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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科 趕上 進度 , 考試 也 拿 鴨蛋 , 我 只 能 站 著 不 動 , 連續 讓 兩 個 老師 罵 我 。 我 被 罵 到 都 哭 了 , 眼睛 好 痛 , 要求 老師 讓 我 去 保健室 , 可是 老師 不准 。 最後 , 我 使出 了 昏倒 一 招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努力 屏住 呼吸 , 直到 頭暈 , 從 椅子 上 摔下來 為止 。 結果 還 真的 有效 , 我 被 送去 了 保健室 。 我們 的 校護 老是 換人 , 不過 目前 的 這 一 個 我 已經 認識 了 。 她 問 要不要 打電話 給 我 爸 媽 , 我 說 可以 試試 , 但 他們 從來 不 在 家 。 那麼 打到 上班 的 地方 呢 ? 她 問 我 。 我 說 , 我 媽 沒 上班 , 而 我 爸 從來 就 不 在 巴黎 。 她 一 臉 洩氣 , 我 跟 她 說 沒關係 。 「 等一下 就 會 好 。 」 她 讓 我 獨自 待 著 。 有 那麼 一會兒 , 我 覺得 很 舒服 。 在 我 的 「 感覺 還 不錯 的 時刻 」 清單 之中 , 我 想 我 可以 把 這 個 時刻 加進去 。 整 間 保健室 是 空 的 , 沒有 人 在 我 的 周圍 大喊 大叫 。 我 吸 著 校護 放 在 湯匙 上 的 那 塊 方糖 與 薄荷 藥水 。 含 著 湯匙 , 我 望 向 窗 外 , 看見 了 幾 隻 小鳥 , 我 想 是 三 或 四 隻 吧 。 牠們 幾 次 飛來 操場 上 的 樹木 前 。 這樣 的 時刻 並 不 讓 人 覺得 討厭 。 我 試圖 跳過 窗戶 , 想 進入 牠們 之間 , 可是 我 跳 不 過 。 要 跳過 窗戶 , 需要 很 努力 地 集中 精神 , 可是 剛才 我 裝 昏倒 時 , 已經 耗掉 了 大量 的 氣力 , 所以 只 能 待在 窗戶 的 這 一 邊 。 其實 當 我 拚命 地 集中 精神 時 , 偶爾 會 有 辦法 站 在 事情 的 另 一 面 , 讓 自己 與 那些 不會 不幸 的 人 事 物 在一起 。 雖然 每 次 只 有 一下下 時間 , 但 還是 很 棒 。 而 最 好 的 , 就 是 加入 了 所有 會 飛 的 東西 ( 不一定 是 鳥 ) 。 有 一 次 呢 , 我 像 這樣 成功 地 待在 那 架 飛過 巴黎 凱旋門 上方 的 飛機 裡 。 我 從 家 裡 就 看見 那 架 飛機 , 因為 我們 住 在 十七區 , 不過 是 十七區 的 北方 , 也 就 是 朝 克利希 廣場 的 方向 開始 往 上 走 的 那裡 。 我們 為 了 要 看見 很多 的 東西 , 特別 是 凱旋門 , 所以 住 在 滿 高 的 一 棟 樓 裡 , 而且 住 的 樓層 也 高 ( 九 樓 ) 。 所以 我 看見 了 那 架 飛機 , 然後 花 了 絕對 是 巨大 的 心力 集中 精神 , 結果 待在 那 架 飛機 裡 大概 有 四 、 五 分鐘 這麼 久 。 這 真的 很 不可思議 , 我 完全 感覺 不 到 自己 是 在 家 裡 , 而且 還是 一 個 人 舒舒服服 地 坐 在 一 張 紅色 的 扶手 椅子 上 。 我 身 上 可是 沒有 發生 過 如此 震撼 的 事 , 於是 呢 , 這 件 事 便 加進 了 我 的 「 重要 時刻 清單 」 之中 。 現在 , 我 好像 與 保健室 的 那些 鳥兒 錯過 了 , 因為 牠們 沒有 飛回來 。 牠們 就 像 這樣 一 兩 次 地 飛來 , 無論 你 能不能 加入 牠們 行進 中 的 飛行 , 牠們 都 只 會 給 你 一 次 機會 , 而 不 是 兩三 次 , 然後 就 飛走 了 , 拜拜 下 次 見 囉 。 我 很 清楚 要是 自己 把 這些 事情 說出來 , 他們 會 要 我 接受 測驗 , 看看 是 不 是 精神 失常 , 所以 除了 葛芬柯 以外 , 我 不會 跟 任何 人 說 的 。 葛芬柯 呢 , 什麼 都 懂 , 也 跟 我 一樣 瘋癲 。 我 晚一點 再 談 牠 。 話說回來 : 那些 鳥兒 沒有 再 回來 。 於是 我 又 想 著 班 上 的 那些 女生 , 也 又 開始 了 算數 , 我 得 承認 , 這 件 事 讓 我 非常 煩惱 , 心 裡 不斷 地 想 著 這 件 事 。 我 每 天 會 去 十五 次 的 廁所 , 媽媽 問 我 在 廁所 裡 做 什麼 , 爸爸 說 我 可以 拿到 世界盃 衛生紙 使用量 冠軍 , 我 擦 了 又 擦 , 有時 還 破皮 流血 , 痛 得 要命 , 可是 那 根本 不 算 什麼 , 不 是 我 期待 的 那 種 血 。 顏色 太 粉 了 , 根本 就 不 是 那 個 , 而且 也 沒 持續 地 流 。 不過 這 也 可以 讓 你們 知道 , 我 心 裡 是 有 多麼 在意 這 件 事 。 所以 呢 , 那些 女生 — 我 相信 裡頭 一定 有 兩三 個 在 吹牛 。 誰 知道 啊 , 每 個 人 都 會 吹牛 , 也 都 會 撒謊 , 就 連 我們 這 個 年紀 的 女生 也 一樣 。 我 年紀 還 小 的 時候 , 以為 只有 做 爸媽 的 會 撒謊 , 可 現在 我 明白 所有 的 女生 多多少少 都 會 。 男生 我 不 知道 , 因為 從來 不 跟 他們 說話 , 除了 一 個 叫 鮑布羅 的 。 他 這 個 人 呢 , 如果 不 是 一直 撒謊 的話 , 就是 有 事情 不 告訴 我 , 我 很 肯定 他 有 個 祕密 。 就 連 我 也 會 撒謊 , 不過 不會 對 自己 撒謊 。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我 不會 吹牛 。 要是 我 寫 了 一些 東西 , 或是 開始 寫 這 本 筆記簿 , 就是 為 了 讓 現實 停止 , 就 跟 電影院 或是 電視 停止 影像 放映 一樣 , 而 我 要 停止 的 是 現實 。 不過 這 不 是 理由 。 回來 說 那些 女生 吧 。 當 我 認真 算了 又 算 時 , 有 個 東西 讓 我 非常 受不了 , 那 就 是 菲麗 俱樂部 — 菲麗 , 也 就是 蘇 「 菲 」 、 娜塔 「 麗 」 、 瓦樂 「 麗 」 與 茱 「 麗 」 , 她們 這 幾 個 女生 什麼 都 有 ! 我 是 第五 個 菲麗 , 因為 我 叫 史黛芬 「 麗 」 。 將來 可 得 要 有 人 跟 我們 解釋 一下 , 為什麼 我 這 個 年紀 的 女生 爸 媽 非得 給 我們 取 個 以 「 麗 」 或 「 菲 」 結尾 的 可笑 名字 。 我 沒 聽 過 比 這 兩 個 字 結尾 更 醜 、 更 平庸 的 名字 了 — 或許 除了 維珍麗 以外 吧 。 維珍麗 這 名字 也 是 跟 我們 同 一 級 的 , 可是 更 糟糕 , 農場 裡 有 一 堆 的 維珍麗 。 當 我們 出生 的 時候 , 他們 並 沒有 認真 思考 , 或者 說 , 那 是 他們 不經意 的 結果 。 一定 是 有 某 種 東西 硬是 讓 爸媽 們 選擇 這些 名字 , 讓 他們 做出 或 說出 可能 違背 心意 的 事 。 這些 名字 都 押 同 一 個 韻 , 可是 那些 做 父母 的 根本 不 知道 , 他們 取出 這些 名字 , 就 像 在 跟 其他 父母 聯合 譜寫 一 首 樂曲 一樣 。 為什麼 我 會 這麼 說 ? 總之 , 我 就是 這麼 發覺 , 可是 沒有 向 誰 提 過 , 畢竟 要 了解 這樣 的 事 , 所 要 用到 的 集中力 簡直 就 跟 要 跳到 窗 外 所 需 的 力氣 一樣 , 我 覺得 一旦 要 和 人 談論 這 種 事 , 反而 會 惹出 更多 麻煩 。 要是 我 開始 談論 這些 , 也 就是 談論 某些 人 的 作為 是 在 跟 別人 一起 譜寫 樂曲 時 , 一定 會 被 其他 同學 笑 , 所以 我 覺得 還是 不要 說出來 比較 好 。 我 不 想 被 當 異類 , 但 我 又 覺得 很 孤單 ; 我 不 想要 這樣 , 我 已經 夠 孤單 了 。 於是 , 我 嘗試 做 一 件 事 , 而 那 是 不要 讓 人生 太 悲慘 的 唯一 辦法 , 就 是 跟 大家 一樣 。 要是 你 跟 別人 不同 , 那 就 麻煩 大 了 , 而 那 種 麻煩 , 我 已經 夠多 了 。 我 很 肯定 自己 一定 有 一 堆 這 種 麻煩 , 就 像 我 爸爸 說 的 「 百分之百 保證 」 。 不過 , 如果 有 人 看 這 本 筆記簿 , 又 無法 認同 的話 , 我 才 不 在乎 呢 ! 我 可 不 是 為 了 讓 人 了解 我 才 寫 這些 的 , 我 是 因為 一直 心情 不 好 , 而且 知道 翻開 筆記簿 寫 東西 會 讓 我 心情 舒服 才 寫 的 。 一 整 天 , 從 我 一 醒來 , 甚至 還 沒 吃 早餐 , 我 的 心 就 浮上 了 喉嚨 , 就 如同 放 在 浴缸 裡 的 塑膠 玩具 , 壓進 水 裡 , 只要 手 一 放開 就 浮 了 上來 。 農場 裡 , 每 個 女生 只要 心情 不 好 或是 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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