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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。 「 怎麼樣 ? 好看 嗎 ? 」 我 期待 地 問 著 。 她 笑 著 點點頭 。 「 可是 我 覺得 他們 都 好 可憐 喔 … … 」 「 沒辦法 ! 生存 本來 就 是 殘忍 的 ! 」 我 和 妻子 坐 在 陽臺 聊天 , 像 朋友 一樣 的 聊天 。 我們 很少 這麼 做 。 十月 十四日 ( 星期日 ) 那 三 隻 斑馬 寡婦 , 這 兩 天 不管 我 的 警告 , 一天到晚 追 著 我 , 要 我 再 講 故事 給 她們 聽 。 我 看 她們 是 真的 被 嚇瘋 了 。 那 隻 母 蓋斑 鱷魚 , 似乎 也 不 生氣 , 還是 和 從前 一樣 , 對 我 漸 行 漸 遠 。 我 感覺 她 似乎 有 什麼 心事 , 但 我 又 不 敢 問 。 這 三 隻 斑馬 寡婦 似乎 已經 忘 了 她們 的 身分 , 竟然 追 著 我 跑 , 我 抓狂 地 瞬間 回頭 去 咬 她們 , 讓 她們 嚇 得 四處 亂 竄 。 沒 一會兒 , 她們 又 嘻笑 地 回 過 頭 來 追弄 我 , 她們 以為 我 還 在 跟 她們 玩 … … 「 他媽的 , 再 過來 我 真的 咬死 你們 … … 」 我 又 回頭 去 衝 咬 。 她們 邊 笑 邊 逃 , 看 我 不 追 了 , 又 嘻笑 地 回到 我 身邊 繞圈 。 天啊 ! 我 真的 被 她們 給 搞瘋 了 。 這些 斑馬魚 發 起 瘋 來 , 簡直 是 魚 中 之 蒼蠅 王 , 三 隻 臭 蒼蠅 在 我 頭 上 一直 繞圈 , 我 無奈 地 垂下 眼瞼 , 我 感嘆 我 如今 竟 真的 變成 了 一 團 腐肉 … … 我 好 後悔 我 說 了 那 個 故事 。 十月 十五日 ( 星期一 ) 今天 原本 是 想要 再 休息 一 天 , 但是 在 家 閒晃 了 一 個 早上 之後 , 還是 決定 到 公館 咖啡店 去 寫 劇本 。 我 曾 在 一 則 報導 裡面 看到 : 全球 暖化 現象 , 將 造成 冰山 融化 , 海平面 也 將 逐漸 高漲 。 也許 二十 年 後 , 我 臺南 的 家鄉 沒有 了 ; 也許 一百 年 後 , 臺灣 只 剩下 中央山脈 了 ; …千 年 之後 , 塵 歸 塵 , 土 歸 土 , 該 是 海水 的 也 歸給 海水 … … 也許 萬 年 之後 的 人們 會 流傳 一 則 故事 : 從前 從前 , 當 世界 年紀 還 很 小 的 時候 , 有 一 個 很 美麗 的 地方 , 叫做 福爾摩沙 … … 下午 我 提早 回家 , 帶 著 妻子 假裝 要 去 橋 下 的 花市 逛逛 , 卻 帶 她 去 橋 上 看 著 我 發現 的 美麗 臺灣 。 「 真的 很 像 … … 可是 你 就 為了 要 我 看 這 東西 走 這麼 遠 啊 ? 」 妻子 也 不 是 一 個 浪漫 的 人 。 應該 說 她 的 浪漫 還 不 成熟 , 是 屬於 小女孩式 的 速食 與 物化 , 她 總是 怪 我 從來 沒 送 過 一 朵 花 給 她 。 可是 送 花 算 哪 一 國 的 浪漫 呢 ? 一 個 男人 捧 著 一 束 鮮花 送給 女生 的 畫面 簡直 像 頭 驢 。 我 的 浪漫 表現 在 嬉笑怒罵 之間 , 我 是 成熟 的 , 成熟 的 浪漫 是 分享 生活 , 隨性 的 生活 , 不 是 簡單 的 節日 所 能 控制 的 。 十一月 十一日 ( 星期日 )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… … 我 夢見 有 一 大 團 棉花 掉進 了 水槽 裡 , 那 棉花 不斷 吸食 水槽 裡 的 水 , 水槽 裡 的 水 愈來愈 少 , 棉花 愈來愈 大 , 愈來愈 大 , 大 到 已經 佔滿 了 整 個 水槽 , 我 被 這 棉花 的 張力 擠到 絲毫 無法 動彈 。 水槽 裡 的 水 乾 了 。 我 為 求 生存 , 轉而 一頭 栽 擠進 棉花團 裡 , 吸 著 棉花團 裡 逐漸 惡臭 的 水氣 , 吃 著 因 惡臭 所 孳生 的 黴菌 , 我 竟然 還 能 活 著 。 我 就 這樣 完全 動彈不得 地 活到 了 老年 , 等到 我 就 要 老死 的 時候 , 我 驚訝 地 發現 , 我 的 尾巴 、 我 的 魚鰭 、 我 的 鰓 已經 慢慢 地 因為 無用 了 一輩子 而 完全 退化 。 我 長出 了 手 、 腳 、 鼻子 … … 我 變成 了 一 個 人 ! 我 完全 嚇醒 了 ! 哇 ! 那 隻 魚妖 正在 扯 食 我 的 腹部 , 我 飛快 地 竄逃 離開 … … 我 全 身 都 痛 。 我 的 尾巴 、 肚皮 、 鰓 , 全 都 受傷 了 … … 「 你們 三 個 給 我 過來 ! 為什麼 看到 那 魚妖 在 咬 我 , 不 把 我 叫醒 , 自己 先 逃 呢 ? 你們 這 算是 哪 一 國 的 朋友 啊 ? 」 我 憤怒 地 責罵 那 三 隻 守門 看護 的 笨 寡婦 。 「 他 咬 你 咬 半 天 你 都 不 醒 了 , 我們 叫 你 叫 得 醒 嗎 ? 」 「 … … 不管 叫 不 叫 得 醒 , 你們 得 要 叫 啊 ! 」 我 實在 氣不過 。 「 我們 叫 了 啊 , 我們 甚至 還 用 搖 的 吶 … … 」 我 真的 睡 得 那麼 沉 嗎 ? 算了 , 我 不 想 說話 浪費 體力 了 , 我 真 是 隻 病 魚 了 。 「 魚妖 來 了 ! 」 三 隻 寡婦 齊聲 大喊 , 嚇 得 我 頭 也 不 回 地 到處 亂 竄 一 通 。 我 聽到 了 笑聲 。 那 三 隻 低級 的 寡婦 在 耍 我 。 我 難過 地 獨自 窩在 石壁 的 角落 … … 我 真的 這麼 沒有 魚緣 嗎 ? 十一月 十二日 ( 星期一 ) 我 獨自 在 角落 自怨自艾 … … 身 上 的 傷口 不斷 地 擴大 腐爛 , 我 想 我 是 活不了 了 … … 那 隻 魚妖 如 死神 般 游 了 過來 , 我 一點 都 不 想 反抗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輸 了 ! 吃 了 我 吧 ! 」 我 勇敢 地 說 著 。 「 我 不 缺 食物 , 我 要 看 著 你 慢慢 地 腐爛 而 死 , 因為 你 實在 是 太 壞 了 。 」 他 說 著 便 悠哉 地 離開 。 我 竟 被 一 個 十惡不赦 的 大 壞蛋 罵 是 壞蛋 。 我 的 心情 好 複雜 。 那 三 隻 低級 的 寡婦 故意蛇行 地 游到 我 身邊 。 「 對不起 , 那 天 你 受傷 了 還 開 你 玩笑 … … 不過 誰 叫 你 之前 也 嚇 過 我們 呢 ? 」 「 我們 都 同情 你 的 受傷 , 但是 誰 叫 你 當初 一直 笑 我們 廉價 低級 呢 ? 」 「 你 受傷 的 事情 , 不能 怪 我們 , 是 你 自己 睡死 了 起 不 來 , 我們 真的 有 叫 你 起床 的 …… 」 「 為什麼 當 寡婦 一定 要 這麼 嘮叨 呢 ? … … 我 說 小 寡婦 啊 , 兩 個 月 前 , 你 還 是 個 新婚 小妻子 的 時候 , 你 嬌羞 又 潑辣 的 樣子 多麼 可愛 你 知道 嗎 ? 但 現在 … … 」 我 感觸 地 說 著 。 「 其實 我 最 痛恨 你 叫 我們 寡婦 了 … … 」 那 老 寡婦 不 服氣 地 說 。 「 算了 , 我 不 想 多 說話 了 , 我 實在 連 張嘴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請 看 在 我們 一同 生活 過 的 面子 上 , 請 三 位 一起 把 我 給 吃 了 , 讓 我 好死 吧 ! 」 我 痛 得 求 死 。 那 小 寡婦 開始 哭 著 靠到 我 身邊 。 這 是 第一 次 有 同 類 為 我 哭泣 , 我 感動 地 親吻 她 一 下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當初 我 的 小 丈夫 生病 的 時候 也 是 這麼 求 我 的 , 我 不 忍心 看 他 痛苦 , 便 殘忍 地 咬 了 他 一 塊 肉 … … 但 我 實在 狠 不下 心 , 便 眼不見為淨 地 遠遠 離開 他 … … 」 小 寡婦 一直 依偎 在 我 身邊 哭泣 , 我 以 我 沒 受傷 那 邊 的 臉頰 摩擦 著 她 的 臉頰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誤會 你 了 … … 」 我 安慰 她 。 「 請 你 原諒 我 , 我 實在 無法 成全 你 的 心願 … …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可以 理解 … … 那 兩 隻 老 寡婦 年紀 比較 大 , 應該 比較 殘忍 , 這 事 就 交給 她們 兩 個 來 做 吧 !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才 不 要 咧 , 噁心 死 了 ! 」 「 對 呀 ! 你 身 上 的 顏色 那麼 鮮豔 , 甚至 連 晚上 都 會 發亮 , 誰 知道 有 沒有 毒 啊 ? 」 她們 頭 也 不 回 地 離開 了 。 我 的 身體 開始 痛 到 有點 麻痺 … … 我 的 心 更 痛 … … 十一月 十二日 ( 星期一 ) 今天 終於 把 第一 本 劇本 搞完 了 , 我 很 滿意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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