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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的 , 我 也 不 在乎 了 。 如此 事情 解決 了 , 我 的 心情 從 那 天 起 就 可以 恢復 平靜 了 。 可是 話 雖說 定 了 , 付款 時間 他 還 不 說 個 明白 , 一口咬定 說 , 決定 了 再 通知 , 問 了 幾 次 也 都 一樣 。 種苗園 連續 來 了 幾 張 信 , 催 得 越來越 緊 , 害 得 我 又 狼狽不堪 。 如此 這般 再 過 了 十 天 , 種苗園 的 老板 親自 找到 家 裏 來 了 。 我 呆呆 坐 在 桌 前 兩 手 托 腮 沈思 苦想 時 , 他 帶 著 氣憤 的 臉容 走進來 。 我 趕快 放下 手 請 他 坐 , 然後 一五一十 地 訴說 著 付款 拖延 的 原因 , 請 他 原諒 。 「 哈哈 哈哈 … … 」 種苗園 老板 聽 著 聽 著 , 臉 上 的 怒氣 逐漸 消失 , 最後 卻 大笑 起來 , 叫 我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這 筆 帳 我 代 你 收 好了 。 」 他 笑完 後 , 很 有 把握 似地 說道 。 「 你 要 替 我 收 ? 這 話 是 真 的 嗎 ? 」 「 誰 會 騙 你 ? 學校 或 旁 的 機關 因 種種 關連 , 有時候 也許 會 拖延 一點 時間 … … 醫院 是 獨立 會計 , 只要 他 有心 付款 , 隨時 都 可以 付 。 」 「 可 不 是 嗎 ! 他們 看來 就是 沒有 誠意 付款 , 所以 真 叫 我 為難 。 」 「 你 那 隻 母鵝 , 可以 讓 我 帶去 吧 ? 你 不 甘心 嗎 ? 那 我 就 沒有 辦法 了 ! 他 要 的 時候 , 就 是 妻子 、 女兒 也 要 讓出去 。 只不過 是 一 隻 鵝 罷了 , 你 怎麼 這麼 不 懂事 ? 」 我 對 他 解釋 , 這 隻 鵝 是 孩子 們 最 喜愛 的 , 要是 讓出去 , 孩子 們 就 太 可憐 了 。 他 笑 起來 , 笑聲 大 得 嚇人 。 「 又 不 是 孩子 們 的 媳婦 。 鵝子 , 都 是 一樣 的 , 再 買 一 隻 充充數 , 不 就 得了 嗎 ? 」 他 說 著 說 著 走到 鵝舍 抓 鵝子 去 了 。 鵝子 對著 陌生人 打 著 翅膀 亂 叫 著 , 可是 他 輕而易舉 地 用 稻草 把 鵝 的 兩 腳 綁 了 起來 。 在 債主 面前 , 我 是 沒 話 可 說 的 。 如此 , 我 聽從 他 的 指揮 , 手 拿 母鵝 跟 他 一道 到 院長 宿舍 之後 , 再 到 醫院 找 院長 。 見到 了 院長 , 種苗園 老板 先 說 已經 替 他 找到 了 鵝子 新娘 , 已經 送到 他 家 裏 。 鵝子 的 新郎 新婦 都 和睦 相親 , 樂 得 什麼 似的 … … 如此 一 說 , 院長 的 態度 立刻 改變 。 變成 了 一 個 既 可靠 又 可愛 的 好好 先生 。 「 唔 , 真的 , 那 太 謝謝 你 啦 ! 」 他 竟 說出 這樣 的 話 , 讓 我 吃驚 不 小 。 「 你們 請 等 一 等 吧 ! 」 他 說 著 走出去 一 趟 , 很 快 就 回來 了 。 隨即 叫 我們 馬上 到 會計 那裏 去 拿 錢 。 在 等待 的 短短 的 時間 裏 , 他 也 吩咐 護士 泡茶 。 而 到 會計 拿 錢 時 , 更 叫 我 大吃一驚 的 是 , 拿到 了 錢 一 看 , 不 是 按照 一 株 五十五 錢 算 , 而是 每 株 照 舊 帳單 給 了 七十 錢 , 他們 本來 認為 太 貴 , 談 不 成 生意 的 。 一 出 了 醫院 , 種苗園 老板 回頭 向 我 笑笑 說 : 「 怎麼樣 ? 他 所 要 的 都 給 他 好了 。 這樣 的話 , 就是 每 株 開 一 圓 , 甚至 一 圓 五十 錢 的 價錢 , 他 也 絕不 會 說 貴 的 。 」 我 就此 說 了 一 聲 謝謝 , 隨即 算還 了 他 的 殘帳 。 在 回家 途中 , 我 手 裏 拿 著 那些 剩餘 的 錢 , 心 裏 非常 不安 。 這 三十 圓 … … 說來 這 並 不 是 賺 的 , 是 免於 損失 的 。 我 一方面 覺得 得救 了 , 一方面 心情 還是 不 爽快 。 回到 家 裏 時 , 因為 是 禮拜六 , 孩子 們 也 都 下課 回來 了 。 照常 把 鵝子 趕到 草地 上 吃草 , 雖然 也 是 照常 趴 在 草地 上 看 他們 吃草 , 可是 , 卻 消失 了 從前 的 天真 活潑 , 顯得 寂寞 悲傷 。 失 了 老伴 的 鵝子 , 時而 伸長 著 脖子 , 左 尋 右 覓 , 一面 走 一面 嘎嘎 叫 。 「 老伴 呀 ! 你 到 那兒 去 了 ? 」 好像 是 這樣 叫 著 尋覓 他 的 老伴 似的 。 ∣∣ 葉笛 、 清水賢一郎 根據 《 中外 文學 》 第二 卷 第八 期 ( 一九七四年 一月 ) 版 校譯 ∣∣ 彭小妍 、 黃英哲 校訂 楊逵 創作 大事記 一九二五年 專檢 及格 , 考入 日本 大學 專門部 藝能科 夜間部 。 日間 當 送報伕 、 泥水工 等 , 賺取 雜費 與 生活費 , 常 在 飢寒交迫 中 掙扎 。 一九二六年 專檢 及格 , 考入 日本 大學 專門部 藝能科 夜間部 。 日間 當 送報伕 、 泥水工 等 , 賺取 雜費 與 生活費 , 常 在 飢寒交迫 中 掙扎 。 一九二七年 應 台灣 文化 協會 召喚 回 台 。 起草 台灣 農民 組合 第一 回 全 島 大會 宣言 。 一九三二年 小說 〈 送報伕 〉 經 賴和 之 手 , 刊載 於 《 台灣 新民報 》 , 只 刊出 前 半 部 , 後 半 部 被 查禁 。 因 羨慕 《 水滸傳 》 的 李逵 , 首次 以 楊逵 為 筆名 。 一九三四年 小說 〈 送報伕 〉 經 賴和 之 手 , 刊載 於 《 台灣 新民報 》 , 只 刊出 前 半 部 , 後 半 部 被 查禁 。 因 羨慕 《 水滸傳 》 的 李逵 , 首次 以 楊逵 為 筆名 。 〈 送報伕 〉 全 文 入選 東京 《 文學 評論 》 第二 獎 ( 第一 名 從缺 ) 。 乃是 台灣人 作家 首次 進軍 日本 文壇 , 惟 該 書 在 台灣 卻 被 禁 售 。 擔任 《 台灣文藝 》 編輯 委員 , 負責 日文版 編輯 , 日薪 十五 圓 。 一九三五年 創立 「 台灣 新文學社 」 及 《 台灣 新文學 》 雜誌 。 一九四二年 〈 無醫村 〉 、 〈 鵝 媽媽 出嫁 〉 先後 刊於 《 台灣 文學 》 及 《 台灣時報 》 。 一九四五年 日本 投降 後 , 首陽 農場 改 「 一陽 農場 」 , 發行 《 一陽 周報 》 。 一九四六年 台北 三省堂 刊行 日文 小說集 《 鵝 媽媽 出嫁 》 。 台灣 評論社 刊行 〈 送報伕 〉 中日文 對照本 。 一九四八年 發表 〈 作家 到 人民 中間 去 觀察 〉 、 〈 尋找 台灣 文學 之 路 〉 , 〈 模範村 〉 刊於 台灣 文學 叢刊 。 一九四九年 因 起草 「 和平 宣言 」 草案 被 捕 , 後 判刑 十二 年 。 一九六二年 〈 春光 關 不住 〉 發表 於 《 新生報 》 ; 〈 園丁 日記 〉 、 〈 智慧 之 門 〉 發表 在 《 聯合報 》 ; 〈 才 八十五 歲 的 女人 〉 發表 在 《 新 生活 壁報 》 。 開始 經營 東海 花園 。 一九七四年 〈 鵝 媽媽 出嫁 〉 、 〈 送報伕 〉 在 《 中外 文學 》 及 《 幼獅 文藝 》 重新 發表 , 此後 , 台灣 文藝界 對 楊逵 評價 逐漸 升高 。 一九七六年 〈 春光 關 不 住 〉 改題 〈 壓 不 扁 的 玫瑰花 〉 收入 國民中學 國文 教科書 第六 冊 。 一九七九年 《 光復 前 台灣 文學 全集 》 由 遠景 出版社 出版 , 收有 楊逵 的 〈 送報伕 〉 、 〈 泥娃娃 〉 、 〈 頑童 伐鬼記 〉 、 〈 無醫村 〉 四 篇 小說 。 以 小 襯 大 〈 鵝 媽媽 出嫁 〉 能 掌握住 時代 的 大 問題 , 並 以 洗鍊 的 藝術 表現出來 。 小說 諷刺 日本 標榜 的 皇民化 「 共存 共榮 」 的 荒謬 膨脹 跋扈 , 是 強勢 民族 鞏固 自己 地位 , 壓榨 弱勢 民族 的 好聽 話 罷了 。 楊逵 曾 解析 〈 鵝 媽媽 出嫁 〉 創作 背景 : 「 因為 當時 各 級 公務人員 多 貪污 腐敗 、 收 回扣 、 經常 要 索 紅包 , 我 想 用 鵝 來 代替 算是 一 種 創新 。 」 小說 以 追憶 新喪 故友 林文欽 為始 , 把 現實 的 殘酷 與 林文欽 所 研究 的 共榮 經濟 理想 , 共同 呈現為 反諷 的 對比 。 小說 技巧 有 兩 點 可以 留意 : 一 、 以 小 襯 大 , 凸顯 時代 : 以 日常 生活 的 小 事 襯托 「 共榮 共存 」 的 大 問題 。 公立 醫院 的 院長 帶來 一 筆 對 主人 而言 金額 巨大 的 生意 , 但 院長 希望 得到 「 鵝 媽媽 」 作為 贈禮 。 只是 孩子 們 捨不得 , 主人 也 不忍 拆散 鵝 夫婦 , 因此 沒 能 如 院長 所 願 。 未料 , 院長 開始 藉故 拖延 付 帳 , 最後 主角 終於 明白 關鍵 所在 , 不得不 抓著 母鵝 送到 院長 家 , 這 才 順利 地 完成 這 次 交易 。 這 就 是 「 鵝 媽媽 」 的 「 出嫁 」 。 作者 描繪 被 強 嫁到 院長 家 的 鵝 新娘 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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