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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永生 難忘 的 人 。 至於 故事 裡 的 情節 , 大部分 是 我 離家 到 臺灣 的 過程 。 只是 為了 故事性 的 需要 , 不得不 略加 一些 小 插曲 , 以 引起 讀者 的 閱讀 興趣 , 因為 這 是 一 本 帶有 歷史性 的 小說 , 而 不 是 純 傳記 。 民國 三十七年 , 一九四八年 的 九月 一日 , 我 離家 到 上海 找 大哥 , 準備 在 上海 升 中學 。 我 先 從 小鎮 搭 了 最後 一 班 火車 到 了 北平 , 當天 晚上 , 在 天壇 一 所 軍隊 衛生連 工作 的 姊夫 , 安排 我 的 住宿 。 第二 天 , 我 到 了 天津 , 在 那兒 , 我 好像 是 到 了 一 個 叫 「 八里臺 」 的 地方 , 也 是 個 軍方 單位 , 由 在 上海 的 大哥 請 他 在 那裡 工作 的 學生 幫忙 照料 。 當時 船票 難 買 , 等到 第九 天 , 才 弄到 船票 , 但 沒有 鋪位 , 我 只 能 在 船 甲板 上 找 個 位子 棲身 。 九月 十三日 , 我 到 了 上海 , 但 上海 各 中學 都 開學 了 , 無法 升學 , 只好 等待 來年 再 說 。 到 了 年底 , 北平 、 天津 失守 , 國 共 和談 破裂 , 上海 軍事 機關 展開 遷移 工作 。 為了 我 的 安全 , 大哥 託 友人 安排 我 搭 「 安達輪 」 先行 到 了 臺灣 。 因為 沒有 軍人 身分 , 為了 搭船 不得不 改名換姓 ; 後來 靠 著 自己 的 求知欲 , 加上 有 好心 朋友 幫忙 , 我 半工半讀 , 苦讀 自修 , 在 夜校 完成 中學 和 大學 的 學業 。 在 「 小 英雄 與 老 郵差 」 中 , 小 讀者 最 關心 、 同情 的 是 張大有 的 生死 , 都 認為 那樣 愛國 的 人 死掉 太 可惜 , 所以 這 次 寫 「 小 英雄 當 小兵 」 的 主要 動機 , 也 是 為了 解開 小 讀者 的 疑問 , 滿足 小 讀者 的 願望 。 為 使 故事 合理化 , 引出 張大有 到 緬甸 遠征軍 的 部分 , 於是 把 大象 林旺 的 故事 , 經過 虛構 後 串連 揉合 在一起 。 「 小 英雄 當 小兵 」 不 完全 是 我 的 傳記 , 但 確確實實 有 許多 我 在 少年 時 成長 的 故事 。 動亂 和 戰爭 給 中國人 帶來 很 大 的 不幸 , 相信 有 更多 的 人 比 我 遭遇到 更 大 的 不幸 , 但 在 戰火 中 長大 的 我 , 戰爭 是 我 童年 的 一 部分 , 寫 這 個 故事 , 並 不 是 要 讓 小 讀者 看到 死亡 和 戰爭 的 恐怖 , 而是 希望 小 讀者 了解 戰爭 的 殘酷 , 珍惜 和平 的 可貴 。 在 英國 倫敦 舉辦 的 「 兒童 文學 與 戰爭 研討會 」 , 鄭心怡 寫 文章 談到 英國 著名 的 兒童 小說 作家 麥可 . 莫波格 ( Michael __UNDEF__ Morpurgo ) 的 話 , 以下 是 他 對於 寫 兒童 戰爭 小說 的 看法 : 「 戰爭 的 遺禍 更 在於 那些 從 戰爭 中 倖存下來 的 人 , 怎樣 面對 以後 的 人生 , 努力 生存 下去 。 」 他 更 提出 在 戰爭 這 個 主題 下 , 「 相信 戰爭 是 人類 歷史 中 不能 忽視 的 一 環 , 無論 在 過去 、 現在 和 未來 都 必須 作為 一 個 重心 來 呈現 、 了解 和 討論 , 對 大人 或 小孩 都 同樣 重要 。 」 希望 這 位 知名 的 兒童 戰爭 小說 作家 的 話 , 能 引起 我們 兒童 文學界 對 戰爭 故事 的 重視 。 01 戰爭 的 火花 夜深 了 。 小鎮 的 大街 上 一 夜 都 不 平靜 。 大隊 的 騎兵 , 一 隊 一 隊 從 大街 穿過 小鎮 。 馬蹄子 碰到 路 上 的 石頭子兒 , 迸發出 一 閃 一 閃 的 火花 , 不時 還 帶 著 清脆 的 劈啪啪聲 。 騎兵 經過 的 路 上 , 馬蹄子 底下 像 一 條 細長 的 火龍 , 閃閃爍爍 , 像 那 天 上 閃亮 的 星光 。 每 個 小小 的 星光 , 就 像 一 個 火種 , 到處 燃起 戰爭 的 火花 。 「 剛剛 打走 了 日本 鬼子 , 怎麼 又 要 打仗 了 … … 」 趙大膽 的 母親 在 炕 上 翻 個 身 , 嘴 裡 一直 嘟嘟噥噥 , 好像 在 說 夢話 , 不過 後來 她 念 些 什麼 , 一 句 也 聽 不 清 了 。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趙大膽 在 騎兵 馬蹄子 的 嘀答 嘀答聲 中 , 剛 要 漸漸 進入 夢鄉 。 母親 翻 了 一 個 身 , 聲音 有點 悲傷 , 卻 很 大聲 : 「 你 要 到 城 裡 當 學徒 去 了 。 」 趙大膽 伸手 , 摸 一 摸 母親 臉 上 的 淚水 。 他 輕輕 把 母親 的 眼淚 抹乾 , 說 : 「 我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的 ? 」 「 前天 , 隔壁 的 王 大爺 跟 我 說 的 , 說 是 學 鑲 牙 的 。 」 趙大膽 的 聲音 有些 顫抖 , 很 顯然 捨不得 離開 母親 , 眼角 也 溼 了 。 母親 翻 了 一 個 身 , 長嘆 了 一 口 氣 說 : 「 沒法子 , 去 學 點 手藝 吧 , 混 碗 飯 吃 , 總 比 在 家 挨餓 好 。 」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嘀答 … … 馬蹄聲 , 母親 的 嘆氣聲 , 像 兩 根 麻繩兒 , 緊緊 勒住 趙大膽 的 心 , 一滴滴 的 淚水 流 在 枕頭 上 。 喔 ── 家 裡 養 的 那 隻 會 咬人 的 公雞 , 才 過 半夜 就 大叫 起來 。 「 該死 的 , 非得 殺 了 不行 , 哪 有 半夜三更 就 叫 的 。 」 母親 又 翻 了 一 個 身 , 長嘆 一 口 氣 說 : 「 連 公雞 叫 明兒 都 亂 了 時辰 , 哪 有 天下 不 大亂 的 , 咳 … … 」 公雞 在 黑夜 裡 叫 , 人們 都 認為 不 吉利 , 天下 會 大亂 。 母親 雖然 恨 那 隻 大 公雞 半夜 三更 大叫 , 嘴 裡 說 殺 了 吃 肉 , 可是 心 裡 卻 捨不得 , 因為 那 隻 大 公雞 會 看家 , 有 生人 來 , 牠 追 著 咬 人 大腿 , 比 一 隻 狗 還 有用 。 現在 內戰 開始 , 戰火 像 爆米花 , 在 全 國 劈劈啪啪 爆發開 了 , 難怪 大 公雞 半夜三更 就 大叫 起來 。 夜靜 靜悄悄 地 走 了 。 小鎮 上 在 晨光 中 醒 了 過來 。 反正 睡 也 睡 不 著 , 趙大膽 穿上 衣服 , 急 著 看看 還 有 沒有 沒 走完 的 騎兵隊 。 靜悄悄 的 大街 上 連 個 馬影兒 也 沒有 了 。 隔壁 賣 肉 的 肉鋪 沒 開門 , 因為 沒有 豬 可以 殺 。 北大街 賣 菜 的 老朴 , 攤子 上 除了 幾 根 大蔥 , 什麼 菜 也 沒有 。 趙大膽 揉 著 惺忪 的 眼 , 走過 回回 [ 1 ] 開 的 飯館子 , 店 門 也 關住 , 想 聞 一 聞 烤 燒餅 的 香味兒 也 聞 不 到 了 。 做生意 的 因為 物價 漲 得 飛快 , 就是 有錢 也 買 不 到 東西 , 索性 就 把 店鋪 關門兒 算了 。 平常 還 算 熱鬧 的 大街 , 現在 變 得 冷冷清清 。 趙大膽 在 冷清 的 大街 往 北 走 , 但 不 知道 , 自己 為什麼 走到 北大橋 去 了 。 回回 : 回教徒 。 02 悠悠 的 河水 淙淙 的 河水 , 從 大 石橋 下 緩緩 流過 。 岸 邊 的 垂柳 , 依 風 飄搖 。 河 裡 抓 魚 的 魚 鷹 , 雖然 一直 在 河 裡 扎 猛子 , 但 就是 抓 不 到 一 條 魚 。 漁夫 們 拚命 用 船篙 打 水 , 趕 魚鷹 下水 捉 魚 也 沒用 。 河 裡 的 魚 都 跑到 了 哪兒 去 了 ? 河 裡 的 魚 像 關帝廟 裡 的 小學生 們 , 也 都 被 夜裡 大隊 的 騎兵 給 嚇跑 了 嗎 ? 趙大膽 沿 著 大橋 , 一邊 走 一邊 用 手 摸 著 粗粗 的 橋 欄杆 , 手 磨 得 麻麻 的 , 熱熱 的 。 最 特殊 的 是 穿著 , 別的 同學 有的 很 講究 , 有的 很 隨便 , 唯獨 趙大膽 穿 著 一 身 綠色 軍服 , 在 班 上 特別 惹 人 注意 。 後來 , 軍 中 管理 一 天 比 一 天 嚴格 , 尤其 是 在 晚上 , 街 上 憲兵 到處 巡邏 , 抓到 軍人 外出 若 沒有 配帶 「 外出證 」 或 「 公差證 」 , 就 記 名字 , 報到 隊 上 得 關 禁閉 , 一 關 就 是 好幾 天 。 為了 外出 讀 夜間 補習 學校 , 趙大膽 每 天 出 營 門口 , 成 了 一 件 大事 。 一 到 營門 , 衛兵 先 看 服裝 整 不整齊 , 再 看 有沒有 請假 , 有 沒 有 外出證 。 起初 , 全 靠 邵 班長 幫 了 大 忙 。 因為 邵 班長 是 行伍 出身 , 沒 認識 幾 個 字 , 看見 趙大膽 肯 上進 , 總是 無條件 把 外出證 交給 他 用 。 但是 , 每當 在 街 上 遇到 憲兵 時 , 趙大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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