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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兒 的 最後 幾 步 , 然後 有點 無措 地 在 我 面前 停住 , 直到 我 將 她 摟進 懷裡 親吻 她 。 在 回 市區 的 途中 , 索妮雅 談 的 全 是 她 的 工作 。 她 說 她 在 飛機 上 畫 了 圖 , 把 那些 草圖 拿給 我 看 。 她 在 這 三 個 月 裡 學到 很多 , 這 一 點 馬上 就 能 看得出來 , 那些 素描 更 準確 了 , 線條 有力 且 俐落 。 我 根本 就 覺得 索妮雅 很 像 個 大人 。 她 說話 比 以前 要 快 , 常常 笑 , 當 計程車 停下來 , 我 還 沒 來得及 掏出 皮夾 , 她 就 付 了 錢 。 她 似乎 喜歡 那 間 公寓 。 她 敲敲 牆壁 , 把 窗戶 打開 , 拉 一下 廁所 的 沖水器 。 「 怎麼樣 ? 」 我 問 。 「 買下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我們 並肩 站 在 浴室 裡 , 看 著 鏡 中 的 我們 。 「 漂亮 的 一 對 在 一 間 漂亮 的 公寓 裡 。 」 索妮雅 說 , 她 笑 了 。 我 朝 她 轉過去 , 親吻 她 , 忍不住 去 想 此刻 鏡 中 這 漂亮 的 一 對 也 在 親吻 , 這 個 念頭 比起 那 個 吻 更 令 我 興奮 。 我 伸手 去 摸索 妮雅 短短 的 頭髮 , 撫摸 她 剃光 的 後頸 。 「 妳 看起來 像 個 男生 。 」 她 笑 了 , 問 我 現在 是否 不再 喜歡 她 了 ? 我 走到 她 背後 , 把 雙手 擱 在 她 胸部 上 , 說 幸好 還 有 些 地方 跟 男生 不同 。 當 我 試圖 把 她 的 毛衣 從 頭 上 拉起來 , 她 轉過身 , 又 吻 了 我 一 下 , 說 現在 不要 。 我 覺得 在 她 曬成 褐色 的 皮膚 下 泛起 紅暈 。 「 來 , 」 她 說 : 「 我們 得 走 了 , 我 爸 媽 在 等 。 」 在 大學 的 時候 , 索妮雅 邀 我 去 過 她 家 幾 次 , 可是 她 爸 媽 不 是 不 在 家 , 就是 只 跟 我們 短短 地 打 聲 招呼 。 說不定 他們 根本 不 記得 我 。 自從 我 跟 索妮雅 在一起 之後 , 我 還 從 沒 見 過 他們 , 而 我 自然 有點 忐忑 。 索妮雅 的 母親 在 門口 迎接 我們 , 她 親 了 索妮雅 的 臉頰 , 跟 我 握 了 手 , 用 我 的 姓氏 稱呼 我 。 「 叫 他 亞歷山大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叫 我 阿歷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脫下 大衣 時 , 她 母親 就 已經 又 進 了 廚房 。 在 客廳 , 索妮雅 的 父親 正在 裝飾 一 棵 巨大 的 聖誕樹 。 「 啊 , 你們 已經 到 了 。 」 他 說 , 跟 我們 兩 個 握 了 手 。 「 你們 想 喝 點 什麼 嗎 ? 」 他 的 態度 很 輕鬆 , 但 我 還是 覺得 不 太 自在 。 索妮雅 說 她 要 帶 我 參觀 一下 這 棟 屋子 。 這 棟 房子 是 在 七○年代 建造 的 。 牆壁 塗 著 粗 灰泥 , 天花板 很 高 , 在 頂樓 斜 著 下來 , 用 木頭 包覆 著 。 樓梯 間 臨 著 客廳 那 一 邊 是 敞 著 的 , 客廳 是 一 個 獨立 的 大 空間 , 有 深色 的 磁磚 地板 , 和 一 個 開放式 的 壁爐 。 索妮雅 帶 我 去 看 她 以前 的 房間 , 還 有 她 妹妹 卡拉 的 房間 , 她 妹妹 在 美國 唸書 , 這 是 頭 一 次 沒有 回來 過節 。 「 你 睡 這兒 。 」 索妮雅 說 , 指 著 那 張 窄窄 的 床 。 我 詫異 地 看 著 她 , 並 沒有 說 什麼 。 她 垂下 眼睛 , 又 帶 我 到 樓下 去 。 她 爸 媽 站 在 樓梯 旁邊 , 滿懷 期待 地 望 向 我們 。 此時 在 聖誕樹 下 擺 了 幾 件 禮物 。 索妮雅 的 父親 遞給 我們 每 個 人 一 杯 香檳 , 我們 互相 碰杯 。 對話 緩慢 展開 。 我們 說起 安蒂 , 而 我 自問 這些 人 怎麼 能夠 接受 安蒂 的 畫 。 直到 卡拉 從 美國 打電話 來 , 氣氛 才 稍微 輕鬆 一點 。 他們 三 個 聚 在 電話 旁邊 , 每 個 人 都 跟 不 在 家 的 那 一 個 講 了 幾 句 話 。 卡拉 說 加州 天氣 很 好 , 在 棕櫚樹 下 慶祝 聖誕節 實在 很 瘋狂 , 美國人 很 親切 。 他們 互相 道 過 聖誕 快樂 , 結束 了 那 番 談話 之後 , 大家 談起 美國 和 美國人 。 只有 我 還 不 曾 去 過 美國 , 但 我 還是 加入 了 談話 , 結果 只是 讓 其他 人 糾正 我 。 索妮雅 的 父親 說 我 對 美國 的 看法 相當 錯誤 , 我 反駁 他 , 假如 不 是 索妮雅 的 母親 把 話題 轉開 , 我們 說不定 會 吵 起來 。 那 個 晚上 充滿 了 我 不 懂 的 儀式 。 索妮雅 的 爸 媽 並 非 虔誠 的 教徒 , 但 慶祝 的 流程 是 事先 仔細 安排好 的 。 聖誕樹 上 的 蠟燭 被 點燃 , 索妮雅 的 母親 放 了 一 張 唱片 , 是 庸俗 的 美國 聖誕 歌曲 , 然後 把 電燈 關掉 。 我們 坐 在 沙發 上 好一會兒 , 凝視 著 那 棵 樹 , 接著 電燈 又 再 亮起 , 大家 打開 禮物 。 索妮雅 表現 得 像 個 小孩 , 讓 我 感到 難為情 。 她 爸 媽 買 了 一 台 很 醜 的 義式 咖啡機 給 我 , 是 Alessi 的 產品 。 「 讓 你 放 在 新 公寓 裡 , 」 索妮雅 的 母親 說 : 「 這 是 阿道. 羅西 設計 的 , 索妮雅 跟 我 說 你 欣賞 他 的 作品 。 」 索妮雅 遞給 我 一 個 很 輕 的 包裹 , 說 : 「 這 是 我 送 你 的 。 」 在 我 打開 包裹 時 她 打量 著 我 。 那 是 個 紙板 模型 , 一 座 獨棟 的 房子 , 做 得 很 仔細 , 屋子 前面 站 著 兩 個 小 人兒 , 一 男 一 女 。 「 將來 有 一 天 。 」 索妮雅 說 , 我 想 吻 她 的 嘴 , 但 她 把 頭 一 偏 , 我 吻 了 她 的 臉頰 。 「 設計圖 在 這兒 。 」 她 遞給 我 一 本 用 黑 線 裝訂 起來 的 冊子 , 裡面 是 草圖 , 還 有 那 棟 屋子 的 初步 設計 。 「 你們 得 要 努力 工作 , 才 買得起 這 棟 屋子 。 」 索妮雅 的 父親 說 。 吃 過 飯 不久 , 索妮雅 就 說 她 累 了 , 要 去 睡 了 。 我 也 站起來 , 她 說 我 大可 再 待 一會兒 。 大概 又 過 了 兩 個 鐘頭 , 我 才 終於 擺脫 索妮雅 的 父親 。 他 帶 著 說教 的 態度 , 令 人 不悅 , 自以為 他 那些 毫無 原創性 的 看法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智慧 。 甚至 連 我 談起 建築 , 他 都 自以為 懂得 比 我 多 。 當 他 的 一 番 長篇大論 講到 一半 , 我 站起來 說 我 得 去 睡 了 。 我 走上 樓梯 , 在 那 兩 間 小孩房 前面 躊躇 。 索妮雅 的 父親 跟 在 我 後面 上 了 樓 , 帶 著 冷淡 的 微笑 , 指 著 卡拉 房間 的 門 。 聖誕節 那 天 上午 , 我們 搭 車 去 加興鎮 我 爸媽 家 。 再次 互相 贈送 禮物 , 又 吃 了 一 頓 飯 。 我 很 久 沒 見到 我 爸 媽 了 , 預料 他們 會 問 我 很多 問題 , 但 他們 只 談起 鄰居 和 秋假 , 談起 我們 家 的 庭院 , 是 那些 二十 年 來 不變 的 話題 。 夜裡 我們 很 晚 才 回到 公寓 , 立刻 就 上床 睡覺 。 當 我 親吻 索妮雅 , 她 說 她 得 要 再 習慣 我 。 「 不 急 。 」 我 說 , 翻 個 身 轉向 另 一 邊 。 接下來 那 幾 天 很 冷 , 但是 有 陽光 。 我們 穿 著 厚厚 的 衣服 在 市區 裡 散步 , 跟 熟人 碰面 , 泡 咖啡館 。 索妮雅 跟 所有 的 朋友 說 了 她 過節 這 幾 天 會 在 城 裡 , 同樣 的 故事 我 得 聽上 五 、 六 次 , 喝 了 不 知道 多少 杯 拿鐵 。 我們 跟 碧兒吉 碰面 , 她 告訴 我們 譚雅 徹底 發瘋 了 。 她 的 潔癖 有 了 病態 的 徵兆 , 她 在 廚房 裡 戴上 矽膠 手套 , 碰 門把 之前 一定 會 先 擦過 。 她 不斷 談起 基督教 的 人道 價值 , 狂 寄 讀者 投書 去 各 家 報社 , 主張 針對 毒品 採取 更 強硬 的 政策 , 並 主張 一 種 深奧 複雜 的 愛滋 防範 。 她 問 : 「 你們 那兒 還 有 空 房間 嗎 ? 」 索妮雅 詢問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沒有 , 」 我 說 : 「 很 抱歉 。 」 在 回家 的 路 上 , 她 問 我 為什麼 說 沒有 。 「 她 不 喜歡 我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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