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 時間 在 蘇菲 身 上 。 我們 成為 華德福 學校 後援會 的 成員 ， 索妮雅 加入 節慶 準備 小組 ， 出力 籌備 每 年 春季 與 聖誕節 前 的 慶祝 活動 ， 我 則 協助 校方 規劃 新 的 中央 暖氣 設備 。 我 不再 喝 酒 ， 而且 多 年 以來 我 頭 一 次 又 自己 動手 設計 。 我 比 以前 更為 大膽 ， 彷彿 沒有 什麼 可 損失 的 。 當 我 再度 翻閱 阿道．羅西 的 設計圖冊 ， 我 注意到 他 所 說 的 一 句 話 ， 似乎 跟 我 的 處境 很 貼切 ： 試 著 改變 世界 ， 哪怕 只 能 改變 一點點 ， 以 求 忘掉 那些 我們 無法 擁有 的 東西 。 我 的 新 設計 沒有 一 件 被 建造 ， 但 這 並 不 重要 ， 正好 相反 ， 這 使 我 無須 做出 妥協 ， 並 容許 我 全然 自由 地 只 依據 我 自己 的 想像 來 加以 設計 。 長久以來 ， 我 再度 覺得 自己 是 個 真正 的 建築師 ， 而 這 也 對 我 在 工地 上 的 工作 產生 了 影響 。 索妮雅 的 風格 改變 了 ， 她 徹底 擺脫 了 她 的 典範 ， 找到 了 自己 的 表達 方式 。 聽起來 也許 有點 諷刺 ， 但 那 場 危機 似乎 打開 了 我們 的 眼睛 ， 讓 我們 看見 新 的 道路 。 在 那 之前 ， 在 成功 的 那 幾 年 裡 ， 我們 幾乎 沒有 繼續 成長 ， 只是 一再 自我 模仿 。 索妮雅 替 專業 期刊 寫 了 幾 篇 文章 ， 受 邀 去 參加 研討會 ， 最後 獲 聘 去 德紹 一 所 專業 技術 學院 任教 。 然後 我們 贏得 林茲市 一 件 社會 住宅 建造案 的 競圖 。 當 索妮雅 告訴 我 這 個 好 消息 ， 她 說 ： 「 我們 又 回到 生意場 上 了 。 」 這 天 晚上 我們 一起 慶祝 。 我們 把 蘇菲 送到 岳父母 家 ， 去 一 間 好 餐館 。 「 你 覺得 我們 可以 把 這 列為 營業 開銷 嗎 ？ 」 索妮雅 問 。 「 再 過 半 年 ， 生活 受到 限制 的 日子 就 結束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到時候 我們 就 不再 有 債務 ， 可以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我 沒想到 我們 居然 能夠 東山再起 。 妳 曉得 這 種 不能 回頭 的 感覺 嗎 ？ 必須 一直 往 同 一 個 方向 前進 ？ 而 糟糕 的 是 ， 這 份 想像 有 其 吸引力 。 」 「 凡是 放棄 的 人 就 不 需要 努力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也許 吧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只是 看 不 見 出路 。 」 索妮雅 搖搖頭 ， 說 放棄 總是 懦弱 的 。 「 就算 你 到 最後 失敗 了 ， 曾經 奮鬥 過 還是 比較 好 。 」 「 我 愛 妳 這 一 點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愛 妳 無法 動搖 的 樂觀 。 」 索妮雅 似乎 沒有 察覺 我 口氣 中 的 嘲諷 。 「 這 跟 樂觀 沒有 關係 ， 」 她 說 ， 彷彿 我 的 話 傷 了 她 ， 「 這 是 態度 的 問題 。 」 「 後來 他們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生活 ， 」 安蒂 說 。 「 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們 回去 吧 。 索妮雅 一定 在 納悶 我們 在 哪兒 。 」 在 歸途 上 ， 安蒂 問 我 有 什麼 打算 。 「 我 沒有 什麼 打算 。 」 「 那 你 跟 伊芙娜 的 事 徹底 過去 了 嗎 ？ 」 「 事情 已經 結束 了 。 」 安蒂 用 懷疑 的 目光 看 著 我 ， 「 但願 事情 對 她 而言 也 已經 過去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們 回來 了 。 」 我 喊道 ， 把 門 在 身後 關上 。 中午 剛 過 ， 安蒂 說 她 得 趕快 去 收拾 東西 。 我 走進 客廳 ， 立刻 察覺到 有事 不對勁 。 索妮雅 站 在 窗 前 ， 當 她 轉過身 來 ， 我 看見 她 眼睛 紅紅 的 。 我 問 她 餓 不 餓 ， 要不要 我 煮 點 吃 的 ？ 她 不 說話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索妮雅 的 眼神 有 股 絕望 。 她 走向 沙發 ， 然後 又 走回 窗 邊 。 她 背對 著 我 開始 說話 ， 聲音 很 小 ， 我 幾乎 聽 不 明白 。 我 裝作 聽 不 懂 ， 我 不 願意 聽懂 。 「 妳 要 去 馬賽 ？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我 在 沙發 上 坐下 ， 索妮雅 在 我 旁邊 坐下 ， 用 雙手 撐 著 頭 ， 「 在 這裡 我 不 快樂 。 」 我們 沉默 地 並肩 坐 了 許久 。 有 一會兒 我 伸出 手臂 摟住 她 的 肩膀 ， 但 她 的 身體 是 那麼 僵硬 ， 以致於 那 個 摟抱 失敗 了 ， 我 又 把 手臂 縮回來 。 我 想到 再 荒謬 不過 的 事 ， 想到 我們 得 分配 財產 ， 想到 這 房子 屬於 索妮雅 的 爸 媽 ， 想到 我們 的 員工 會 說 些 什麼 。 我 想到 了 一切 ， 但 我 沒有 感覺到 什麼 ， 除了 迷惘 和 一 種 既 非 正面 也 非 負面 的 驚嚇 。 「 這 是 安蒂 的 主意 嗎 ？ 」 索妮雅 似乎 很 高興 終於 可以 談 一 談 。 她 說 安蒂 完全 不 曉得 這 件 事 。 她 在 很 久 以前 就 已經 決定 了 。 在 馬賽 的 時候 ， 她 察覺到 她 還 有 許多 機會 ， 還 有 許多 潛力 。 「 這 跟 亞伯特 有關 嗎 ？ 」 索妮雅 搖搖頭 。 她 在 這裡 從來 不 覺得 自在 ， 這 不 是 她 的 世界 。 「 妳 想要 一 棟 湖 邊 的 屋子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妳 想要 搬到 這兒 來 ， 靠近 妳 爸 媽 ， 我 一向 寧可 住在 市區 。 」 索妮雅 笑 了 ， 但 聽起來 更 像 是 在 哭 ， 她 說 這 件 事 我們 之前 其實 大可 談 一 談 。 「 我 覺得 我們 最近 處 得 比較 好 了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不 是 重點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你 不再 需要 我 了 。 」 安蒂 上樓 來 說 她 行李 收拾 好了 ， 問 除了 她 以外 是否 還 有 誰 覺得 餓 。 索妮雅 跳起來 ， 朝 她 跑過去 ， 拉 著 她 的 手臂 ， 走出 了 房間 。 大約 十 分鐘 後 她 回來 了 ， 又 在 我 身邊 坐下 。 我們 談 著 ， 雖然 那 毫無 意義 。 索妮雅 早 就 放棄 了 我們 的 關係 ， 她 只 想 讓 我 明白 她 的 理由 ， 並且 減少 傷害 。 我們 的 討論 在 兜圈子 。 我 反駁 她 ， 也許 是 出於 懦弱 ， 雖然 我 知道 她 說 的 沒 錯 。 我 先前 跟 現狀 妥協 ， 並 沒有 不 滿足 。 但 這 滿足不了 索妮雅 。 「 事情 不見得 會 順利 」 ， 她 說 ： 「 但 我 至少 嘗試 過 了 。 」 後來 安蒂 又 上樓 來 ， 說 她 餓 了 ， 問 要不要 她 替 大家 煮 義大利麵 。 我們 兩 個 誰 也 沒有 回答 ， 她 又 消失 了 ， 一會兒 之後 帶 著 蘇菲 回來 。 蘇菲 把 貓咪 抱 在 懷裡 ， 怯怯地 看 著 我們 。 「 我們 兩 個 現在 去 吃 點 東西 。 」 安蒂 佯裝 快活 地 說 。 等到 我們 聽見 大門 關上 的 聲音 ， 索妮雅 和 我 才 又 繼續 說話 。 「 那 蘇菲 怎麼辦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總 有 辦法 的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你 一定 認為 我 是 個 自私 的 怪物 。 」 「 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沒有 這麼 想 。 蘇菲 不 願意 去 馬賽 。 」 索妮雅 點點頭 ， 「 我 知道 ， 也許 她 留在 你 這兒 會 比較 好 。 」 她 猶豫 著 ， 「 我們 得 告訴 她 ， 我 不 是 她 的 母親 。 」 我 詢問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她 有 權利 知道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如果 她 想 認識 她 母親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又 不必 馬上 告訴 她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她 說 她 從 一 開始 就 覺得 我們 那樣 做 是 不 對 的 。 「 妳 為什麼 從來 都 沒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害怕 會 失去 你 。 」 「 而 現在 我 失去 了 妳 。 」 索妮雅 搖搖頭 。 她 說 我們 仍然 是 好朋友 ， 事情 不會 有 太多 改變 。 她 猶豫 著 ， 然後 問 我 是否 打算 跟 伊芙娜 住 在一起 。 我 想 這 是 她 頭 一 次 說出 她 的 名字 。 「 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已經 過去 了 。 」 我 還 想 再 加 一 句 ， 說 我 從不 曾 愛 過 伊芙娜 ， 說 她 從來 就 不 是 索妮雅 的 競爭 對手 ， 但 我 不 確定 事情 是否 真是 這樣 ， 就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「 誰 知道 呢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， 微微 一 笑 ， 彷彿 她 不 相信 我 。 我 問 她 想 什麼 時候 走 。 她 說 她 不 急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