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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的 工作案 中 最 具 挑戰性 的 , 雖然 她 仍舊 不 是 個 難 帶 的 孩子 。 她 有 很 強 的 意志 , 但 不 像 其他 孩子 一樣 用 哭喊 和 執拗 來 貫徹 自己 的 意志 。 當 我們 告誡 她 要 聽話 , 她 只是 沉默 地 看 著 我們 , 等 我們 一 轉身 , 她 就 做 她 想 做 的 事 。 基本 上 我們 大概 很 高興 她 不 需要 太多 關注 , 只要 別人 不 去 打攪 她 , 不要 對 她 有 太多 要求 , 她 就 滿足 了 。 她 入學 一 事 並非 毫無 困難 。 幼稚園 老師 說 蘇菲 在 情感 上 還 不 夠 成熟 , 索妮雅 對 此 大為 氣憤 。 幾 天 後 , 她 帶 了 史瓦賓區 一 所 華德福 學校 的 資料 回家 , 而 我 對 這 個 想法 不 太 起勁 。 我 對 魯道夫 . 史岱納D 略 有 所 知 , 而 這 份 認知 令 我 感到 不 信任 , 他 對 建築 的 看法 在 我 看來 很 愚蠢 , 這 還是 婉轉 的 說法 。 曾經 有 人稱 他 為 一 個 著 了 魔 的 鄉村 教師 , 而 我 覺得 這 個 稱謂 相當 貼切 。 那 所 學校 的 教學 計畫 也 不能 說服 我 。 「 他們 在 幾何學 課 上 講述 北歐 的 編結 花紋 , 」 我 說 : 「 妳 知道 那 是 什麼 嗎 ? 」 索妮雅 搖搖頭 , 「 肯定 不 是 什麼 不 正經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和諧 律動 , 」 我 讀 著 : 「 把 語言 的 形式 轉化成 動作 。 」 我 看 著 索妮雅 。 「 這 只是 在 剛 開始 的 時候 , 」 她 說 : 「 再說 那 是 所 全 天 學校 , 而且 他們 所 煮 的 食物 是 有機 栽培 的 。 」 我們 帶 蘇菲 一起 去 參觀 那 所 學校 , 而 她 在 那兒 似乎 立刻 就 感到 自在 。 一 個 年紀 較 大 的 女孩 帶 我們 穿過 那 棟 建築 , 為 我們 介紹 一切 。 她 穿 著 一 件 T恤 , 上面 寫 著 : 我 可以 舞出 我 的 名字 。 我 看 著 索妮雅 , 咧嘴 一 笑 。 她 向 我 做 了 個 手勢 , 要 我 閉嘴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, 我 對 魯道夫 . 史岱納 多 了 一點 了解 , 我 向 校長 提出 幾 個 帶有 批判性 的 問題 , 但 他 的 回答 避重就輕 , 我 覺得 他 對 那 位 大師 一些 比較 古怪 的 想法 也 保持 著 健康 的 距離 。 最後 我們 決定 送 蘇菲 去 上 那 所 學校 試試 看 。 事務所 進展 順利 。 我們 專門 設計 校舍 和 社會 住宅 , 工作 很多 。 索妮雅 和 我 在 各 方面 都 是 好 搭檔 。 分工 的 情形 變 得 更 明顯 了 , 好幾 年 來 我 不 曾 再 設計 過 什麼 。 偶爾 我 拿出 自己 從前 的 作品 , 那些 在 大學 時期 所 設計 的 案子 , 還 有 事務所 剛 成立 時 為了 參加 競圖 所 設計 的 作品 。 大多數 的 作品 在 我 看來 都 平庸 得 要命 , 然而 在 這些 設計 中 還 能 感覺到 自己 當時 的 心情 , 那 種 試圖 走出 新 路 的 決心 。 那 時候 我 百無禁忌 , 似乎 沒有 什麼 是 不可能 的 。 那些 作品 固然 有 種種 侷限 , 卻 蘊藏 著 一 種 真實 , 一 種 清新 , 是 我們 現在 的 設計 所 不再 有 的 。 我 能 了解 像 布雷 那樣 的 建築師 , 後來 他們 完全 轉向 繪圖 , 沒有 看見 自己 的 作品 被 建造出來 的 野心 。 唯有 在 計畫 和 草圖 的 虛擬 世界 裡 , 你 才 能 自由 地 按照 自己 的 想像 為所欲為 。 我 開始 在 晚上 繪圖 , 多半 是 巨大 的 內部 空間 , 空蕩蕩 的 大廳 , 帶有 戲劇性 的 光線 效果 , 還 有 宗教 建築 、 迷宮 和 地 下 設施 。 我 沒 把 這些 圖 拿給 索妮雅 看 , 她 肯定 會 認為 我 瘋 了 , 而 我 也 並 未 認真 看待 那些 作品 。 我 很 滿足 。 我 喜歡 開車 去 建築 工地 , 跟 工匠 和 規劃 工程師 討論 , 看 著 我們 的 設計 成為 現實 。 索妮雅 偶爾 會 說 她 希望 能 碰到 更 大膽 的 客戶 , 但 我 認為 總的說來 , 她 也 很 滿足 。 有限 的 資金 和 嚴格 的 規定 似乎 激發 了 她 的 創意 。 我 不 認為 她 在 一 位 知名 建築師 的 事務所 裡 工作 會 更 快樂 。 我們 這兒 有 幾 名 女 實習生 順利 地 到 國外 去 工作 。 海珂 , 一 個 很 有 才華 的 年輕 女子 , 來自 北 德 , 在 我們 這兒 做 了 必修 的 實習 , 拿到 畢業 證書 之後 到 倫敦 去 加入 諾曼 .佛斯特 建築師 事務所 E 。 有 一 回 她 來 看 我們 , 談 的 就 只 有 她 的 工作 。 她 獨自 住在 一 個 簡陋 的 小 窩 , 沒有 男友 , 幾乎 沒有 同事 之外 的 朋友 。 然而 當 海珂 在 述說 時 , 索妮雅 的 眼睛 開始 發亮 , 她 提出 許多 問題 , 想 知道 一切 的 詳細 情形 。 「 這 聽起來 就 像是 修女 的 生活 。 」 我 說 。 海珂 笑 了 , 「 沒 錯 , 在 某 種 意義 上 的確 如此 , 你 得 天生 適合 做 這 件 事 。 」 如今 有 二十幾 個 人 替 我們 工作 。 不久 前 我們 搬進 了 新 的 辦公 空間 , 在 一 座 按照 我們 的 想法 改建 過 的 舊 工廠 裡 。 啟用 時 我 把 柯比意 那 句 話 裝 框 送給 索妮雅 : 一切 皆 不同 , 一切 皆 新 , 一切 皆 美 。 她 把 它 掛 在 辦公桌 上方 , 說 一切 都 恰到好處 。 那 場 危機 在 我們 這兒 開始 得 比 在 其他 事務所 要 晚 。 它 悄悄 地 開始 , 我 和 我 的 團隊 幾乎 趕 不 上 工作 進度 , 但 我們 沒有 接到 新 的 委託案 。 起初 我們 並非 不 樂見 工作量 減少 。 索妮雅 說 她 現在 終於 又 有 時間 來 做 基本 思考 , 來 閱讀 , 來 參加 概念 競圖 。 然而 , 薪資 和 房租 還是 得 支付 , 我 盡可能 努力 讓 索妮雅 沒有 後顧之憂 , 儘管 如此 , 她 還是 察覺 了 事務所 的 狀況 。 我們 不得不 少用 幾 個 人 。 我 請 索妮雅 去 跟 要 被 遣散 的 員工 談話 , 那 是 她 的 手下 , 而且 她 比 我 更 受 員工 喜愛 。 頭 幾 張 辦公桌 清空 了 , 一 部分 的 辦公室 分租出去 , 一 股 令 人 沮喪 的 氣氛 瀰漫開來 。 我 注意到 員工 在 我們 背後 交頭接耳 。 我 的 祕書 告訴 我 大家 在 說 些 什麼 , 他們 認為 索妮雅 跟 我 付給 自己 的 薪水 太 高 , 並且 生活 過於 奢侈 。 「 妳 也 這麼 認為 嗎 ? 」 「 當然 不 , 」 她 說 : 「 我 看見 你們 工作 的 時間 有 多 長 。 」 我們 召開 了 一 場 同仁 會議 , 把 數字 攤 在 桌 上 。 在 那 之後 , 大家 不再 竊竊私語 , 但 氣氛 卻 並 未 好轉 。 這 個 情況 損及 我們 的 健康 。 索妮雅 的 皮膚 開始 出 疹子 , 折磨 了 她 好幾 個 星期 , 而 我 的 背 在 好幾 年 都 沒 事 之後 又 開始 作痛 。 我 越來越 常 繪圖 到 深夜 , 早晨 要 起床 很 不 容易 , 而 在 事務所 度過 一 天 之後 我 覺得 疲憊 , 精疲力盡 。 六月 初 天氣 變 得 很 熱 。 我 整 天 都 待在 一 個 建築 工地 , 之後 跟 業主 一起 去 一 座 庭園 啤酒屋 。 我 坐 在 一 張 沒有 靠背 的 長凳 上 , 而 我 的 背 在 痛 。 啤酒屋 裡 淨 是 漂亮 的 年輕人 , 穿著 輕便 的 衣服 , 待會兒 大概 還 會 繼續 去 別的 地方 遊蕩 , 去 別 家 店 裡 , 去 電影院 或 劇院 。 我 已經 不 知道 多久 沒 真的 出去 玩樂 , 突然 覺得 自己 錯過 了 什麼 , 想念 起 單純 的 大學 生活 。 我 不 是 跟 一 個 美女 同 坐 在 這兒 , 而是 跟 教育 當局 的 一 個 代表 在一起 討論 消防 法規 和 逃生 路徑 。 我 感到 無聊 , 喝 得 太 快 也 太多 。 等 我 終於 擺脫掉 那 個 業主 , 我 喝醉 了 。 我 把 汽車 留在 市區 , 搭 郊區 火車 回家 。 索妮雅 還 沒 睡 , 坐 在 客廳 裡 。 她 把 書 擱 在 一 邊 , 開始 談起 蘇菲 和 一 個 同學 之間 的 問題 。 我 說 我 累 了 , 她 便 抱怨 所有 的 事 都 得 由 她 來 處理 。 我 太 累 , 沒 力氣 爭吵 。 「 我們 週末 再 談 。 」 我 說 , 就 上床 去 了 。 夜裡 我 醒過來 , 牙痛 得 厲害 。 我 看看 鬧鐘 , 三點 剛 過 。 我 吃 了 一 顆 阿斯匹靈 , 在 客廳 裡 坐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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