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聲 說 。 「 要是 他 敢 動手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可以 換到 其他 地方 。 」 「 我 就 是 勞工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命 。 」 「 他們 必須 要 讓 你 上學 。 」 他 大笑 ， 「 要是 他們 不 讓 呢 ？ 」 「 你 要 逼 他們 啊 ， 然後 再 過 幾 年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會 去 找 妳 。 」 我 費 了 好 大 的 力氣 才 能 控制住 我 的 情緒 ， 開口 說 ： 「 沒有 人 要 我 ， 我 要 回 火車 上 了 。 」 「 嘿 ！ 你 ！ 動作 快 ！ 」 那 個 男 的 大喊 ， 用力 拍 著 手 催促 著 ， 聲音 大 到 每 個 人 都 轉頭 看 。 達奇 穿過 台子 ， 走下 階梯 。 庫蘭 先生 使勁 握 了 那 個 男人 的 手 、 拍拍 他 的 肩 。 史蓋奇 太太 護送 他們 走出 大門 ， 達奇 跟 在 後面 。 到 門口 時 ， 他 轉過身 來 尋找 我 的 臉 ， 然後 他 就 走 了 。 不 敢 相信 時間 過 這麼 慢 ， 都 還 沒 中午 ， 我們 到站 之後 才 過 了 兩 個 小時 ， 這裡 還 有 大概 十 個 大人 閒晃 著 ， 現在 剩下 六 、 七 個 人 要 搭上 火車 ， 有 我 、 幾 個 看起來 生病 的 大 男孩 ， 還 有 幾 個 長 得 不 討喜 的 小孩 ︱ 營養 不良 、 斜視 、 眉毛 過於 濃垂 。 我們 沒 人 要 的 原因 一目瞭然 。 史蓋奇 太太 走上台 說 ： 「 好了 ， 孩子們 ， 旅程 還是 要 繼續 ， 我們 不可能 知道 哪 個 家庭 要 選 什麼 樣 的 小孩 ， 不過 老實說 ， 你們 不會 想 去 不 太 歡迎 你們 的 家庭 ， 所以 ， 即使 現在 結果 看似 不佳 ， 但 還 是 最 好 的 結果 。 要是 去 了 很多 個 地方 ， 還是 … … 」 她 突然 不 語 ， 「 現在 還是 先 不要 講 這 個 好了 ， 我們 先 去 下 一 站 再 說 ， 明尼蘇達州 的 奧班斯 在 等 我們 。 」 一九二九年 ， 明尼蘇達州 奧班斯 __UNDEF__ 我們 到 奧班斯 的 時候 還是 下午 ， 火車 進站 的 時候 我 發現 這裡 連 「 小鎮 」 都 還 稱不上 ， 市長 就 站 在 露天 的 月台 上 。 我們 一 下車 就 被 接到 一 間 有點 髒亂 的 農莊 ， 離 火車站 只 隔 了 一 條 馬路 。 早晨 湛藍 的 天光 已經 開始 褪去 ， 彷彿 是 曬 了 太 久 ， 去 避暑 了 。 氣溫 轉涼 了 ， 我 不再 緊張 或 擔憂 ， 只 想 早早 結束 這 一切 。 這裡 的 人 更少 ， 大概 五十 位 ， 不過 他們 還是 擠滿 了 這 座 小小 的 紅磚 建築 ， 這裡 沒有 搭 台子 ， 我們 就 走到 前面 ， 面對 大家 。 庫蘭 先生 的 演說 也 沒有 在 明尼亞波利斯 時 那樣 浮誇 ， 接著 大家 就 開始 向 前 靠近 ， 他們 看起來 比較 窮 ， 但 比較 和藹 ， 女士 都 穿 鄉村 洋裝 ， 男士 穿 著 西裝 但是 似乎 都 不 太 習慣 。 因為 心 中 毫無 期待 ， 現在 整 件 事情 輕鬆 許多 ， 我 完全 認為 自己 會 再 上 那 班 火車 ， 再 到 下 個 城鎮 ， 跟著 剩下 的 孩子 一起 「 公開 展示 」 ， 然後 再 回到 火車 上 。 最後 沒有 人 要 的 可能 就 會 回到 紐約 ， 在 孤兒院 裡 長大成人 。 這樣 好像 也 沒有 多 糟糕 ， 至少 我 知道 未來 要 面臨 的 狀況 是 什麼 ： 硬梆梆 的 床 、 粗糙 的 棉被 、 嚴格 的 監護 。 不過 也 可以 跟 其他 女孩 作伴 ， 一 天 有 三 餐 吃 ， 也 有 學校 去 。 我 可以 接受 那樣 的 生活 ， 我 不 需要 這裡 的 「 家 」 ， 如果 沒有 家 ， 對 我 來說 搞不好 是 最 好 的 狀況 。 這時 我 發現 有 個 女士 很 靠近 地 盯 著 我 ， 她 的 年紀 跟 我 媽媽 差不多 ， 有 著 一 頭 棕色 短 鬈髮 ， 五官 大 而 無 奇 。 她 穿 著 高領 的 白 襯衣 ， 上面 打 了 直 的 摺線 ， 綁 著 一 條 深色 的 花俏 絲巾 ， 還 有 一 件 普通 的 灰色 裙子 ， 腳 上 穿 著 黑色 的 大 鞋子 。 脖子 上 有 一 條 金 鏈子 ， 還 掛 著 蛋形 可 藏 相片 的 吊飾 。 她 後面 的 男士 身材 胖 碩 、 臉色 紅潤 ， 留 著 亂亂 的 紅棕色 頭髮 。 他 西裝 背心 的 釦子 已經 快要 撐 不 住 他 大鼓 般 的 腰 了 。 那 位 女士 靠過來 問 ： 「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妮姆 。 」 「 妮 …… ？ 」 「 妮 、 姆 。 愛爾蘭人 的 名字 。 」 「 怎麼 寫 ？ 」 「 都 是 女 字 旁 。 」 她 轉過身 來 看 那 個 男 的 ， 他 笑 了 出來 ， 「 剛 下 船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對 不 對 啊 ？ 小姐 。 」 「 呃 ， 不 算 …… 」 我 還 沒 說完 ， 那 位 男士 就 打斷 我 。 「 妳 哪裡 人 ？ 」 「 戈爾韋郡 。 」 「 真的 啊 。 」 他 點點頭 ， 我 心跳 加速 ， 他 知道 這 個 地方 ！ 「 我 家族 是 愛爾蘭 科克郡 人 ， 很 久 以前 饑荒 的 時候 來 的 。 」 這 一 對 夫妻 很 特別 ， 女士 舉止 小心 保守 ， 男生 倒是 活力 十足 ， 蹦蹦跳跳 。 「 名字 要 改掉 才 行 。 」 女士 對 她 丈夫 說 。 「 妳 想 怎樣 都 行 ， 親愛的 。 」 她 歪 著 頭 打量 我 ， 「 妳 幾 歲 了 ？ 」 「 九 歲 了 ， 女士 。 」 「 妳 會 縫 衣服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妳 會 十字繡 嗎 ？ 縫邊 ？ 用 手 回 針 繡 ？ 」 「 我 很 擅長 。 」 我 還 在 伊莉莎白街 那 棟 公寓 住 時 ， 幫 著 媽媽 縫補 東西 賺錢 ， 學會 了 這些 縫紉 技巧 ， 有時候 甚至 還 接 洋裝 訂作 的 活兒 ， 這些 工作 都 是 從 住 樓下 的 羅森布拉姆 家 姊妹 那裡 接收 來 的 ， 她們 很 會 做 縫補 等 收尾工 ， 而且 很 樂意 分攤 一些 繁瑣 的 工作 給 媽媽 。 我 就 站 在 媽媽 旁邊 ， 看 她 用 粉筆 描 著 條紋布 和 印花布 ， 學會 了 用 鏈式 針織 勾勒出 衣服 的 外型 。 「 誰 教 妳 的 ？ 」 「 我 媽媽 。 」 「 她 現在 人 呢 ？ 」 「 過世 了 。 」 「 那 妳 父親 呢 ？ 」 「 我 是 孤兒 。 」 我 的 回答 在 空氣 中 懸盪 。 這 位 女士 向 她 丈夫 點點頭 ， 她 丈夫 把 手 放到 她 背後 ， 扶 著 她 走到 一 旁 。 我 看 著 他們 走去 ， 他 搖晃 著 凌亂 的 頭 ， 摸 著 肚皮 ， 她 手掌 攤平 摸 了 一下 自己 的 襯衣 ， 然後 向 我 這裡 指 了 一 指 ， 他 彎下 腰 ， 手 放 在 腰帶 上 ， 然後 在 她 耳 邊 說 了 幾 句 話 ， 女士 上下 打量 了 我 一 番 ， 然後 他們 又 回到 我 面前 。 「 我 是 拜恩 太太 ， 」 她 開始 說 ， 「 我 先生 是 做 女裝 生意 的 ， 我們 雇用 幾 位 當地 的 女 員工 來 接 訂單 做 衣服 ， 我們 在 找 擅長 針線 活兒 的 女生 。 」 這 跟 我 想像 的 太 不 一樣 了 ， 我 都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我 得 老實 告訴 妳 ， 我們 沒有 小孩 ， 也 沒有 興趣 當 養父母 ， 不過 要是 妳 自重 又 勤勞 ， 就 會 有 不錯 的 地方 可以 待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那 位 女士 微笑 了 一下 ， 她 的 五官 動 了 ， 整 個 下午 我 第一 次 覺得 她 友善 。 「 很 好 。 」 她 握握 我 的 手 ， 「 那 我們 就 把 文件 簽 一 簽 吧 。 」 到處 巡視 的 庫蘭 先生 這時 出現 ， 我們 被 帶到 旁邊 的 桌子 ， 簽下 姓名 和 日期 。 「 我 想 你們 之後 會 發現 ， 以 妮姆 的 年紀 來 說 ， 她 相當 成熟 。 」 史蓋奇 太太 說 ， 「 只要 她 在 一 個 敬神 的 嚴格 家庭 中 長大 ， 她 絕不 可能 會 成為 貪財 的 女人 。 」 說完 ， 她 把 我 拉到 一 旁 ， 偷偷 說 ： 「 妳 很 幸運 才 能 找到 新家 ， 請 不要 讓 我 失望 ， 也 不要 讓 協會 失望 ， 我 不 知道 妳 還 有 沒 有 別的 機會 了 。 」 拜恩 先生 把 我 的 行李箱 扛 到 肩 上 ， 我 跟著 他 和 拜恩 太太 走出 農莊 大廳 ， 走到 安靜 的 街 上 ， 轉過 街角 ， 他們 黑色 的 福特 A型 車 就 停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