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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景點 一一 指給 我 看 。 接下來 , 我 該 坦白 一些 事 。 我 必須 承認 , 我 的 心 裡 常 有 個 揮之不去 的 念頭 : 也許 , 我 並 不 真的 是 一 個 作家 ; 也許 , 我 只是 被 身體 裡 流 著 一 個 著名 作家 的 血液 的 想法 誤導 了 。 畢竟 , 血緣 能 擔保 什麼 ? 每當 我 的 文思 困窘 的 時候 , 我 就 會 被 無盡 的 自我 質疑 折磨 、 蹂躪 。 這 是 我 的 矛盾 , 也 是 我 永遠 擺脫不了 的 包袱 。 我 之所以 千方百計 想 為 梅洛迪.馬丁 工作 的 其中 一 個 原因 — — 就算 不 是 關鍵 — — 就是 我 想 把 我 的 作品 拿給 她 看 , 讓 她 回答 這 個 可怕 的 問題 : 我 是 誰 ? 是 作家 嗎 ? 還是 , 一 個 冒牌貨 ? 還 有 另外 一 件 事 要 坦白 。 很 重要 的 坦白 。 為什麼 我 要 坐 在 這裡 如此 苦惱 地 寫下 這些 : 因為 , 我 是 一 個 可怕 的 偷窺 者 。 而且 我 會 不顧廉恥 地 偷聽 。 當然 我 並 不會 偷開 別人 的 郵件 或 透過 電話 分機 來 偷聽 。 但是 , 我 確實 很 喜歡 打探 別人 的 隱私 。 畢竟 , 我 熱切 夢想 成為 一 個 作家 。 我 必須 了解 人們 , 知道 他們 做 了 哪些 事 , 又 為什麼 做 這些 事 。 就 是 這樣 。 所以 , 我 承認 那 天 — — 說 得 清楚 一點 , 應該 是 一 個 星期 以前 — — 當 我 在 梅洛迪 的 衣櫥 裡 發現 那 份 稿子 的 時候 , 我 就是 在 打探 她 的 隱私 。 我 並 不 是 想要 搜尋 什麼 骯髒 齷齪 、 不可 告 人 的 祕密 ( 事實 上 , 我 根本 沒 碰 她 那 張 紅木 祕書桌 裡 的 信件 包裹 ) 。 我 只是 想要 更 了解 她 一 點 。 比如說 , 她 喜歡 什麼 樣 的 香水 ? 會 挑 什麼 樣 的 文具 ? 等等 等等 。 梅洛迪 是 個 很 愛 整潔 的 人 ( 每 個 星期 固定 會 有 一 名 清潔婦 來 幫 她 打掃 兩 次 , 雖然 根本 沒 什麼 好 掃 的 ) 。 要 說 她 的 公寓 裡 有 什麼 雜亂 的話 , 就 是 那些 箱子 。 那 一堆堆 、 一列列 、 一排排 、 八點五 英吋 寬 乘 十一 英吋 長 、 上面 標記 著 布魯姆 公司 、 屋 裡 隨處 可 見 的 寶藍色 箱子 。 箱子 裡頭 裝 的 , 當然 就 是 梅洛迪 每 天 , 只要 醒 著 , 幾乎 每 一 分鐘 , 都 在 讀 的 稿子 。 在 窺探 梅洛迪 的 行動 中 , 我 拉開 抽屜 , 打開 了 衣櫥 。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是 , 所有 的 東西 , 從 行李 到 衣服 上 全部 按照 品牌 分門別類 的 貼上 了 標籤 ——LV 、 Halston 、 Laura Ashley 。 梅洛迪 是 個 帽子迷 。 大帽 、 寬邊帽 、 漁夫帽 。 ( 「 我 生 錯 年代 了 ! 」 她 說 。 ) 有 一 整 個 衣櫥 的 架子 擺 的 全 都 是 帽子 。 我 就是 在 這 個 衣櫥 裡 , 發現 了 那 份 稿子 。 它 在 最 高 一 層 架子 上 的 角落 裡 , 用 一 個 通常 用來 裝 一 令 ( 五百 張 ) 打字紙 的 箱子 裝 著 。 箱子 的 四 個 角 都 已經 磨損 變形 了 , 跟 那些 標準 的 布魯姆 公司 的 箱子 完全 不 一樣 。 我 踮 起 腳尖 , 小心翼翼 地 把 它 捧 了 下來 。 雖然 梅洛迪 允許 過 我 以 見習生 的 身分 讀 了 一些 布魯姆 公司 的 箱子 裡 的 稿子 , 我 還是 猶豫 了 一下 。 我 該 打開 這 個 沒有 標識 的 箱子 嗎 ? 管 它 的 , 有 何 不 可 ? 當 我 掀開 蓋子 , 看到 在 泛黃 的 第一 頁 稿紙 上 的 幾 句 話 時 , 不禁 屏住 了 呼吸 。 當 你 讀到 這些 文字 的 時候 , 親愛 的 梅洛迪 , 我 或許 早已 不 在 人間 很多 年 了 。 ( 看 我 對 你 多 有 信心 — — 賭 你 一定 會 活 得 比 我 久 很多 ? ) 這 份 稿件 就 任憑 你 處置 了 。 感謝 你 為 我 所 做 的 一切 。 保羅 我 吃驚 地 跌坐 到 地板 上 , 愣 了 一會兒 , 才 一口氣 從 第一 段 在 加拿大 拍 了 那 張 照片 , 讀到 最後 一 段 敘述 伯納德 死去 的 悲傷 文字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的 過去 , 不 知道 到底 過 了 多久 。 我 強烈 地 希望 自己 會 抽菸 或 喝 酒 , 甚至 嗑 藥 , 因為 我 迫切 地 需要 做 點 什麼 。 恍惚 中 , 我 不知不覺 地 走到 客廳 , 抓起 一 把 Godiva 巧克力 , 嘗 都 不 嘗 地 就 吞到 了 肚子 裡 , 感覺 自己 似乎 快要 生病 了 。 上帝 啊 ! 我 竟然 意外 發現 了 一 位 舉國 知名 的 作家 祕密 存放 在 他 的 經紀人 那邊 的 一 份 未 公開 遺稿 。 而 我 , 現在 也 成 了 這 個 祕密 的 一 部分 。 這 就 是 你 喜歡 打探 隱私 的 結果 。 蘇珊 寶貝 。 也許 , 這 一 次 可以 根治 你 的 壞 毛病 。 我 的 良心 這麼 說 。 問題 是 : 現在 該 怎麼辦 ? 結果 我 發現 , 什麼 都 不必 做 。 那 天 晚上 , 梅洛迪 風塵僕僕 地 回到 了 公寓 , 把 寬 邊 草帽 往 門廳 的 桌子 上 一 丟 , 看看 我 , 把 頭 轉 了 開 , 又 轉回來 看 我 , 最後 終於 說 : 「 你 發現 了 ? 對 吧 ? 」 我 手足無措 , 結結巴巴 地 開始 道歉 。 「 拜託 , 蘇珊 , 你 不必 道歉 。 」 梅洛迪 說 , 「 說不定 我 本來 就 希望 你 發現 它 , 要不然 我 就 會 把 它 藏 得 更 好 , 更 隱密 一點 , 比如說 , 放 在 辦公室 那 只 舊 的 大 保險櫃 裡 。 我 先 去 泡 個 澡 — — 快 累死 了 — — 待會兒 我們 再 聊 。 」 稍 晚 , 我們 面對面 坐 著 , 箱子 和 稿件 都 放 在 茶几 上 。 梅洛迪 說 : 「 保羅 曾經 告訴 過 我 , 在 一 部 小說 裡 , 作家 只 能 安排 一 個 主要 的 巧合 。 也許 , 這 一 點 也 適用 於 人生 。 總之 , 我 的 巧合 是 — — 收到 你 求職信 的 那 一 天 , 剛好 也 發現 保羅 的 手稿 … … 」 「 你 是 怎麼 發現 的 ? 這些 年 來 它 都 在 哪裡 ? 」 我 問 。 「 是 一 位 在 馬紐曼 的 律師 寄來 給 我 的 。 我 的 一 個 老朋友 , 萊恩諾 . 德司昌 。 他 說 是 保羅 在 一九六七年 去世 前 的 幾 個 禮拜 , 親自 把 這 份 稿子 交給 他 的 。 而且 保羅 還 指示 說 , 要 等到 一九八八年 後 才 能 交給 我 。 」 梅洛迪 倚 著 椅背 , 閉上 了 眼睛 。 「 可憐 的 保羅 。 一 輩子 似乎 沒有 開心 過 。 老是 一 副 失魂落魄 的 模樣 。 在 我 心 裡 , 始終 為 他 保留 著 一 個 特殊 的 位置 。 《 樂園 裡 的 傷痕 》 是 他 的 第一 部 小說 , 也 是 我 當 經紀人 所 推出 的 第一 部 小說 。 我倆 可以 說 是 一起 出道 的 。 一 個 是 來自 堪薩斯州 的 羞怯 小姑娘 , 一 個 是 來自 新英格蘭 的 羞怯 作家 … … 」 梅洛迪 張開 了 眼睛 , 在 她 眼 裡 閃爍 的 是 …… 淚珠 ? 「 你 好像 很 困擾 ? 梅洛迪 ? 」 我 問 。 「 蘇珊 , 這 份 稿子 讓 我 很 困惑 。 我 沒有 辦法 不 去 想 它 到底 是 不 是 … … 」 她 的 問題 才 說到 一半 就 停住 了 , 沒有 說 下去 。 「 你 既然 讀 過 了 。 可不可以 請 你 先 說說 你 的 想法 ? 」 「 嗯 , 首先 , 它 還 沒 寫完 。 聽說 她 有 髮型 設計 的 才能 , 只不過 她 設計 的 是 別人 的 頭髮 , 自己 總是 披頭散髮 。 話說回來 , 本質 上 她 是 個 好人 , 很 容易 吃虧 上當 , 心腸 軟 得 連 隻 蒼蠅 都 不 忍心 傷害 , 這 是 我 媽 說 的 。 在 感情 方面 , 總是 遇人不淑 。 至於 她 跟 魯道夫 . 杜伯特 的 關係 , 我們 家族 的 人 顯然 都 知道 他 是 她 孩子 的 父親 。 ( 這 件 事 並 不 像 保羅 所 說 的 那樣 保密 到家 。 ) 但是 , 若 說 魯道夫 誘拐 了 一 個 清純 天真 的 女孩 , 大概 沒 人 相信 。 誰 也 不能 證明 蘿珊娜 在 跟 他 開始 交往 的 時候 還 是 個 處女 。 蘿珊娜 是 少數 被 聖猶達 天主教 學校 開除 的 學生 。 她 七年級 , 也 就 是 十三 歲 的 時候 , 被 拉法吉 先生 逮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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