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博族 年輕 男士 為 一 位 活 得 很 富足 長壽 的 英勇 戰士 之 死 ， 表現出來 的 情緒 是 悲憤 與 激動 ， 而 不 是 靜靜 哀悼 。 ③ 直至 今日 ， 伊博族 的 阿納摩拉 宗族 在 舉行 葬禮 時 ， 都 會 有 高人 對 死者 說 這 句 話 ： 「 若 你 是 自然 死亡 ， 那麼 願 你 安息 ， 但 若是 有 人 加害 於 你 ， 那 願 你 的 靈魂 去 找 那 害 你 的 人 報仇 。 」 ④ 伊博族 不同 宗族 之間 常 有 因為 仇恨 而 以 暴力 殺害 敵方 宗族 的 人 。 之前 他們 執行 殺戮 倚克米豐納 之 時 ， 也 是 一 種 以 暴力 而 殺人 的 例子 。 但 此 處 因為 意外 所 產生 的 暴力 致死 ， 之前 從未 發生 過 。 ⑤ 舊時 的 伊博族人 ， 是 非常 反 個人 主義 這 種 想法 的 。 當然 現今 的 伊博人 已 採 歐美 的 懲處 制度 ， 一 人 犯罪 ， 則 得 接受 審判 ， 判決 通過 此 人 得 受 刑罰 ， 則 此 人 單獨 承受 刑責 ， 不會 連累 宗族 其他 的 人 ； 但 在 歐康闊 那 個 時代 或 更 早 之前 ， 一 人 的 命運 與 其 宗族 的 命運 是 緊緊 相連 的 。 第二 部 __UNDEF__ 第十四 章 __UNDEF__ 在 牡班塔 ， 歐康闊 母親 的 族人 帶 著 善意 接納 歐康闊 全 家 。 迎接 他 的 那 位 長者 是 他 母親 的 弟弟 ， 現在 是 他 母親 原生 家庭 裡 年紀 最 長 的 ， 名叫 烏卻恩都 。 三十 年 前 ， 歐康闊 把 母親 的 遺體 從 烏默非亞 帶回 牡班塔 ， 好 使 她 與 族人 葬 在一起 時 ① ， 迎接 他 的 人 也 是 烏卻恩都 。 那時 歐康闊 還 是 個 青少年 ， 烏卻恩 都 還 記得 他 哭 著 唱出 傳統 的 告別曲 ： 「 母親 啊 母親 ！ 母親 啊 再會 ！ 」 那 已經 是 多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今天 ， 歐康闊 不 是 帶 著 母親 的 遺體 回來 ， 讓 母親 與 族人 葬 在一起 ， 而是 帶 著 他 的 三 個 妻子 和 十一 個 孩子 ， 到 母親 宗族 的 土地 上 尋求 庇護 。 烏卻恩 都 一 看到 他 和 他 的 全 家 人 ， 個個 憂傷 而且 疲憊不堪 的 模樣 ， 便 大概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也 就 不 多 問 。 隔天 ， 歐康闊 才 把 事情 發生 的 原委 全部 告訴 他 。 老人 默默 聽 他 把 事件 發生 的 經過 說完 ， 鬆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所以 你 犯 的 是 陰性 的 『 歐屈 』 ② 。 」 然後 他 便 去 安排 必要 的 迎接 儀式 與 牲祭 。 他 給 歐康闊 一 小 塊 土地 讓 他 蓋 宅院 ， 並 給 他 三 塊 地 ， 讓 他 在 即將 到來 的 雨季 裡 可以 耕種 。 在 他 母親 族人 的 協助 下 ， 他 蓋好 了 自己 的 主屋 ， 以及 給 他 三 位 老婆 住 的 小屋 ， 接著 ， 他 把 他 的 個人 神祇 以及 去世 先祖 的 神主牌 安置 妥當 。 烏卻恩都 的 五 個 兒子 各 給 他 三百 顆 山藥種 ， 一旦 初雨 來臨 ， 他 就 必須 立刻 開始 種植 。 雨 終於 降下來 了 ， 來 得 很 突然 ， 也 很 驚人 。 之前 有 整整 三 個 月 ， 太陽 持續 發威 ， 到 最後 彷彿 對著 大地 噴火 似的 ， 所有 草 葉 都 變 得 焦萎 枯黃 ， 連 腳 踩 沙地 都 像 踩 在 燒紅 的 木炭 上 。 一棵棵 長青樹 都 蓋滿 了 一 層 灰褐色 的 沙土 ， 林 中 的 鳥兒 靜悄悄 的 ， 整 個 世界 在 這 一 片 火紅 的 熱浪 下 喘息 著 。 然後 ， 突然間 ， 霹哩 啪啦 出現 了 雷鳴 ； 那 是 一 聲 憤怒 、 嚴厲 、 乾燥 的 雷鳴 ， 不 像 雨季 時 低沉 、 流暢 的 隆隆 雷響 。 接著 一 陣 狂風 大作 ， 空氣 中 塵土 狂飛 ， 棕櫚樹 不安 搖晃 著 ， 狂風 把 棕櫚樹葉 刮成 飛揚 的 頂冠 ， 看起來 就 像 某 種 稀奇古怪 的 髮型 。 雨 終於 降下來 時 ， 落下 的 是 一顆顆 大 而 結實 的 凍雨 ③ ； 伊博族人 把 這 種 雨 叫做 「 從 天 降下 的 雨豆 」 ， 這 種 雨 打 在 身 上 又 重 又 痛 ， 但 年輕人 卻 歡樂 得 四處 跑跳 ， 撿拾 滿 地 冰冷 的 「 雨豆 」 ， 放入 口 中 融化 。 大地 很 快 恢復 了 生機 ： 林 中 鳥兒 四處 鼓翼 躍動 、 快樂 地 吱吱喳喳 ， 一 股 淡淡 的 生命 氣息 隨著 綠色 植物 的 芬芳 散布 在 空氣 中 。 雨勢 逐漸 冷靜下來 ， 改 降下 較 小 的 液態 水珠 ， 小孩 也 紛紛 躲雨 ， 大家 都 喜悅 歡笑 ， 因 重 獲 生機 ， 而 滿懷 感激 。 歐康闊 和 他 的 家人 非常 辛苦 耕作 他們 的 新 田地 ， 但 這 就 好比 重新 過生活 ， 而 他們 早已 缺乏 年輕 的 活力 與 熱忱 ， 也 像 活 到 老 了 才 開始 學 著 用 左手 做 事 過活 一般 。 工作 對 歐康闊 而言 ， 已 不再 像 之前 一樣 ， 不再 能 帶給 他 成就 和 喜悅 。 沒有 工作 做 時 ， 他 只是 靜靜 坐 著 打盹 。 之前 歐康闊 的 生命 目標 就 是 要 成為 宗族 的 領主 之 一 ④ ， 這 個 夢想 一直 是 他 的 生命 泉源 ， 他 只 差 最後 一 步 就 可 達到 目標 ， 但 現在 一切 都 破滅 了 。 他 遭 罷逐 逃出 自己 的 宗族 ， 就 如同 一 條 魚 被 拋離 水 ， 躺 在 乾燥 的 沙灘 上 ， 饑渴 喘 著 氣 。 顯然 他 的 個人 命運 神祇 生來 就 無法 成就 大事 ， 人 無法 超越 命運 神祇 所 註定 的 命運 。 那 句 長老 所 說 的 格言 不 是 真 的 ， 他們 說 ， 若 人 對 自己 說 「 是 」 ， 那麼 他 的 「 祈 」 也 會 點頭 首肯 ； 但 現在 就 有 個 人 對 自己 說 「 沒 問題 」 ， 他 的 祈 卻 否定 了 。 烏卻恩 都 清楚 看見 歐康闊 陷入 絕望 ， 因而 感到 憂心忡忡 。 他 打算 舉行 過 「 伊撒 － 伊菲 」 儀式 （ isa-ifi ） 之後 ， 要 好好 規勸 歐康闊 。 烏卻恩 都 有 五 個 兒子 ， 最 小 的 么兒 叫做 阿米庫 ； 他 現在 就 要 把 他 的 新 妻子 ⑤ 娶進 門 ， 所有 的 聘禮 都 已經 送過去 了 ， 現在 要 舉行 最後 的 儀式 。 歐康闊 來 牡班塔 之前 兩 個 月 ， 阿米庫 以及 他 的 族人 已經 把 棕櫚酒 送給 新娘 家族 的 人 了 ， 現在 該 是 做 最後 告白 的 時候 。 烏卻恩都 家族 的 婦女 都 出現 在 儀式 上 ， 有的 人 可是 從 她們 遠處 村落 的 夫家 專程 回到 這裡 的 。 烏卻恩都 的 長女 是 從 歐寶都村 回來 的 ， 有 半 天 的 腳程 那麼 遠 。 烏卻恩都 兄長 的 女兒 也 都 回來 了 ， 也就是說 ， 這 個 場合 把 所有 「 烏姆阿達 」 ⑥ 都 集合 到場 。 若 家族 中 有 人 過世 ， 她們 同樣 也 都 會 回來 。 在場 總共 有 二十二 位 婦女 。 她們 圍成 一 個 大 圓圈 坐 在 地 上 ， 準新娘 則 右手 抓著 一 隻 母雞 ， 坐 在 圓圈 中央 。 烏卻恩 都 坐 在 她 身旁 ， 手 持 家族 的 祖傳 權杖 ， 家族 其他 男士 坐 在 圓圈 外 觀看 ， 他們 的 妻子 也 在 觀看 。 那時 已 是 傍晚 時分 ， 夕陽西下 。 烏卻恩都 的 長女 恩吉德 先 開口 問話 ： 「 請 記住 ， 如果 妳 沒有 誠實 回答 ， 將 會 面臨 產難 ， 嚴重 的話 ， 還 會 死 於 產難 。 」 她 開始 問 ： 「 打從 我 弟弟 首次 表示 要 娶 妳 為 妻 到 現在 ， 有 多少 男人 曾 與 妳 睡 過 覺 ？ 」 「 一 個 也 沒有 。 」 她 簡單 回答 。 「 請 照實 回答 。 」 另 一 個 婦女 督促 著 。 「 一 個 也 沒有 嗎 ？ 」 恩吉德 問 。 「 一 個 也 沒有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請 對著 這 根 我 先祖 流傳 下來 的 權杖 發誓 。 」 烏卻恩 都 說 。 「 我 發誓 。 」 準新娘 說 。 烏卻恩 都 從 她 手 中 把 母雞 抓過來 ， 接著 他 用 一 把 利 刀 切開 雞 的 喉嚨 ， 讓 一些 雞血 落在 權杖 上頭 。 從 那 天 起 ， 阿米庫 便 把 新娘 娶進 門 成為 他 的 妻子 。 家族 的 婦女 沒有 立即 返回 個別 的 夫家 ， 而是 與 家族 的 人 相聚 了 兩 、 三 天 後 才 回去 。  __UNDEF__ 到 了 第二 天 ， 烏卻恩 都 把 他 的 兒女 還 有 侄子 歐康闊 ， 都 叫過來 坐 在一起 。 男士 把 羊皮墊 鋪 在 地 上 坐下 ， 女士 則 把 瓊麻墊 鋪 在 架 高 一點 的 地 上 再 坐下 。 烏卻恩 都 輕輕 搓 著 灰白 的 鬍鬚 ， 但 同時 也 咬牙切齒 。 他 開口 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