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特爾 身 上 都 是 鱗片 ， 但 畢竟 不 是 魚 ， 所以 女孩 說 卡特爾 得 改變 型態 才 能 進入 深海 ， 畢竟 人 在 海 裡 無法 呼吸 。 卡特爾 越 聽 越 激動 ， 女孩 真的 有 辦法 能 讓 他 找到 海妖 ， 噢 ， 不 是 海妖 ， 是 珍珠 公主 。 「 不管 要 我 變成 豬 還是 山羊 ， 我 都 願意 。 」 卡特爾 堅決 的 說 。 女孩 讚許 的 笑 著 說 ： 「 這裡 有 一 瓶 藍色 的 藥水 ， 是 變成 蚌殼 的 藥水 ， 只要 你 喝下去 就 會 變成 蚌殼 ， 就 能 順利 沉到 海 底 找 珍珠 公主 了 。 」 卡特爾 說 ： 「 我 會 永遠 記住 你 的 慈悲 。 」 女孩 搖頭 。 「 我 的 慈悲 ， 不全 是 為了 你 ， 也 為了 我 自己 。 」 卡特爾 聽 不 懂 女孩 說 的 話 。 女孩 繼續 道 ： 「 這 個 藥水 一旦 喝下去 ， 你 就 再 也 變 不 回 人 了 ， 這 意味 著 你 得 放棄 王子 的 身分 ， 萬一 失敗 了 ， 你 也 回 不 來 陸地 了 。 這 是 很 大 的 冒險 ， 要 承擔 的 後果 很多 ， 你 要 想清楚 。 」 卡特爾 遲疑 了 ， 他 不 怕 後果 ， 他 擔心 的 是 家人 ， 他 還 沒有 做好 萬全 的 準備 ， 他 的 哥哥 姊姊 ， 他 的 父王 和 母后 ， 他 都 還 沒 告別 。 女孩 安撫 卡特爾 王子 說 ： 「 別 急 ， 這裡 畢竟 是 夢 ， 等 夢 醒 了 ， 你 還 有 時間 去 做 準備 。 」 卡特爾 笑 了 。 「 你 肯定 是 仙女 吧 ， 連 我 心 裡 想 什麼 都 知道 。 」 女孩 靦腆 的 笑 了 。 「 在 夢 裡 ， 什麼 事 都 有 可能 發生 ， 也許 ， 很 快 的 我們 就 會 再 相遇 。 」 王子 點 著 頭 ， 感謝 女孩 的 幫助 。 女孩 說 ： 「 記住 ， 喝 了 藥水 ， 就 不能 離開 你 的 蚌殼 ， 會 死 的 。 」 卡特爾 溫柔 的 說 ： 「 記住 了 。 」 卡特爾 緩緩 閉上 眼睛 ， 腦海 裡 迴盪 著 女孩 的 聲音 ， 溫暖 而 體貼 。 等 他 再度 睜開 眼睛 時 ， 眼前 一 片 漆黑 ，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知道 自己 從 夢 中 出來 了 ， 手 一 緊 ， 發現 手 上 握 著 一 瓶 藥水 。 卡特爾 的 心 噗通 亂 跳 ， 這 個 夢 是 真 的 ？ 他 就 要 去 見 日夜 唱歌 給 他 聽 的 珍珠 公主 了 。 卡特爾 去 向 母后 請安 。 王后 冷冷 的 看 著 卡特爾 。 卡特爾 向 母后 說明 來意 ， 把 昨天 夢 裡 出現 的 女孩 以及 藍色 藥水 的 事 告訴 母親 ， 最後 他 跟 母后 告別 。 但是 卡特爾 說 的 話 ， 都 是 青蛙 的 「 咕呱 」 叫聲 。 「 我 聽 不 懂 你 說 什麼 ！ 」 王后 不耐煩 。 卡特爾 執 起 筆 ， 寫下 想 說 的 話 。 王后 看完 ， 突然 大笑 著 說 ： 「 母后 以為 你 很 聰明 ， 以為 你 能 抵擋住 誘惑 ， 我 以為 你 會 發現 給 你 藥水 的 人 ， 是 我 。 」 卡特爾 不 敢 相信 的 看 著 母親 。 王后 悻悻然 說 ： 「 昨天 經過 你 房間 的 窗 前 ， 聽見 你 在 說夢話 ， 我 刻意 在 你 耳 邊 說出 藍色 藥水 的 事 ， 沒想到 你 這麼 輕易 就 相信 了 。 大家 都 說 你 很 瘋狂 ， 我 卻 覺得 你 是 太 傻 了 。 」 卡特爾 王子 不 敢 相信 他 的 美 夢 只 做 了 一 天 。 王后 狠厲 的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要是 很 想 死 ， 就 喝下 那 瓶 藍色 藥水 吧 ， 那 裡頭 裝 的 是 毒藥 ！ 」 卡特爾 跌跌撞撞 走出 母后 的 寢宮 ， 原本 他 還要 去 向 父王 告別 ， 現在 他 只 覺得 一切 都 太 可笑 了 。 卡特爾 不 知道 王后 在 他 走出 寢宮 時 ， 氣 得 把 手 裡 的 手帕 都 扯破 了 。 王后 忿忿 的 說 ： 「 卡特爾 是 我 的 ， 我 永遠 的 孩子 ， 誰 都 不能 把 他 搶走 。 」 王后 下令 ， 命 人 去 搜尋 整 個 王宮 ， 一定 要 把 昨天 出現 在 卡特爾 房 裡 的 女孩 給 搜出來 。 不 知道 真相 的 卡特爾 悲傷 的 走 著 。 在 王宮 的 側門 旁 ， 卡特爾 遇見 他 的 三 個 哥哥 。 大哥 說 ： 「 七弟 ， 看看 你 一 身 狼狽 ， 尊貴 的 王子 卻 這樣 糟蹋 自己 ， 你 實在 配不上 你 的 禮服 。 」 二哥 說 ： 「 七弟 ， 看看 你 滿 布 魚鱗 的 手臂 ， 你 不配 握有 王子 權杖 。 」 三哥 說 ： 「 七弟 ， 看看 你 的 腦袋 裡 都 裝 了 什麼 ， 這麼多 人 為 你 好 ， 你 卻 置之不理 ， 實在 不配 王子 的 頭冠 。 」 三 個 哥哥 一起 刷刷 的 伸出 手 ， 拿走 了 卡特爾 身 上 的 王子 禮服 、 權杖 、 王冠 。 卡特爾 像 極了 一 尾 活 在 陸地 上 的 魚 ， 全 身 上下 都 是 殘破 的 鱗片 。 卡特爾 把 所有 貴重 的 東西 都 給 了 別人 ， 只 剩 一 隻 耳朵 和 一 顆 心臟 陪 著 他 。 卡特爾 沿 著 城牆 的 邊界 往 外 走 ， 他 不 知道 自己 該 去 哪兒 。 跟 著 海風 ， 不知不覺 他 又 來到 海 邊 。 他 難過 的 望 向 無垠 的 海洋 ， 早已 失去 眼睛 的 卡特爾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卡特爾 握 著 藍色 的 藥水 ， 一 想到 這 個 藥水 竟然 是 母親 給 他 的 ， 他 的 心 就 無比 的 沉痛 。 他 孤單 的 蜷縮 在 一 處 岩石 下 。 夕陽 漸漸 落到 海面 ， 一 個 女子 從 海 底 浮游 上岸 ， 背後 還 背 著 從 深海 裡 採摘 的 海藻 。 經過 卡特爾 身邊 時 ， 女子 特別 停下來 看 著 卡特爾 。 卡特爾 感覺 有 人 ， 側 著 耳朵 問 ： 「 咕呱 ？ 」 「 善良 的 卡特爾 ， 為了 幫助 別人 而 犧牲 自己 的 卡特爾 ， 你 怎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是 海女 的 聲音 。 卡特爾 苦笑 ： 「 咕 呱呱 ， 啦嘰 哇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說 ， 你 不再 是 從前 那 個 卡特爾 了 ， 你 已經 失去 所有 的 東西 ， 人們 把 你 當成 了 妖怪 ？ 」 海女 問 。 卡特爾 一 陣 呱呱 亂 叫 ， 海女 竟然 聽得 懂 他 的 聲音 ， 叫 他 如何 不 訝異 。 「 我 聽 得 懂 你 說 的 話 ， 但是 你 得 說 大聲 一點 。 」 海女 幽怨 說 著 ： 「 在 深海 裡 工作 的 我 ， 耳朵 早已 磨損 ， 我 好 想 回到 過去 ， 離開 水面 ， 就 能 聽見 鳥叫 、 蟲鳴 ， 現在 我 連 你 的 聲音 都 快要 聽 不 清楚 了 。 」 卡特爾 同情 海女 的 遭遇 。 海女 嘆氣 說 ： 「 你 的 遭遇 雖然 令 人 難過 ， 但 至少 還 有 耳朵 ， 還 有 一 顆 心臟 。 」 卡特爾 點點頭 。 海女 眼淚 婆娑 。 「 海 裡 的 水壓 太 大 ， 長年 下海 工作 ， 我 的 心臟 破損 嚴重 ， 我 活 不久 了 。 」 卡特爾 真心 為 海女 哀傷 。 海女 痛苦 的 看 著 卡特爾 。 「 親愛的 卡特爾 ， 我 知道 我 不應該 要求 你 ， 但是 ， 如果 你 能 念 在 我 曾 救 過 你 的 份 上 ， 割捨 你 的 耳朵 或 心臟 ， 我 會 非常 感激 你 。 」 卡特爾 愣住 了 。 這 是 海女 第一 次 對 他 發出 請求 ， 而 這 也 是 第一 次 卡特爾 不 知道 該 如何是好 。 海女 再度 悲傷 的 說 ： 「 我 知道 我 的 要求 很 過份 ， 要不是 我 的 家 裡 有 生病 的 奶奶 和 臥床 的 媽媽 要 照顧 ， 我 絕對 不會 對 你 開口 ， 真的 是 … … 想 不 出 辦法 。 」 卡特爾 左右為難 了 。 海女 悲傷 的 哭 著 ， 把 頭 深深 埋進 自己 的 手掌心 裡 。 仁慈 的 人 ， 永遠 無法 拒絕 善良 的 人 。 卡特爾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最後 無奈 的 嘆息 。 他 後悔 自己 將 重要 的 東西 輕易 的 給 了 百姓 ， 卻 對 真正 需要 幫助 的 海女 有 了 遲疑 。 他 想起 那些 曾經 哀求 過 他 的 百姓 們 ， 漁場 的 老頭 、 觀 星 的 天象官 ， 醉醺醺 的 品酒師 … … __UNDEF__ 原來 ， 貪婪 索求 的 人們 ， 才 是 真正 的 海妖 ！ 海女 握 著 卡特爾 的 手 ， 聲聲 請求 著 卡特爾 。 卡特爾 感覺 海女 的 手 異常 的 嫩 滑 ， 掌心 處 有 一 顆 凸起 的 肉疣 。 卡特爾 看 不 見 那 是 什麼 ， 但是 卡特爾 知道 ， 海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