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 ， 驀然 睜開 眼 ， 一下子 被 嚇 得 不知所措 。 眼前 不 是 看 了 八 個 月 的 狹窄 房間 ， 在 身 下 的 也 不 是 那 硬梆梆 的 床墊 ， 而是 ── 一 支 龐大 的 樂團 與 柔軟 的 椅子 ！ 她 回來 了 ！ 坐 在 黑暗 的 演奏廳 中 ， 面對 著 交響樂團 ， 身旁 的 比爾‧威 邊 拍 著 手 ， 邊 轉頭 向 她 說 了 些 什麼 ， 似乎 是 「 果然 是 世界級 的 樂團 ， 將 第一 號 交響曲 表達 得 真 好 … … 」 艾莉森 茫然 沒有 回應 ， 比爾‧威 只 道 她 太過 投入 ， 倒 也 不以為意 。 掌聲 漸 弱 ， 演奏廳 燈光 亮起 ； 製作 單位 在 每 首 曲目 間 安排 了 十 分鐘 休息 時間 ， 艾莉森 趁機 來到 洗手間 ， 看 著 鏡 中 的 自己 ： 八 個 月 前 的 髮型 、 八 個 月 前 的 小 禮服 ， 還 有 那 雙 折騰人 的 高跟鞋 。 她 在 作夢 嗎 ？ ── 長達 八 個 月 的 夢 。 不 ， 若是 夢 ， 又 顯得 太過 真實 。 她 想起 晚宴 上 的 貝多芬 … … 等 他 回到 家 中 ， 會不會 發覺 她 消失 了 ？ 天 ！ 貝多芬 ？ 她 突然 為 自己 的 想法 感到 可笑 ， 這 一切 都 是 夢 … … 是 的 ， 一切 只 是 一 場 夢境 。 為了 求證 ， 她 回 座位 找到 比爾‧威 ， 一瞬間 竟 感覺 已經 許久 沒 見到 他 ， 艾莉森吞 回 差點 脫口而出 的 「 好 久 不見 」 ， 確認 般 問道 ： 「 剛才 ， 聽 演奏 的 時候 ， 我 有 什麼 異狀 嗎 ？ 」 「 異狀 ？ 」 比爾‧威 搖頭 失笑 ， 「 我 只 見 妳 聽 得 很 投入 ， 連 眼睛 都 閉起來 了 。 」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艾莉森 露出 微笑 。 是 的 ， 只 是 一 場 夢境 。 第二 章 D 大調 第二 號 交響曲 第二 章 D 大調 第二 號 交響曲 下 一 首 曲子 即將 開始 ， 觀眾 們 回到 座位 ， 燈光 再度 暗下 ， 剩下 舞臺 上 的 聚光燈 。 艾莉森 全神貫注 地 盯 著 舞臺 ， 看 著 指揮 走到 樂團 中央 ； 她 不由自主 想起 胡浮堡 皇宮 劇院 的 那 場 演出 ， 越 看 越 感到 這 位 指揮 的 氣勢 遠遠 不如 貝多芬 所 散發出來 的 那麼 霸氣 ， 像 在 告訴 所有 觀眾 ： 「 現在 ， 這 個 舞臺 歸 我 所有 ！ 所有 樂手 都 必須 臣服 在 我 的 指尖 之下 ！ 」 《 D 大調 第二 號 交響曲 》 第一 樂章 以 緩慢 的 曲調 作為 引子 ， 曲 間 ， 調子 轉換 多 次 才 回到 D 大調 ， 速度 越來越 輕快 ， 主旋律 在 不同 的 樂器 間 交替 ， 最後 大家 一起 進入 合奏 。 艾莉森 的 意識 隨著 《 D 大調 第二 號 交響曲 》 的 調子 沉沉浮浮 ， 忍不住 閉上 眼 … … 頓時 ， 她 整 個 人 天旋地轉 ， 身 上 傳來 水滴 的 冰涼 觸感 ； 驀然 睜眼 ， 竟 又 是 古老 的 維也納 街頭 ！ 一時之間 ， 她 被 混淆 了 … … 這 到底 是 夢 非 夢 ？ 眼前 景象 熟悉 得 彷彿 艾莉森 才 剛 從 這裡 離開 ， 沒 過 多久 就 回來 了 。 她 低頭 瞧 了 瞧 ， 身 上 是 睡 前 換上 的 裙子 ， 裙襬 被 水窪 浸濕 了 一 大 片 。 大雨 傾盆 ， 站 在 街頭 良久 ， 艾莉森 徬徨 無助 ， 只好 提起 裙擺 找到 貝多芬 的 公寓 ， 盯 著 大門 ， 猶豫 著 該不該 推 門 而 入 。 這時 ， 身後 傳來 馬蹄聲 ， 她 回 過 頭 ， 見 一 輛 馬車 停靠 在 路 邊 ； 車門 打開 ， 走下車 的 人 臉色 蠟黃 ， 雙目 無神 ， 精神 和 身體 狀況 看上去 都 不佳 ， 艾莉森 認出 了 那 個 人 ── 是 貝多芬 ！ 貝多芬 沒 注意到 旁邊 的 艾莉森 ， 逕自 打開 公寓 大門 ； 忽然 ， 他 好像 意識到 什麼 ， 迅速 回 過 頭 ， 盯 著 她 看 了 半晌 ， 不 確定 地 問 ： 「 艾 … … 艾莉森 ？ 」 「 是 我 。 」 「 不 ， 不會 。 」 貝多芬 答道 。 兩 人 在 艾莉森 的 注視 下 走出 門 ， 貝多芬 短 矮 的 背影 顯得 有些 拘謹 ， 雙手 不 自然 地 垂落 ， 欲言又止 ， 顯然 很 努力 要 找 話題 與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交談 。 艾莉森 無可奈何 地 笑 了 笑 ， 到 廚房 開始 準備 晚餐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貝多芬 滿面笑意 走入 門 ， 大 聲 道 ： 「 我 餓 了 ！ 」 她 從 沒 見 過 貝多芬 心情 如此 愉悅 ， 將 肉湯 擺上 桌 後 ， 艾莉森 問道 ： 「 有 好事 ？ 」 隨口 應 了 一 聲 ， 貝多芬 哼 著 歌 來到 餐桌 上 ， 讚道 ： 「 噢 ！ 主 ！ 從來 沒 嘗 過 這麼 可口 的 肉湯 ！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艾莉森 不以為然 地 撇 了 撇 嘴 ， 「 同樣 一 鍋 老舊 無 新意 的 湯 ， 奎賈爾迪 小姐 加 了 什麼 調味料 在 這 鍋 湯 裡 ？ 」 「 我們 走到 門口 的 馬車 旁 ， 她 在 離去 前 邀請 我們 下 個 月 到 她 家 中 享用 晚餐 。 」 貝多芬 說 著 ， 嘴角 不自覺 上揚 起來 ， 「 啊 ！ 飯 後 別 來 打擾 我 ， 今晚 上帝 特別 優待 ， 靈感 來 敲門 了 ！ 」 艾莉森 見 他 像 個 孩子 似的 ， 忍不住 跟著 他 笑 了 起來 。 隨著 受 邀 的 日子 越來越 近 ， 貝多芬 表現 得 越來越 緊張 ， 有時 甚至 問 艾莉森 該不該 推掉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的 邀約 。 「 你 不 是 每 個 星期 都 會 到 她 家 去 嗎 ？ 只是 吃 頓 晚飯 ， 這 一切 都 和 平常 沒 什麼 兩樣 呀 。 」 艾莉森 忍不住 道 。 「 不 ， 不 一樣 ！ 」 貝多芬 在 前 廳 來回 踱步 ， 焦慮 地 抓著 凌亂 的 棕髮 ， 「 這 次 的 餐宴 意義 重大 ， 如果 我 搞砸 了 … … 」 「 你 不會 的 。 」 坐 在 沙發椅 上 的 艾莉森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越 是 緊張 反而 容易 弄巧成拙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… … 」 貝多芬 不停 重覆 著 ， 與其 說 是 告訴 艾莉森 ， 更 像是 要 說服 自己 。 餐宴 的 日子 來臨 了 。 貝多芬 在 艾莉森 的 幫助 下 ， 梳齊 蓬亂 的 捲髮 ， 穿上 正式 的 襯衣 與 外套 ， 擦亮 老舊 的 皮鞋 ， 整 個 人 看起來 煥然一新 。 「 這樣 妥當 嗎 ？ 」 貝多芬 確認 般 地 問 。 「 好極了 。 」 艾莉森 點 了 點頭 。 「 那 妳 … … 」 貝多芬 上下 打量 她 樸素 的 裙子 ， 遲疑 道 ： 「 妳 … … 不 想 換 件 衣服 嗎 ？ 」 聳 了 聳肩 ， 艾莉森 說道 ： 「 這 是 我 最 好 的 裙子 。 」 貝多芬 想起 第一 次 見到 艾莉森 時 ， 她 身 上 穿 的 奇怪 服飾 ； 他 曾 問 過 那 件 裙子 是 什麼 地方 的 服飾 ， 卻 只 得到 她 含糊 的 回應 ； 懶得 追問 的 他 ， 久而久之 ， 就 將 那 件 裙子 的 事情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今天 艾莉森 的 話 讓 貝多芬 又 想起 了 那 件 裙子 ， 於是 他 好奇 問道 ： 「 我 記得 妳 有 一 件 白色 、 很 奇怪 的 裙子 ？ 」 艾莉森 沒想到 他 會 提起 那 件 來自 二十一世紀 的 小 禮服 ， 趕緊 道 ： 「 我 穿 這 件 就 可以 了 ！ 」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貝多芬 滿 不 在乎 地 點 了 點頭 ， 心思 早已 飛到 茱麗葉特 ‧奎賈爾迪 那裏 去 了 。 到 了 伯爵 家 ， 貝多芬 與 艾莉森 立刻 被 迎入 屋 內 。 今晚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盤起 頭髮 ， 穿著 粉色 的 裙子 ， 腳 上 踩 著 與 衣裳 相襯 的 鞋子 ， 可愛 嫵媚 的 模樣 使 貝多芬 幾乎 移 不 開 視線 。 「 貝多芬 小姐 ， 妳 今晚 … …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看 著 艾莉森 的 打扮 ， 讚美 的 話 剛 到 嘴 邊 又 吞 了 回去 。 聽見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稱呼 自己 「 貝多芬 小姐 」 ， 艾莉森 先 是 愣 了 一下 ， 才 真誠 地 笑道 ： 「 奎賈爾迪 小姐 今夜 的 打扮 真是 吸引人 。 」 說完 ， 她 向 貝多芬 看 了 一 眼 ， 貝多芬 趕緊 托起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的 手 ， 輕輕 印上 一 吻 ， 讚 道 ： 「 我 美麗 的 學生 ！ 妳 爸爸 在 哪 ？ 我 得 去 向 他 打 個 招呼 。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羞澀 地 收回 手 ， 指 著 前 廳 道 ： 「 爸爸 很 期待 您 的 到來 。 」 貝多芬 離開 後 ，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看 著 艾莉森 一 身 過時 的 裙子 ， 笑 著 調侃 道 ： 「 貝多芬 先生 應該 對 他 的 妹妹 再 好 一些 。 」 「 呃 … … 」 「 來 ， 我 替 妳 打扮 一下 ！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拉起 艾莉森 的 手 ， 來到 房 內 ， 站 在 衣櫃 前 挑起 了 衣服 。 艾莉森 見 她 興致勃勃 挑選 衣服 的 模樣 ， 不 忍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