已經 完全 忘 了 他 。 他 就 像 雨季 裡 的 山藥 嫩鬚 一樣 ， 成長 快速 ， 充滿 著 生命 的 活力 朝氣 。 他 已經 完全 融入 這 個 新 家庭 ， 對 恩沃葉 來 說 ， 他 就 像 個 長兄 。 打從 一 開始 ， 他 似乎 就 已經 在 恩沃葉 的 身體 裡 ， 點燃 了 一 把 新 的 生命 之 火 。 倚 克米豐納 使 恩沃葉 覺得 自己 已經 長大 ； 而 現在 每 到 黃昏 時刻 ， 他們 已經 不再 待在 媽媽 的 小屋 看 她 煮食 ， 而是 與 歐康闊 一起 坐 在 主屋 裡 ， 或是 看 著 他 為 晚餐 採集 棕櫚酒 。 他 母親 或 父親 的 其他 老婆 派 恩沃葉 做 家 中 較 困難 、 或 男人 比較 能 做 的 粗活 ， 像是 劈柴 或 搗碎 食物 之類 的 工作 時 ， 他 就 會 感到 快樂 無比 ； 但 若 她們 派 弟弟 或 妹妹 去 叫 恩沃葉 做 這些 工作 時 ， 他 就 會 假裝 不耐煩 ， 大聲 抱怨 女人 真是 麻煩 。 對 恩沃葉 如此 的 發展 與 改變 ， 歐康闊 暗地裡 感到 非常 歡喜 ， 他 知道 這 都 要 歸功於 倚克米豐納 。 他 希望 恩沃葉 能 長成 強韌 的 青年 ， 如此 有朝一日 ， 他 往生 加入 先祖 的 行列 後 ， 恩沃葉 方 能 統領 這 個 家族 ； 他 希望 兒子 能 富足 昌盛 、 穀倉 滿滿 ， 才 能 規律 獻祭給 供奉 的 列祖 列宗 。 每當 他 聽到 恩沃葉 抱怨 女人 的 麻煩 時 ， 總是 非常 高興 ， 這 表示 將來 他 也 會 有 能力 統領 自己 的 女眷 。 一 個 男人 不管 再 怎麼 富有 ， 如果 無法 統領 妻兒 （ 特別 是 妻子 ） ， 那 他 就 不 是 個 真正 的 男子漢 。 他 會 像 歌謠 裡 那 個 娶 了 十一 個 老婆 ， 但 卻 沒有 足夠 的 沾醬 來 吃 福福 的 那 個 有錢 男子 ① 。 因此 ， 歐康闊 鼓勵 他 的 兒子 們 和 他 一起 坐 在 主屋 裡 ， 聽 他 講 伊博 國度 的 戰爭 故事 ， 那 是 充滿 暴力 血腥 、 屬於 男子漢 的 故事 。 恩沃葉 知道 ， 要 當 男子漢 就 需要 強硬 、 要 訴諸 暴力 ， 但 不 知 怎地 ， 他 還是 比較 喜歡 母親 經常 說 的 故事 。 他 確定 他 母親 會 繼續 說 這些 故事 ， 給 他 的 弟弟 妹妹 聽 ； 母親 的 故事 有的 說 著 那 隻 狡猾 的 烏龜 ② ； 另 有 故事 講到 那 隻 叫做 恩內凱 －恩堤－ 歐霸 的 鳥 ， 牠 向 全 動物 王國 下 摔跤 挑戰書 ， 最後 卻 被 貓 擲 個 四腳朝天 。 他 記得 他 母親 經常 說 天王 和 地王 爭吵 的 故事 ； 天王 一 氣 之下 ， 七 年 不 降 一 滴 雨 ， 後來 農作物 全 枯死 了 ， 人們 也 無法 埋葬 死者 ， 土地 乾旱 ， 變 得 如 石頭 般 堅硬 ， 鋤頭 不但 挖 不 動 ， 還 挖壞 了 。 最後 地王 派 禿鷹 去 向 天王 求情 ； 面見 天王 的 禿鷹 唱 著 哀歌 ， 說 著 人民 如何 受苦 受難 的 情狀 ， 希望 能 軟化 天王 的 心 。 每 次 他 母親 唱 著 這 首 歌 時 ， 恩沃葉 就 會 心向神往 ， 思緒 飄 向 天際 ， 想像 地王 的 禿鷹 使者 唱歌 乞求 天王 憐憫 的 情景 。 最後 天王 終於 動 了 憐憫 心腸 ， 於是 他 把 雨包 裹 在 芋頭葉 裡 ， 讓 禿鷹 帶 著 。 不過 在 他 飛回 地面 的 途中 ， 他 的 長 爪 不 小心 刮破 了 芋頭葉 ， 造成 大雨 傾盆 而 下 ， 雨 從來 不 曾 下 得 如此 瘋狂 ， 結果 禿鷹 根本 無法 回去 報信 ， 他 只好 飛到 一 個 遠方 國度 ， 他 遠遠 窺見 了 火 。 他 飛近 時 ， 才 發現 是 一 個 人 在 獻 牲祭 ， 於是 他 一面 在 火 旁 取暖 ， 一面 吃 著 牲祭 的 內臟 。 恩沃葉 喜歡 聽 這 一 類 的 故事 ， 但 他 現在 知道 ， 這些 故事 是 愚蠢 的 婦女 講給 小孩 聽 的 。 他 知道 父親 要 自己 成為 一 名 男子漢 ， 於是 他 會 假裝 再 也 不 喜歡 聽 女人 講 的 故事 。 他 發現 自己 如此 假裝 的 時候 ， 父親 就 會 感到 很 歡喜 ， 而 不再 罵 他 或 打 他 。 於是 恩沃葉 和 倚克米豐納 會 一起 聽 歐康闊 講 部落 戰爭 的 故事 ， 聽 他 講到 多 年 前 他 如何 暗中 尾隨 一 個 敵人 ， 把 對方 制伏 後 ， 砍下 那 人 的 項 上 人頭 ， 成為 他 的 第一 個 戰利品 。 他們 就 這樣 坐 在 黑暗 中 ， 或 透著 柴火 的 微光 ， 一邊 聽 他 講 故事 ， 一邊 等待 婦女 煮食 。 晚餐 準備好 後 ， 每 一 位 妻子 就 會 端 著 她 煮 的 福福 和 濃醬湯 過來 給 她 丈夫 吃 。 油燈 點燃 後 ， 歐康闊 會 品嚐 每 一 份 端來 的 食物 ， 然後 他 會 分 兩 份 給 恩沃葉 和 倚克米豐納 吃 。 日子 就 這樣 一 個 月 接著 一 個 月 、 一 季 跟著 一 季 過去 。 接著 蝗蟲 來 了 。 已經 好 久 沒 看到 蝗蟲 了 。 老一輩 的 人 說 ， 蝗蟲 一 個 世代 只 出現 一 次 ， 接下來 的 七 年 裡 ， 每 年 都 會 再度 出現 ， 然後 就 要 等到 下 一 個 世代 才 會 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