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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她 說 她 睡到 一半 , 突然 發現 我 不 在 房 裡 , 於是 跳下 床 想 看看 我 跑 哪 去 了 。 其實 , 我 一 看到 她 的 人 , 心 裡 便 一 陣 歡喜 , 整 個 人 跌坐 在 椅子 上 , 頭 還 突然 暈 了 一 下 。 芙蘿拉 光 著 腳 , 啪嗒 啪嗒 跑到 我 身 前 , 坐上 我 的 腿 , 要 我 抱 她 ; 在 燭光 之中 , 我 看 著 她 嬌嫩 的 臉龐 紅通通 的 , 依舊 透著 朦朧 睡意 。 我 還 記得 , 她 的 藍 眼珠 燦燦 閃耀 , 散發 著 無盡 的 美 , 我 只好 閉上 雙眼 , 對 她 萬般 順從 。 「 妳 為什麼 跑到 窗戶 旁邊 去 ? 」 我 問 , 「 妳 以為 我 在 院子 散步 嗎 ? 」 「 嗯 , 對 , 我 覺得 好像 有 人 在 那裡 。 」 她 毫無 懼色 , 笑 著 回答 我 。 我 目不轉睛 , 直 盯 著 她 , 「 那 妳 看到 誰 了 ? 」 「 誰 ? 沒有 ! 」 她 回答 的 話 裡 帶 著 怒意 。 這 種 不明所以 的 反應 , 完全 是 小孩 的 專屬 特色 , 不過 她 把 「 沒有 」 二 字 拖 得 長長 的 , 聽來 倒 有些 甜美 。 當時 的 我 全 身 寒毛 直 豎 , 只 覺得 她 在 說謊 , 腦 中 浮出 了 三 、 四 種 可能 的 解釋 , 弄得 我 頭暈 目眩 , 如果 我 又 閉 了 一 次 眼睛 的話 , 大概 就 是 這 個 時候 了 。 為了 克制 這些 念頭 , 我 一時 情不自禁 , 突然 伸出 顫抖 的 雙臂 用力 抱住 了 那 孩子 , 而 神奇 的 是 , 她 既 沒 喊叫 也 毫無 懼色 , 只是 乖乖 讓 我 抱 著 。 其實 , 我 何不 趁 這時 把 話 說開 , 把 前因後果 弄 明白 ? 我 可以 看 著 她 小巧玲瓏 的 臉 , 對 她 說 : 「 妳 啊 , 明明 看到 了 , 妳 也 知道 自己 看到 了 , 而且 妳 應該 也 覺得 我 知道 了 。 既然 這樣 , 何不 從實 招來 ? 我們 的 遭遇 雖然 特別 , 但 我們 兩 個 至少 能 合力 面對 , 搞清楚 自己 的 處境 , 想想 接下來 會 怎樣 , 這樣 不 好 嗎 ? 」 唉 , 可惜 , 這 念頭 才 冒出來 , 卻 又 消散 了 , 要是 我 一 開始 就 照 做 , 或許 問題 就 解決 了 。 什麼 樣 的 問題 ? 看下去 就 知道 了 。 總之 , 我 沒有 順勢 行動 , 而是 馬上 站起 身子 , 向 她 的 小 床 望去 , 並 問 了 個 折衷 的 問題 : 「 妳 故意 把 窗簾 拉 這麼 外面 , 讓 我 以為 妳 在 睡覺 , 為什麼 要 這樣 ? 」 芙蘿拉 思索 著 , 一會 之後 , 她 露出 聖潔 的 笑靨 對 我 說 : 「 因為 , 我 不 想要 嚇到 妳 ! 」 「 可是 , 妳 不 是 以為 我 人 不 在 房間 嗎 ? 」 顯然 , 她 不但 不 想 為 此 困惑 , 目光 還 朝 燭火 飄 了 過去 , 彷彿 聽見 了 無關緊要 的 問題 , 甚至 像 讀到 馬賽特 夫人 教材 ① 、 九九 乘法表 那樣 , 胸 中 毫無 熱情 可 言 。 「 可是 老師 , 」 她 中規中矩 回答 , 「 妳 知道 妳 會 回來 , 而且 妳 也 真的 回來 了 ! 」 一會 , 她 便 上床 去 睡 了 。 我 為了 捏 著 她 的 小 手 , 便 坐 在 她 身邊 好 一陣子 , 藉機 證明 我 回來 得 正 是 時候 。 自此 以後 , 我 每 晚 的 心理 狀態 如何 , 應該 是 不 難 想像 了 。 我 經常 難以 成眠 , 只好 起身 坐 著 , 坐到 連 時間感 都 沒 了 ; 有時 , 我 會 趁 芙蘿拉 睡沉 了 , 一 個 人 躡手躡腳 偷偷 離開 房間 , 到 走廊 上 徘徊 流連 , 甚至 還 走到 前 次 撞見 昆特 之 處 , 但 我 再 也 沒 在 那裡 遇 過 他 了 , 說 得 乾脆 一點 , 我 再 也 沒 在 屋子 裡 看見 過 他 了 。 不過 , 我 本來 能 在 樓梯 上 目睹 另 一 樁 奇事 , 我 卻 錯過 了 。 那時 , 我 從 樓梯 頂 向 下 望 , 立刻 發現 , 在 梯 底 那 幾 階 上 , 有 個 女人 正 坐 在 那裡 。 她 蜷身 背對 著 我 , 雙手 抱 頭 , 一 副 悲傷 難過 的 樣子 。 然而 , 才 過 不 到 一會 , 她 連 轉頭 看 一下 我 都 沒有 , 就 消失 無蹤 了 。 我 見 了 這 一 幕 , 心 裡 便 明白 , 她 那 張 臉 肯定 恐怖 至極 ; 同時 , 我 也 暗自 揣想 , 要是 我 人 不 在 樓梯 頂 , 而是 在 底部 的話 , 我 能否 像 上 回 遇見 昆特 時 , 充滿 迎上 前去 的 勇氣 ? 其實 , 需要 勇氣 的 時候 多 著 呢 ! 遇上 昆特 後 的 第十一 天 晚上 ︱ 是 的 , 我 替 每 一 晚 編號 了 ︱ 我 又 被 嚇 了 一 次 , 這 次 的 恐怖 程度 , 和 撞見 那 傢伙 不相上下 , 而且 又 因為 出乎意料 , 可 說 是 最 讓 我 膽顫心驚 的 一 次 。 那陣子 , 由於 連日 守夜 , 我 整 個 人 疲憊不堪 , 度過 了 平靜 無事 的 幾 天 , 於是 那 晚 我 心想 , 是 時候 稍稍 放鬆 , 把 上床 時間 調回 原狀 了 , 所以 我 倒頭 睡 了 一陣 , 才 又 爬起來 守夜 , 而 我 事 後 發現 , 原來 我 醒 的 時候 是 凌晨 一點 。 我 一 睡醒 , 整 個 人 便 坐 得 直挺挺 的 , 睡意 全無 , 彷彿 被 人 用 手 搖醒 一樣 。 睡 前 , 我 留 了 一 支 蠟燭 沒 滅 , 但 我 醒來 時 , 那 支 蠟燭 卻 早 滅 了 。 我 立刻 心想 , 蠟燭 鐵定 是 芙蘿拉 弄熄 的 , 就 翻身 下床 , 摸黑 走到 她 的 床 前 , 這 才 發現 她 人 根本 不 在 床 上 。 我 瞥 向 窗子 , 心 裡 有 了 個 底 , 接著 又 點 了 一 根 火柴 , 這時 事情 便 清清楚楚 了 。 那 孩子 又 爬起來 了 。 這 次 , 她 先 是 把 蠟燭 吹熄 , 接著 像 之前 那樣 , 全 身 鑽到 百葉窗 後方 , 望 著 窗 外 的 夜空 , 不 是 為 了 觀察 動靜 , 就是 要 回應 某 個 東西 。 之前 那 次 , 我 很 確定 她 什麼 都 沒 看到 ; 但 這 次 , 我 卻 發現 她 看到 了 , 因為 不管 是 我 點 了 蠟燭 , 還是 匆匆 穿 了 拖鞋 、 披 了 外衣 , 她 都 不為所動 。 她 整 個 人 躲 在 那 , 全 身 給 百葉窗 罩 著 , 全神貫注 地 趴 在 窗台 上 , 順著 向 外 敞開 的 窗戶 , 她 正好 能 把 身子 伸出 窗 外 。 這 還 不 夠 , 連 天 上 的 明月 都 幫 著 她 。 我 立刻 下 了 結論 , 認定 她 不僅 見到 了 先前 的 湖 畔 幽魂 , 甚至 已經 能 與 之 溝通 了 。 我 想 , 我 得 走出 房門 , 在 走廊 上 找 扇 面對 同樣 方向 的 窗 , 還 不能 驚動 她 。 於是 我 躡手躡腳 來到 門 邊 , 確定 她 沒 發現 , 接著 踏出 門 外 , 把 門 關上 , 再 從 外頭 向 內 細聽 , 看 她 會不會 發出 什麼 聲音 。 忽然間 , 我 瞥見 了 哥哥 的 房間 , 那 扇 房門 與 我 僅 隔 十 步 之 遙 。 這時 , 我 全 身 又 是 一 陣 悸動 , 這 和 先前 提 過 的 那 股 衝動 , 確實 是 同 一 回 事 。 我 心想 , 如果 走進 哥哥 的 房間 , 從 裡頭 的 窗戶 看出去 , 不 知道 會 怎樣 ? 如果 這 孩子 起 了 疑心 , 問起 我 的 目的 , 我 又 不 小心 露出 馬腳 , 那麼 那些 尚未 明朗 的 真相 , 是否 將 因 我 輕舉妄動 而 無法 撥雲見日 ? 想 著 想 著 , 我 還是 跨 了 一 腳 進去 , 接著 杵 在 門口 , 一面 偷聽 裡頭 的 動靜 , 一面 揣測 各 種 可能 。 我 在 想 , 哥哥 是 不 是 也 跑下 了 床 , 暗自 守 在 窗 邊 呢 ? 我 細聽 了 一會 , 過 了 深沉 靜寂 的 一 分鐘 , 我 的 衝動 消失 了 。 他 好 安靜 , 或許 他 是 無辜 的 , 這樣 做 風險 太 大 了 。 最後 我 還是 離開 了 。 庭院 裡 有 個 訪客 , 這 人 別有 用心 , 還 和 芙蘿拉 打 著 交道 , 但是 這 人 和 我 心愛 的 哥哥 沒關係 。 我 又 遲疑 了 , 但 這 次 原因 不同 , 而且 才 過 了 幾 秒鐘 , 我 就 拿定 主意 了 。 布萊 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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