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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到 兒童 救助 協會 , 說 那 個 地方 都 是 友善 的 社工 在 帶 小孩 , 不但 有得 吃 , 住 的 地方 也 乾爽 又 溫暖 。 「 我 不能 去 , 媽媽 出院 的 時候 我 要 照顧 她 。 」 我 知道 父親 和 弟弟 都 死 了 , 我 看到 他們 躺 在 走廊 上 , 上頭 有 布 蓋 著 , 不過 我 媽媽 被 人 用 擔架 抬走 了 , 然後 看到 有 個 穿 制服 的 人 帶走 一邊 抽搐 、 一邊 發出 低沉 聲音 的 梅西 。 他 搖搖頭 說 : 「 她 不行 了 。 」 「 可是 她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她 撐不住 了 。 」 說完 , 他 轉身 離去 。 我 的 父母親 、 我 的 弟弟 妹妹 就 像是 我 自己 身體 的 一 部分 , 我 無法 言喻 這 種 喪親 之 痛 。 就算 我 找到 可以 形容 的 言詞 , 也 找 不 到 人 訴說 。 這 個 世界 上 、 這 個 新 國度 跟 我 有關 的 人 不 是 死去 , 就是 消失 了 。 火災 當晚 , 史沃茲曼 先生 好心 收留 我 , 我 可以 聽到 史沃茲曼 太太 在 臥房 裡 跟 他 爭論 要 怎麼 處置 我 。 「 我 沒有 要 養 她 , 」 史沃茲曼 太太 小聲 說 , 這些 話 在 我 耳 裡 清楚 迴盪 著 , 彷彿 她 就 在 我 房 裡 說話 , 「 這些 愛爾蘭人 ! 一 堆 小孩 擠 在 這麼 小 的 地方 , 這 種 事 發生 再 多 次 也 不 奇怪 ! 」 我 從 牆壁 聽到 他們 的 對話 時 , 身體 裡面 似乎 有 個 地方 被 掏空 了 , 這 也 不 是 我 要 的 啊 ! 幾 個 小時 前 , 爸爸 剛 從 酒吧 下班 回家 , 跟 往常 一樣 要 換 衣服 , 每 脫掉 一 件 , 就 散發出 讓 人 不 舒服 的 味道 。 媽媽 在 補 衣服 貼補 家用 , 多明尼克 在 削 馬鈴薯 , 詹姆士 在 角落 玩 。 我 抱 著 梅西 一起 畫圖 , 教 她 字母 , 她 的 重量 和 溫度 彷彿 一 個 熱水瓶 , 壓 在 我 的 大腿 上 , 黏答答 的 手指 玩 著 我 的 頭髮 。 我 很 努力 要 忘記 剛剛 發生 的 事情 , 說 「 忘記 」 可能 是 用錯 字眼 了 , 我 怎麼 可能 忘記 ? 我 又 要 怎麼 壓抑 內心 的 絕望 , 忘掉 過去 向 前 走 , 就算 只 是 一 小 步 也好 ? 那 晚 我 一 闔上 眼 , 我 就 聽見 梅西 的 哭聲 和 媽媽 的 尖叫聲 , 聞到 燒焦 的 味道 和 嗆鼻 的 煙 , 感覺 火 在 我 皮膚 燃燒 。 我 原本 躺 在 史沃茲曼 先生 的 客廳 , 立刻 從 棉被 裡 驚坐 起身 ,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我 的 外公 外婆 也 過世 了 , 幾 個 舅舅 都 在 歐洲 , 一 個 接著 一 個 去 作戰 了 , 我 根本 不 知道 要 怎麼 找到 他們 。 不過 我 想到 要是 跟 史沃茲曼 先生 提起 , 也許 有 人 可以 幫 我 找到 在 愛爾蘭 的 奶奶 和 姑姑 , 雖然 來到 美國 之後 就 沒有 跟 他們 再 聯絡 過 了 。 我 從來 沒有 看到 奶奶 寫信 過來 , 也 沒有 看到 父親 寫信 給 她 。 我們 在 紐約 的 生活 相當 慘澹 , 光 是 要 維持 生計 就 很 困難 , 我 覺得 父親 應該 不 太 想 跟 奶奶 報告 消息 。 唯一 的 線索 就 是 我們 那 個 村莊 的 名字 和 姓氏 , 也許 這樣 的 訊息 就 已經 足夠 ? 可是 史沃茲曼 先生 聽 了 之後 皺起 眉 , 搖 了 搖頭 , 那 個 時候 我 才 了解到 自己 多麼 孤單 。 在 大西洋 的 這 一 端 , 沒有 一 個 大人 有 必要 照顧 我 , 沒有 一 個 人 可以 帶 我 去 坐 船 , 或是 為 我 買 船票 。 我 是 這 個 社會 沉重 的 負擔 , 沒有 人 有 義務 要 擔 起 這 個 擔子 。 「 噯 ! 那 個 愛爾蘭 來 的 女生 , 過來 ! 」 一 位 戴 著 女 帽 , 個頭 瘦小 卻 怒氣沖沖 的 太太 用 手 指 著 , 她 之所以 知道 我 是 愛爾蘭人 , 一定 是 史沃茲曼 先生 幾 個 禮拜 以前 , 帶 我 過來 兒童 救助 協會 時 填 了 文件 吧 ? 還是 因為 我 的 口音 仍然 厚重 如 泥炭 ? 我 站到 她 面前 時 , 她 雙唇 一 嘟 , 說 : 「 哼哼 , 紅髮 是 吧 。 」 「 運氣 不 好 , 」 她 旁邊 的 胖 女士 嘆氣 , 「 還 有 這些 雀斑 , 光 是 她 的 年紀 就 很 難 處理 了 。 」 瘦 女士 舔 了 一下 大拇指 , 用 濕濕 的 手指 撥開 我 臉 上 的 頭髮 說 : 「 不要 嚇跑 他們 , 知道 嗎 ? 現在 開始 一定 要 把 頭髮 往 後 梳 。 如果 妳 乾乾淨淨 又 有 禮貌 , 他們 可能 不會 那麼 快 就 決定 不 要 妳 。 」 她 把 我 袖子 的 釦子 扣上 , 蹲過來 把 我 的 黑色 鞋帶 重 綁 了 一 次 , 這時 她 頭 上 的 帽子 傳來 一 股 霉味 。 「 妳 啊 , 外表 看起來 得體 非常 重要 。 就是 要 讓 女士 會 想要 妳 去 家 裡 幫忙 , 所以 妳 要 看起來 乾乾淨淨 , 講話 要 有 禮貌 , 但是 也 不要 太 …… 」 話 沒 說完 , 她 看 了 另 一 個 女士 一 眼 。 「 不要 太 怎樣 ? 」 我 問 。 「 有 些 女人 對於 同 一 個 屋簷 下 的 漂亮 女生 可是 不會 太 客氣 的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也 不 是 說 妳 有 多麼 …… 但 一樣 。 」 說完 她 指 著 我 的 項鍊 問 , 「 這 什麼 ? 」 我 伸手 摸 了 一下 這 個 小小 的 克拉達 塞爾特 十字架 , 我 從 六 歲 戴 到 現在 , 用 我 的 手 感受 十字架 上 的 心型 凹痕 , 「 這 是 愛爾蘭 十字架 。 」 「 妳 不能 帶 紀念品 到 火車 上 。 」 這時 我 的 心跳 跳 得 好 急 , 她 一定 都 聽到 了 , 我 趕緊 說 : 「 這 是 我 奶奶 的 。 」 兩 個 女人 這時 看 了 一 眼 十字架 , 我 可以 感覺到 她們 在 猶豫 下 一 步 要 怎麼 做 。 「 我們 還 在 愛爾蘭 的 時候 她 就 給 我 了 , 這 是 … … 我 只 剩 這樣 東西 了 。 」 這 是 真 的 , 不過 我 這 時候 說 這些 也 是 想要 讓 她們 動搖 。 後來 的確 成功 了 。 火車 還 沒 出現 我們 就 聽到 聲音 了 , 地 下 傳來 低沉 的 轟隆 聲響 , 緊接著 是 中氣 十足 的 笛聲 , 一 開始 聲音 悶悶 的 , 火車 愈 靠近 聲音 就 愈 大 。 我們 伸長 脖子 看 著 沒入 盡頭 的 鐵路 , 一 位 叫做 史蓋奇 太太 的 贊助人 , 用 她 高亢 尖銳 的 聲音 叫 著 : 「 小 、 朋 、 友 ! 站好 ! 站好 ! 」 我們 還是 止不住 好奇 想 看 。 這時 火車 到 了 , 一 台 黑色 的 引擎 向 我們 靠近 , 遮住 月台 的 陽光 , 像 一 頭 喘氣 的 動物 般 釋放 蒸汽 。 小孩 分成 不同 的 隊伍 , 我 這 一 隊 有 二十 個 小孩 , 年紀 參差不齊 。 每 個 小孩 都 被 刷洗 過 , 穿上 別人 捐贈 的 衣服 , 女孩 穿上 白 圍裙 洋裝 還 有 厚 絲襪 ; 男孩 穿上 短褲 , 褲管 有 釦子 扣 在 膝蓋 下 , 上衣 則 穿 白 襯衫 加上 領帶 、 厚 羊毛 西裝 。 這時 雖然 是 十月 , 但是 天氣 異常 溫暖 , 史蓋奇 太太 稱 之為 印第安 夏天 , 我們 在 月台 上 都 要 中暑 了 , 我 脖子 上 的 頭髮 濕濕 黏黏 , 白 圍裙 又 硬 又 不 舒服 。 我 一 隻 手 緊 抓 著 褐色 小 行李箱 , 裡面 就 是 我 所有 的 東西 , 除了 項鍊 之外 , 其他 都 是 別人 剛 給 的 : 一 本 聖經 、 兩 套 衣服 、 一 頂 帽子 、 一 件 小 好幾 號 的 黑色 大衣 、 一 雙 鞋 。 一 位 兒童 救助 協會 的 志工 幫 我 在 大衣 裡面 繡 了 我 的 名字 : 妮姆 . 波爾 。 妮姆 這 個 名字 在 戈爾韋郡 算 相當 常見 , 在 紐約 的 愛爾蘭 社區 也 不 算 少 , 不過 對於 這 輛 火車 會 開到 的 任何 地方 來 說 , 肯定 無法 接受 這 個 名字 。 幾 天 前 那 位 幫 我 繡 名字 的 小姐 對 這 個 名字 非常 不屑 , 「 希望 妳 沒有 很 愛 這 個 名字 , 小姐 , 我 跟 妳 保證 , 要是 妳 真的 運氣 夠 好 有 新 的 爹娘 要 妳 , 他們 馬上 就 會 改掉 這 個 名字 。 」 我 的 妮姆 , 我 爸 都 這樣 叫 我 , 不過 我 沒有 非 要 這 個 名字 不可 , 我 知道 這 個 字 很 難 念 、 很 異國 , 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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