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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走過 了 小鎮 東邊 的 小橋 。 小橋 還 在 , 橋 下 原來 可以 通 船 的 。 小時候 , 趙大膽 他們 常 從 橋 上 往 下 跳水 、 抓 魚 。 現在 河 底 跟 橋 貼 在一起 了 , 河水 乾 了 。 橋 附近 有 一 座 古 井 , 沒 了 。 到 了 小鎮 的 大街 上 , 一 眼 望去 全 變 了 。 街 上 的 行人 , 都 用 驚奇 的 眼光 , 看 著 兩 個 陌生人 。 他們 也 是 一 個 人 都 不 認識 。 關帝廟 的 小學 沒 了 , 廟 裡 的 神像 和 四 大 天王 八 大 怪 , 早 不 知道 流落 到 哪兒 去 了 。 關帝廟 , 變成 一 座 紙廠 。 趙大膽 和 張大有 向 裡面 的 人 問起 關帝廟 的 事 , 他們 只是 冷冷 地 說 : 「 什麼 關帝廟 , 沒 聽說 過 ! 」 關帝廟 斜對面 的 郵局 , 也 就 是 張大有 爸爸 工作 的 地方 , 也 沒 了 , 現在 變成 一 個 小 銀行 , 旁邊 是 賣 雜貨 , 擺地攤兒 的 。 當 趙大膽 走過 他 住 過 的 胡同兒 時 , 一 步 也 走不動 了 , 因為 他 的 父母 早已 不 在 人世 了 。 當時 的 小 門樓兒 還 在 , 但 裡面 的 主人 卻 不 知 換 過 多少 回 。 從 胡同兒 底 , 左轉 , 就 是 張大有 的 家 , 但 連 門兒 也 沒有 了 , 剛 站 在 附近 , 就 有 個 人 問 : 「 你們 找 誰 ? 」 問話 的 人 顯然 不 想 讓 陌生人 來 , 趙大膽 拉 著 站住 不 動 的 張大有 , 他們 匆匆 走回 到 大街 上 。 最後 , 走到 北大街 的 大 石橋 。 趙大膽 摸 著 粗糙 的 石欄杆 , 橋 仍然 是 橋 的 樣子 , 可是 小鎮 上 的 一切 都 變 了 。 關帝廟 的 小學 沒有 了 。 雷 牧師 的 福音堂 拆 了 。 大街 熟悉 的 高家店 、 李家 大 宅院 、 呂家 老 宅子 全 沒 了 。 大 石橋 下 的 河水 乾涸 了 。 趙大膽 仰望 藍天 上 的 雁群 , 望 著 橋 下 乾涸 的 小 河 , 回憶 陪伴 他 許多 美好 時光 的 小 河 , 那 河水 都 流到 哪兒 去 了 。 失去 的 河水 , 也 會 像 自己 一樣 , 在外 漂泊 了 幾十 年 , 再 回到 故鄉 嗎 ? 「 國強 , 我們 回去 吧 ! 」 張大有 連 叫 了 幾 聲 , 他 才 聽見 。 這時 , 趙大膽 拉 著 張大有 , 「 張 大哥 , 等 一 等 , 我 有 個 祕密 。 」 張大有 苦笑 著 , 「 現在 成 什麼 樣子 了 , 哪兒 還 來 的 祕密 ? 」 「 你 在 橋 上 等 我 一會兒 。 」 說完 後 , 趙大膽 用 小跑 的 , 到 了 大橋 的 北頭 , 下 了 橋 , 爬上 一 棵 粗大 的 柳樹 , 伸手 到 大橋 的 石頭 縫 裡 , 掏出 一 枚 失去 光澤 的 勳章 。 趙大膽 用 袖子 拚命 地 擦 , 擦去 了 勳章 上 的 灰塵 , 得意 地 跑回 大石橋 上 。 「 張 大哥 , 你 看 ! 」 「 勳章 ? 」 張大有 看 了 一 眼 , 看見 趙大膽 拿來 一 枚 勳章 , 有些 意外 , 「 這 是 誰 的 勳章 被 你 撿來 了 ? 」 「 張 大哥 , 這 是 你 的 勳章 啊 ! 」 「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」 趙大膽 突然 聽到 張大有 大笑 不止 , 有些 害怕 。 「 你 真是 個 傻子 。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怎麼 會 是 傻子 啦 ? 我 離開 家鄉 時 , 就是 怕 這 個 寶貝 勳章 丟掉 , 才 偷偷 藏 在 大橋 的 鴿子窩 裡 的 。 」 「 國強 , 虧 了 你 這 份 好心 哪 ! 」 「 這 是 屬於 你 的 榮譽 , 我 怎麼 能 把 它 丟掉 。 」 「 國強 , 大哥 真 要 謝謝 你 這 一 份 好心 , 不過 … … 」 張大有 用 枴杖 , 拚命 用力 戳 著 大 石橋 的 大 石頭 。 「 我 的 家人 沒 了 , 我 的 一 條 腿 也 沒 了 , 要 這 個 小小 的 勳章 有 什麼 用 ! 」 趙大膽 愣住 了 , 眼圈兒 紅 了 。 張大有 拍拍 趙大膽 的 肩膀 , 「 扔掉 它 , 把 它 扔到 河 裡 去 吧 !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一 個 小小 勳章 只不過 是 一 個 小小 的 符號 , 只 會 給 人 帶來 悲傷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這 是 你 愛國 的 榮譽 。 」 「 不 ! 愛國 永遠 要 深藏 在 人 的 心 裡 , 才 永遠 永遠 不會 遺失 , 今天 拿走 這 枚 小小 的 勳章 , 說不定 , 一轉眼兒 又 不見了 。 」 張大有 把 那 枚 勳章 擦 了 又 擦 , 一 揚 手 從 大橋 上 扔到 河 裡 去 了 , 連 點 聲音 也 沒 聽見 。 「 別 哭 ! 」 張大有 安慰 著 趙大膽 : 「 我 知道 , 這 枚 勳章 也 有 你 一 份 , 還 有 那 被 罵成 漢奸 的 王 老師 王瞎子 、 田 老師 和 王 大爺 , 還 有 更 讓 人 佩服 的 老 秀才 老 校長 … … 國強 , 說真的 , 你 才 是 英雄 ! 」 「 嗚 … … 」 趙大膽 撲 在 張大有 的 懷裡 , 傷心 地 痛哭 起來 。 「 國強 , 你 的 名字 就 是 國家 要 強 起來 , 國家 要 強 起來 不能 光 靠 一 個 人 , 這 枚 勳章 , 應該 屬於 咱們 全 鎮 上 的 人們 。 你 看 , 過 了 一千多 年 , 兩千 年 , 大橋 仍然 是 大橋 , 希望 那 枚 小小 的 勳章 , 也 像 大 石橋 一樣 , 千 年 萬 年 仍然 待在 小 河 裡 , 懂 嗎 ? 」 趙大膽 雖 已 五十多 歲 , 聽 了 張大有 的 話 , 卻 像 小孩子 又 大哭 起來 。 「 張 大哥 , 你 是 英雄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英雄 ! 」 趙大膽 說 得 很 大聲 。 「 你 是 英雄 ! 你 是 最 愛國 的 小 英雄 ! 」 「 你 打游擊 、 燒 日本 的 彈藥庫 , 又 到 緬甸 幫助 英國 打仗 , 而且 … … 」 趙大膽 看看 張大有 斷 了 的 一 條 腿 說 : 「 還 在 古寧頭 作戰 。 你 當然 是 英雄 。 」 「 國強 , 」 張大有 拍 了 拍 趙大膽 的 肩膀 說 : 「 你 說 的 對 , 也 說 的 不 對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 對 ? 」 「 說 實話 , 你 真的 才 是 大 英雄 中 的 小 英雄 。 」 「 張 大哥 , 我 多 大 了 ? 我 都 是 五十多 歲 的 人 了 , 還 是 小 英雄 , 你 真 會 說 笑話 呀 ! 」 「 我 說 的 一 點 也 沒 錯 , 你 還 記得 過去 的 事 嗎 ?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有 一 天 夜裡 , 日本兵 到處 抓 我 , 我 躲藏 在 你們 家 裡 , 幸虧 你 叫 了 我 一 聲 『 爸爸 』 , 才 救 了 我 一 條 命 啊 ! 」 趙大膽 聽 了 噗哧 笑 了 , 「 那 …… 那 是 假裝 的 呀 ! 」 「 就是 假裝 的 , 才 救 了 我 呀 ! 」 張大有 又 拍拍 趙大膽 的 背 說 : 「 就是 假裝 的 才 有用 呀 ! 」 「 想不到 你 還 記得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當然 記得 , 我 這 一輩子 也 忘不了 , 如果 那 時候 你 不 叫 我 一 聲 『 爸爸 』 , 我 早 就 沒命 了 。 你 是 我 的 救命 小 英雄 ! 」 趙大膽 笑 了 , 笑 中 帶 著 淚水 。 在 兩 個 人 的 笑聲 中 , 趙大膽 回憶 那 多 年 的 往事 。 那 該 是 五十多 年 前 的 事情 了 。 小鎮 上 在 日軍 砲火 下 , 到處 燃起 熊熊大火 , 日本 飛機 在 天 上 飛 , 炸彈 一 個 一 個 往 下 扔 。 轟隆 轟 的 炸彈聲 , 把 小鎮 炸成 一 片 火海 。 在 槍林彈雨 中 , 小鎮 上 的 人們 紛紛 逃命 。 貪玩 的 趙大膽 回到 家 時 , 家 裡 的 人 找 不 到 他 , 等不及 了 , 早已 隨著 逃難 的 人潮 走掉 了 。 當 趙大膽 跑回 家 , 小鎮 一 片 死寂 。 街 上 連 一 條 小 狗 也 瞧 不 見 了 。 家 裡 門 也 關 了 。 趙大膽 爬 牆 回到 家 裡 。 躲 在 家 裡 三 天 , 一 步 也 不 敢 出 家門 。 每 天 靠 著 幾 個 剩 的 窩窩頭 填 一 填 肚子 。 北平 離 小鎮 , 坐 火車 也 不過 一 個 多 小時 , 但 趙大膽 長 這麼 大 都 還 沒 去 過 , 一 想到 要 到 城 裡 去 當 學徒 , 心 裡 倒 很 樂 。 他 知道 , 如果 父親 還 在世 , 死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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