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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大板兒 牙 , 你 … … 」 趙大膽 從 頭 到 腳 看 了 他 一下 , 「 大板兒 牙 , 你 … … 你 好 有勁兒 啊 ! 」 「 當兵 嘛 , 走路 要 抬頭挺胸 啊 ! 」 閻治平 咧 著 大 嘴 , 露出 兩 顆 大 門牙 , 看 趙大膽 一 副 邋遢 樣兒 , 真 像 個 叫化子 。 「 你 不 是 來 北平 學 拔牙 的 嗎 ? 」 「 關門兒 啦 ! 人 … … 搬到 鄉下 避難 去 了 。 」 「 …… 」 閻治平 看 了 趙大膽 的 樣子 , 一時 也 不 知道 說 什麼 好 。 趙大膽 抹 一 抹 眼角 的 淚水 , 低下 頭 去 。 「 那 你 快 回家 吧 。 」 「 鐵路 早 就 斷 了 , 路 不 通 了 。 」 「 那 你 打算 怎麼辦 ? 」 大板兒 牙 有些 替 他 擔心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想 去 找 田 老師 。 」 「 田 老師 ? 」 大板兒 牙 的 眼睛 張 得 大大 的 , 說 : 「 你 知道 他 在 哪兒 嗎 ? 」 趙大膽 搖搖頭 說 : 「 好像 是 在 天壇 那兒 。 他 前 些 日子 在 北平 受 完 訓 回到 我們 學校 , 我 正好 在 學校 碰到 他 。 他 說 , 要 回 北平 天壇 報到 , 還 說 當 了 軍人 就 不 當 老師 了 。 」 「 天壇 ? 我們 的 部隊 招生 也 在 天壇 附近 。 你 知道 他 在 什麼 部隊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哎 , 天壇 可 大 了 , 裡面 很 亂 , 有 軍醫院 , 有 部隊 。 」 閻治平 喘 了 一 口 氣 又 說 : 「 現在 到處 都 很 亂 , 有 很多 從 東北 跑到 北平 的 大學生 。 這些 流亡 學生 有的 沒 飯 吃 , 喊 『 反 飢餓 』 , 有的 不 願意 再 打仗 就 喊 『 反 內戰 』 。 他們 整 天 在 喊 『 反 飢餓 』 、 『 反 內戰 』 的 口號 , 到處 遊行 示威 , 可 夠 亂 的 了 。 」 兩 個 人 站 在 秋風 颼颼 的 街頭 , 一時 都 不 知道 如何是好 。 「 不行 , 我 要 報到 去 了 。 」 閻治平 把 自己 的 地址 寫給 趙大膽 說 : 「 你 往 前 再 走 一 段 路 就 是 天壇 , 你 自己 去 吧 , 我 沒有 時間 陪 你 了 。 」 閻治平 走 了 幾 步 又 回頭 說 : 「 找 不 到 田 老師 再 到 我 這兒 來 找 我 。 」 趙大膽 看 著 大板兒 牙 連 走 帶 跑 地 走 了 。 站立 在 冷冷清清 的 街 上 , 趙大膽 腦海 裡 一 片 空白 。 走 吧 , 他 按 著 閻治平 說 的 方向 走去 ; 走走 停停 , 生怕 走錯 一 步 。 後來 , 趙大膽 找到 了 天壇 , 但是 田 老師 人 在 哪兒 ? 是 什麼 單位 他 全 都 不 知道 。 他 在 一 棵 大樹 下 坐下來 , 想 著 和 田 老師 見面 的 情形 。 那 是 他 離開 小鎮 的 前 兩 天 , 獨個兒 走進 關帝廟 小學 。 嘰嘰喳喳 … … 整 間 廟 裡 空無一人 , 那些 麻雀 在 樹 上 、 石階 上 、 房檐兒 上 , 成群 地 叫 個 不停 , 叫 得 使 人 心慌 ; 因為 大 廟 裡 太 靜 了 , 麻雀 叫聲 聽 了 有些 教 人 害怕 , 尤其 只有 他 一 個 人 , 竟然 怕 起 平常 上學 的 地方 。 「 屁 …… 」 趙大膽 一 見 是 小學 同學 屁 簍子 , 但 剛 叫出 個 「 屁 」 字 , 馬上 改口 說 : 「 王 … … 王 主任 。 」 「 趙國強 , 真 想不到 是 你 呀 ! 」 王 主任 親熱 地 握 著 趙大膽 的 手 。 因為 屁 簍子 是 汗手 , 剛 握 過 手 , 趙大膽 滿 手 都 是 汗水 。 「 哎 ! 老毛病 。 」 屁簍子 忙著 擦擦 手 上 的 汗 , 有些 不好意思 。 「 真 想不到 , 我們 在 這兒 見 了 面 。 」 趙大膽 難掩 心 中 喜悅 。 他鄉 遇 故知 , 尤其 是 在 戰亂 中 , 見 了 同鄉 同學 的 面 , 更 有 說 不 完 的 話 , 兩 個 人 喜悅 的 心情 , 更 是 溢於言表 。 15 重逢 誰 也 想不到 , 相隔 十多 年 , 跟著 雷 牧師 到 美國 去 的 屁簍子 , 竟 和 趙大膽 又 在 臺灣 重逢 , 兩 個 人 的 心情 可以 說 是 又 悲傷 又 高興 。 「 趙國強 , 」 屁 簍子 一 陣 錯愕 。 「 真 想不到 哇 … … 」 趙大膽 也 是 驚喜 萬分 地 抱住 屁簍子 , 看 他 眼圈兒 紅 了 , 自己 也 是 軟 心 腸子 , 不由得 流下 了 眼淚 。 「 坐 。 」 屁簍子 順手 拉過 一 把 竹 椅子 。 「 主任 … … 坐 。 」 「 趙國強 , 你 怎麼 一下子 跟 我 變成 生人 了 ? 叫 我 主任 , 叫 得 我 真是 挺 不 自在 的 。 」 「 你 … … 你 不 是 這裡 的 主任 嗎 ? 」 「 是 主任 , 別人 叫 , 我 聽起來 順耳 , 可是 聽 你 這麼 一 叫 , 真是 怪 彆扭 的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我 叫 …… 你 …… 」 「 叫 我 屁簍子 ! 我 還是 叫 你 趙 大膽兒 ! 」 「 不行 啦 ! 我們 都 二十 好幾 的 人 , 不 是 小孩子 了 。 小時候 開玩笑 可以 , 現在 要是 給 別人 聽見 了 , 我 沒有 關係 , 你 是 大 主任 , 院 裡 有 那麼多 的 孩子 , 讓 他們 聽到 了 多 不好意思 。 」 「 好 。 我 以後 叫 你 國強 好了 。 」 「 那 我 叫 你 王 主任 。 」 「 行 ! 叫 我 王 主任 、 王守仁 、 屁 簍子 都 行 。 」 屁簍子 沉思 了 一下 說 : 「 國強 , 你 怎麼 到 臺灣 來 了 ? 」 趙大膽 把 從 到 北平 學 鑲 牙 , 在 城 裡 最 緊急 的 時刻 , 田 老師 田久耕 帶 他 到 了 天津 , 然後 又 改名換姓 , 拜託 一 個 在 軍醫院 的 醫官 , 才 把 他 帶到 臺灣 的 經過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謝謝 你 今天 來 看 我 。 」 「 看 你 ! 」 趙大膽 這 才 想起 今天 來 的 原因 , 「 看 你 是 碰巧 。 」 「 碰巧 ? 」 屁 簍子 有些 不 懂 。 「 我 是 來 求職 的 。 」 趙大膽 拿出 報 上 的 招人 小 廣告 說 : 「 我 根本 不 知道 你 在 這裡 , 我 是 看到 報 上 這 個 廣告 來 的 。 」 「 哈 …… 」 屁簍子 一 陣 大笑 , 「 天下 竟 有 這 種 巧事 。 」 「 你們 不 是 要 找 個 職員 嗎 ? 」 「 沒 錯 , 我們 需要 一 個 有 教育 學識 的 人 。 」 「 我 修 過 教育 幼兒 的 功課 , 所以 才 來 應徵 。 」 「 你 現在 沒有 工作 ? 」 「 有 。 在 圖書館 當 個 小 職員 , 沒 什麼 出息 , 我 想 換 個 自己 喜歡 的 工作 , 再說 , 每 個 月 的 薪水 太少 … … 」 「 國強 , 老實 告訴 你 , 我們 這裡 的 工作 , 幾乎 等於 一半 是 奉獻 , 待遇 少 得 可憐 , 恐怕 … … 你 聽 了 都 會 嚇 一 大 跳 。 」 「 多少 呢 ? 」 「 你 現在 一 個 月 的 薪水 多少 ? 」 「 七百六十 元 。 」 趙大膽 有 些 不好意思 說出口 的 樣子 。 「 那 可 比 我們 多 得多 了 。 我們 一 個 月 的 待遇 只 有 四百八十 元 哪 ! 」 趙大膽 聽 了 心 裡 涼 了 一半 , 有些 疑心 屁簍子 有心 不 想 用 他 , 沒 說 實話 。 「 你 不 信 ? 」 屁簍子 看出 趙大膽 有些 不 相信 他 的 樣子 , 說 : 「 拿 我 來 說 吧 , 一 個 月 不過 六百多 塊 。 而且 , 有 些 職員 還 要 加班 , 不管 職員 、 老師 和 工友 , 大家 一樣 忙 , 待遇 卻 都 很少 , 有時 還 發 不 出 薪水 呵 ! 」 趙大膽 望 著 窗 外 高大 的 椰子樹 , 若有所思 。 「 國強 。 」 屁簍子 提高 嗓音 叫 著 趙大膽 , 「 我 不 是 不 想 用 你 , 實在 付不了 太 高 的 待遇 。 」 趙大膽 在 圖書館 裡 , 算是 職位 最 低 的 , 一 個 月 都 拿到 七百多 塊 , 一 個 慈幼院 的 主任 , 怎麼 可能 只 拿 那麼少 的 錢 ? 他 當然 不 相信 。 「 國強 , 現在 院 裡 的 經費 來源 , 都 是 雷 牧師 留下來 的 一點 錢 , 靠 著 一些 利息 和 募捐 , 才 勉強 維持 著 。 」 趙大膽 看 著 牆 上 掛 著 的 雷 牧師 照片 , 看 了 好 久 。 「 雷 牧師 , 她 … … 」 「 雷 牧師 早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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