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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 不 在 家 , 家 裡 的 氣氛 就 平靜 愉快 , 和 他 在 時 可以 說 是 天壤之別 。 他 自私 、 孤僻 , 很少 對 我們 說 好 話 。 他 永遠 懷才不遇 , 而且 都 是 別人 的 錯 — — 教練 、 隊友 、 球隊 老闆 , 甚至 是 裁判 的 錯 。 如果 他 那 天 先發 投球 , 他 通常 到 三更半夜 才 醉醺醺 地 回家 , 把 家 裡 搞 得 雞犬不寧 。 我 當時 雖然 才 十一 歲 , 已經 隱約 知道 爸 媽 可能 離婚 。 大都會隊 如果 到 客場 比賽 , 他 很少 打電話 回家 , 我 常常 希望 他 在 賽 後 打電話 和 我 聊聊 棒球 的 事 。 大都會隊 每 一 場 比賽 我 都 會 收看 或 收聽 , 每 次 都 有 好多 問題 想 問 他 , 不過 他 可能 忙著 和 朋友 出去 。 只要 父親 不 在 旁邊 , 我 就 很 喜歡 打 棒球 。 因為 賽程 的 關係 , 他 很少 有 機會 看 我 投球 , 對 我 來說 那 是 無法 言喻 的 輕鬆 。 他 在 的 時候 我 根本 不 想 投球 , 他 會 在 到 球場 的 路 上 不停 說教 , 比賽 時 對 我 咆哮 , 更 糟 的 是 , 在 回家 途中 不停 責罵 我 。 有 一 次 , 他 甚至 在 車子 一 駛離 球場 就 賞 我 一 巴掌 。 從 七 歲 開始 , 只要 父親 看 我 上場 投球 , 我 一定 會 哭 。 3 __UNDEF__ 我 和 莎拉 在 奧克拉荷馬 州立 大學 唸 大二 時 認識 , 畢業 後 一 個 月 結婚 。 我 邀請 華倫 參加 我 的 畢業 典禮 和 結婚 典禮 , 不過 他 都 沒有 現身 , 也 沒有 人 覺得 意外 。 我們 生 了 三 個 漂亮 的 女兒 , 目前 住在 聖塔非 。 我 在 航太 公司 擔任 程式 設計師 , 莎拉 原本 是 室 內 設計師 , 不過 女兒 出生 後 就 決定 全職 在 家 帶 小孩 。 看到 每 一 個 女兒 健健康康 地 誕生 , 我 都 好 開心 , 對於 老天爺 只 賜予 我們 女兒 絲毫 不 覺得 失望 , 我 不 想 要 兒子 , 因為 我 不 想 看到 他 拿起 棒球 , 開始 丟 球 。 我 大部分 朋友 都 有 兒子 , 或多或少 都 會 指導 兒子 打球 , 如果 有 兒子 , 我 一定 也 想 這麼 做 , 所以 生 女兒 我 反倒 輕鬆 。 我 十一 歲 後 就 再 也 沒有 打 過 棒球 , 三十 年 來 連 一 局 球賽 都 沒 看 過 。 我 的 雇主 觀念 很 先進 , 員工 有 不少 福利 , 也 能 彈性 上班 , 我 幾乎 可以 全職 在 家 工作 , 不過 我 喜歡 辦公室 , 也 喜歡 同事 , 甚至 喜歡 老闆 , 看到 新 科技 誕生 、 成長 、 上市 實在 令 人 開心 。 我 向 老闆 解釋 我 要 休假 幾 天 , 處理 一些 和 工作 無關 的 私事 , 他 說 沒 問題 。 我 告訴 莎拉 我 的 計畫 , 她 知道 那 段 歷史 , 所以 完全 能 理解 , 我們 都 知道 這 一 天 遲早 會 來臨 。 我 開車 到 聖塔非 機場 , 買 了 到 曼非斯 的 單程 機票 。 ————— __UNDEF__ 華倫 三十五 歲 時 , 拜託 金鶯隊 球團 的 老朋友 讓 他 在 春訓 時 有 爭取 最後 登板 的 機會 , 他 投球 的 力道 還是 很 強 , 不過 完全 喪失 控球 能力 , 再 加上 他 已經 臭名 遠播 , 沒有 球隊 想 和 他 扯上 關係 。 他 在 第一 場 熱身賽 被 打爆 , 隔天 就 被 踢出去 。 他 打電話 回家 , 告訴 媽媽 他 打算 在 佛羅里達州 待 幾 天 , 因為 一 支 小 聯盟 球隊 好像 有意 請 他 當 投手 教練 。 我 知道 那 不 是 真 的 , 當時 我 才 十二 歲 , 卻 已經 明白 父親 說謊 成 性 。 幾 個 月 後 媽媽 訴請 離婚 , 學期 一 結束 我們 就 搬到 馬里蘭州 黑格斯鎮 , 和 外公 外婆 住 在一起 。 華倫.崔西 從 大聯盟 退役 時 的 紀錄 是 六十四 場 勝投 、 八十四 場 敗投 , 防禦率 五點八五 , 在 十六 個 球季 當中 , 他 待 過 海盜隊 、 巨人隊 、 印地安人隊 、 皇家隊 、 太空人隊 和 大都會隊 , 在 小 聯盟 的 時間 比 在 大聯盟 長 。 他 在 大都會隊 待 最 久 , 一共 待 了 三 年 , 三 年 當中 他們 把 他 下放 到 三A 至少 四 次 。 他 三振 四百三十 次 , 保送 四百一十六 次 , 是 一九七二年 投出 最多 觸身球 的 投手 。 他 在 哪裡 都 不 快樂 , 沒 被 交易 的 時候 他 就 要求 被 交易 。 他 的 表現 不 算 特別 優秀 , 但是 只要 是 棒球 球迷 都 知道 , 十 個 和 小 聯盟 簽約 的 選手 當中 , 只有 一 個 上 大聯盟 打 過 一 場 球 。 我 年紀 還 小 不 懂事 時 , 深深 以 父親 是 大聯盟 投手 為榮 , 街坊 鄰居 沒有 其他 小孩 可以 這樣 介紹 自己 的 爸爸 。 不過 大一點 之後 , 我 反而 希望 我 有 正常 的 爸爸 , 喜歡 在 後院 和 兒子 丟 球 、 教 兒子 打球 的 爸爸 。 他 在 大都會隊 時 , 每 年 都 在 一月 初 離家 參加 春訓 , 比 該 報到 的 時間 早 很多 , 他 為 此 找 了 各式各樣 理由 , 不過 真正 的 原因 是 他 想 離開 我們 , 每 天 打 高爾夫 、 做 日光浴 、 喝 酒 、 找 女朋友 。 吉兒 和 我 不 在乎 他 用 什麼 藉口 , 他 不 在 家 我們 都 比較 輕鬆 。 在 黑格斯鎮 住 了 一 年 後 , 媽媽 告訴 我們 他 在 佛羅里達州 再婚 了 , 吉兒 和 我 都 覺得 那 是 很 不幸 的 消息 , 因為 他 和 他 的 新 太太 有 可能 生 小孩 。 ————— __UNDEF__ 從 達拉斯 飛往 曼非斯 途中 , 我 打開 貼滿 報紙 和 雜誌 文章 的 喬 . 卡索 剪貼簿 , 裡面 包括 八月 六號 出刊 、 封面 是 喬 的 《 運動 畫刊 》 , 還 有 我 在 一九七三年 那 個 令 人 難忘 的 夏天 最 珍惜 的 事物 : 一 張 八 乘 十 的 黑白照 。 年輕 的 喬 在 照片 裡 微笑 , 下端 整齊 寫道 : 「 給 保羅 . 崔西 , 獻上 最 誠摯 的 祝福 。 」 接著 是 他 的 簽名 。 我 小時候 收藏 一 系列 球員 簽名照 , 我 和 朋友 會 寫 好幾百 封 信 給 職業 球員 , 向 他們 索取 簽名照 , 偶爾 會 得到 回應 。 收到 他們 寄來 的 照片 是 很 神氣 的 事 。 父親 收 過 幾 封 這 種 信 , 但是 他 太 偉大 了 , 沒辦法 幫 球迷 這 種 忙 , 他 常常 抱怨 球迷 向 他 要 簽名 的 事 。 我 沒有 讓 爸爸 知道 我 有 剪貼簿 , 在 他 扭曲 的 想法 裡 , 他 是 唯一 值得 我 崇拜 的 球員 。 我 放棄 棒球 後 , 媽媽 暗中 把 我 的 收藏品 放到 閣樓 , 在 我 結婚 之後 還 我 , 一共 有 兩 大 箱 , 我 本來 打算 燒掉 , 不過 被 莎拉 阻止 , 才 得以 留存 到 今天 。 我 第一 次 八月 來 曼非斯 , 我 一 走出 機場 , 幾乎 無法 呼吸 , 空氣 又 熱 又 黏 , 我 的 襯衫 不到 幾 分鐘 就 濕透 。 接駁車 把 我 載到 租 車 公司 , 我 取 了 車 , 把 冷氣 開 到 最 強 , 朝 西 駛去 。 車子 穿越 密西西比河 , 進入 阿肯色 三角洲 平坦 的 農地 。 只要 再 開 四 小時 就 到 卡里可岩 。 4 __UNDEF__ 一九七三年 七月 十三號 禮拜五 《 芝加哥 論壇報 》 體育版 的 頭條 標題 是 「 四 打席 , 四 安打 」 , 旁邊 是 喬 . 卡索 的 放大 黑白照 , 他們 還 用 了 三 篇 報導 描述 他 寫下 歷史 的 第一 場 比賽 。 全 芝加哥 都 在 討論 「 那 個 年輕人 」 , 多 年 來 士氣 低迷 的 小熊隊 球迷 難得 有 揚眉吐氣 的 機會 。 喬 在 旅館 睡 到 很 晚 才 醒來 , 他 打 對方 付費 電話 給 爸 媽 , 和 家人 聊 了 一 小時 , 然後 和 凱辛納 與 蒙戴 吃 了 很 長 的 早午餐 。 他 為 了 消磨 時間 , 又 打電話 給 密德蘭 的 隊友 。 記者 都 在 找 他 , 但是 他 已經 厭倦 了 被 記者 包圍 。 下午 四點 , 他 坐上 球隊 巴士 , 回到 老兵 球場 。 拉克曼 教練 在 更衣室 對 他 說 : 「 小子 , 今天 晚上 你 打 第三 棒 , 別 搞砸 了 。 」 比賽 開始 前 兩 小時 , 喬 走上 球場 熱身 , 在 一壘 接 了 一百 顆 滾地球 , 時間 彷彿 停滯 不 前 , 他 等不及 上場 比賽 。 一 局 上 半 , 喬 走上 打擊區 時 , 兩 人 出局 , 場 內 有 四萬五千 名 費城人隊 球迷 , 場 外 有 好幾百萬 名 黏 在 電視機 和 收音機 前面 的 小熊隊 球迷 。 兩 壞球 後 , 他 把 球 打到 右外野 , 形成 二壘 安打 。 五 次 打擊 、 五 支 安打 。 三 局 上 半 , 滿壘 , 他 打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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