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至少 要 再 贏 兩 場 , 勝率 才 能 攀上 五成 。 他 說 : 「 恭喜 你 入選 明星隊 。 」 我們 在 陽臺 陰涼 的 地方 喝 奶昔 。 他 上場 投手 前 六 小時 一定 要 喝 自製 的 香蕉 奶昔 , 這 是 他 的 怪癖 。 他 有 一 次 告訴 我 , 所有 職棒 球員 都 有 不同 的 怪癖 , 尤其 是 投手 , 從此 以後 我 就 開始 留意 這 件 事 。 「 謝謝 , 我們 這 禮拜 每 天 都 有 練習 , 第一 場 比賽 是 禮拜六 下午 兩點 , 對手 是 萊伊隊 。 」 「 可惜 我 不能 去 看 。 」 大都會隊 禮拜六 同 一 時間 也 要 出賽 , 所以 我們 皆大歡喜 , 他 不會 看 我 的 , 我 也 不會 看 他 的 比賽 。 他 問 : 「 你 禮拜六 會 上場 投球 ? 」 「 應該 不會 , 我 現在 是 二 號 先發 , 排 在 克萊門斯 後面 , 他 十二 歲 。 」 他 根本 不 在乎 。 他 慢慢 喝 奶昔 , 望 著 草坪 , 消失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。 我 其實 不 怪 他 , 我 準備 上場 投球 的 那 天 , 滿 腦子 都 只 有 棒球 , 我 無法 想像 在 五萬五千 名 球迷 注視 下 走上 西亞 球場 投手丘 的 感覺 有 多 可怕 。 「 那 個 喬 . 卡索 怎麼樣 ? 」 我 問 。 他 哼 了 一 聲 說 : 「 剛 開始 還 不錯 , 但是 那些 傢伙 都 會 熄火 , 在 大聯盟 打 了 一 、 兩 場 , 底細 就 會 被 我們 摸透 , 所有 菜鳥 打擊 都 有 破綻 , 我們 遲早 會 找到 。 」 他 很少 講 別的 球員 好 話 , 即使 是 自己 的 隊友 也 一樣 , 我 十一 歲 時 覺得 他 這樣 很 奇怪 , 不過 長大 後 我 慢慢 了解 那 是 因為 他 太 缺乏 安全感 , 以致於 無法 欣賞 其他 球員 。 「 等到 他 看到 強勁 的 滑球 就 知道 了 。 」 他 說 , 聲音 愈來愈 小 , 思緒 已經 飄走 。 我 不會 自找 麻煩 和 他 爭辯 , 能 和 父親 聊 棒球 我 就 很 開心 。 還 不錯 ? 喬 出賽 七 場 , 三十一 個 打席 , 已經 敲出 二十四 支 安打 , 包括 九 支 全壘打 , 還 有 九 次 盜壘 成功 的 紀錄 。 「 爸 , 我 今天 晚上 想 看 你 投球 , 我 坐 火車 去 , 不會 煩 你 , 我 可以 和 湯姆 一起 去 。 」 他 皺 了 皺眉頭 , 又 喝 了 一 口 奶昔 。 一般人 也許 以為 球員 的 兒子 享盡 各 種 好處 , 可以 拿到 賽 前 通行證 、 自由 出入 更衣室 , 免費 球票 更 不用說 。 不過 華倫 .崔西 的 兒子 不 是 , 父親 不 希望 我 出現 在 球場 , 他 常常 抱怨 賽 前 讓 小孩 在 休息區 爬來爬去 的 球員 , 他 覺得 那樣 很 不 專業 , 他 認為 球場 是 神聖 的 地方 , 只有 穿 制服 的 人 才 能 踏進去 , 他 拒絕 在 賽 前 接受 記者 訪問 , 因為 他 認為 媒體 只 能 乖乖 待在 記者席 裡 。 「 我 再 來 想 辦法 。 」 他 過 了 很 久 才 說 , 好像 是 幫 我 很 大 的 忙 。 媽媽 不會 讓 我 單獨 搭 火車 , 所以 我 找 湯姆 一起 去 。 「 你 媽 應該 不會 想 去 。 」 他 說 。 這 個 話題 很 危險 。 媽媽 每 個 球季 都 會 去 看 幾 場 球賽 , 對 她 來說 愈 少 愈 好 , 我們 會 和 其他 球員 的 家人 坐 在一起 , 我 認識 幾 個 球員 的 小孩 , 不過 稱不上 朋友 , 因為 沒有 人 住 在 白原市 。 媽媽 不 願意 和 其他 球員 的 太太 往來 , 很多 年 後 她 才 告訴 我們 原因 — — 父親 到處 拈花惹草 , 無論 是 在 客場 、 主場 或 春訓 中心 , 時間 地點 對 華倫 來說 都 沒有 差別 。 媽媽 知道 這 件 事 , 雖然 我 不 知道 她 如何 得知 。 每 支 球隊 裡 都 有 風流 成 性 的 球員 , 也 有 潔身自愛 的 球員 , 我 不 知道 比例 為 何 , 應該 沒有 人 做 過 研究 , 大概 沒有 人 真的 想 知道 。 媽媽 幾 年 後 向 我 解釋 , 大家 都 知道 花花公子 是 誰 , 所以 大都會隊 球員 的 妻子 應該 都 知道 華倫 . 崔西 的 名聲 。 帶 著 我 和 吉兒 和 她們 坐 在一起 , 假裝 我們 也 是 快樂 和諧 的 家庭 , 讓 她 覺得 很 丟臉 。 一九七三年 七月 , 我 的 父母 在 忍受 十二 年 不 愉快 的 婚姻 之後 , 都 暗自 計劃 脫身 之 道 。 ————— __UNDEF__ 那 天 晚上 , 我 和 湯姆 坐 火車 到 中央 車站 , 然後 搭 地鐵 到 西亞 球場 。 我們 的 位子 很 完美 , 和 大都會隊 休息區 只 隔 了 十 排 , 父親 投 得 不錯 , 投 了 六 局 只 被 打出 三 支 安打 , 領先 兩 分 , 可惜 大都會隊 在 第九 局 遭到 逆轉 。 我們 回家 時 , 地鐵 擠滿 喧鬧 的 大都會 球迷 , 有 些 人 喝 得 醉醺醺 的 。 從 球場 回家 的 路 上 , 或是 在 少棒 球場 , 甚至 在 學校 , 我 有時 會 聽到 有 人 抱怨 華倫 . 崔西 的 表現 。 紐約 球迷 消息 靈通 、 偏激 狂熱 , 絕不 吝於 表達 意見 ( 有 一 次 我 甚至 在 西亞 球場 聽到 球迷 對 西佛 發出 噓聲 ) , 每 次 聽到 有 人 講 父親 壞話 , 我 都 覺得 很 難受 , 很 想 罵 回去 , 不過 他們 的 批評 通常 都 還 算 中肯 。 我 回到 家 , 和 媽媽 打招呼 之後 , 立即 上床 睡覺 , 我 不 想 在 他 回家 時 還 醒 著 ( 雖然 他 不一定 會 回家 ) , 他 投球 之後 通常 喝 最多 酒 , 因為 接下來 三 天 他 都 不用 上場 , 當然 要 趁機 好好 發洩 , 弄得 全 家 雞飛狗跳 。 7 __UNDEF__ 接下來 的 禮拜六 , 白原市 東區 明星隊 在 分區 錦標賽 第一 輪 比賽 中 不幸 敗北 , 輸給 萊伊隊 , 大都會隊 也 輸給 紅雀隊 , 我 沒有 上場 投球 , 父親 也 沒有 。 當然 , 他 是 先發 投手 , 沒有 輪值 絕對 不用 上場 , 但是 我 應該 要 投 個 一 、 兩 局 , 平時 我 如果 沒有 投球 , 教練 通常 會 安排 我 守 外野 , 我 在 十八 場 比賽 裡 的 打擊率 是 四成一二 , 在 整 個 聯盟 排名 第六 。 我們 和 萊伊隊 的 比賽 到 後來 很 需要 打者 __UNDEF__ , 不過 教練 顯然 不 這麼 認為 。 我 望 著 球場 小吃部 的 角架 , 心 突然 一 沉 — — 下 一 場 是 禮拜一 下午 對 東切斯特隊 的 比賽 , 輪到 我 先發 , 父親 正好 在 家 , 因為 他 沒有 被 選入 國家 聯盟 的 明星隊 , 而且 連 邊 都 沾 不 上 , 雖然 他 覺得 自己 被 埋沒 。 禮拜二 晚上 , 明星賽 即將 在 堪薩斯城 開打 , 其他 球員 因此 有 了 三 天 的 明星賽 假 。 職棒 球季 從 四月 一號 一直 到 九月 底 , 八十一 場 在 主場 、 八十一 場 在 客場 進行 , 所以 大聯盟 球員 很 珍惜 明星賽 假 , 沒有 被 選入 明星隊 的 球員 不 是 回家 就是 去 度 個 小 假 , 去年 再度 遭到 忽視 的 父親 和 隊友 一起 到 蒙大拿州 釣 鱒魚 , 然後 直接 到 舊金山 和 球隊 會合 , 今年 我 一直 留心 在 聽 , 不過 都 沒 聽到 關於 釣魚 的 計畫 。 ————— __UNDEF__ 父親 不 和 媽媽 或 其他 家長 一起 坐 在 觀眾席 , 因為 他 不 希望 有 人 去 煩 他 。 有 一 次 一 個 小孩 向 他 要 簽名 , 他 整整 抱怨 了 一 個 禮拜 。 他 是 大都會隊 投手 , 是 名人 , 不 願意 和 其他 人 的 父母 有 任何 交集 。 為了 遠離 一般 民眾 , 他 獨自 站 在 球員 休息區 附近 的 柵欄 旁 對 我 大聲 咆哮 、 指導 我 投球 , 他 瞧不起 我 的 教練 , 因為 他們 根本 不 懂 棒球 。 教練 知道 他 是 大聯盟 投手 , 總會 試 著 讓 他 參與 , 不過 他 都 很 沒 禮貌 , 害 我 覺得 好 丟臉 , 幾 次 不得不 向 教練 道歉 。 錦標賽 在 斯卡斯代爾市 進行 , 驅車 前往 球場 的 路 上 , 車 裡 一 片 安靜 , 和 我 一起 坐 後座 的 吉兒 嘟 著 嘴 生氣 , 因為 她 討厭 棒球 ; 爸爸 心情 很 差 , 因為 那 天 早上 《 紐約時報 》 的 記者 說 大都會隊 有 華倫 . 崔西 輪值 先發 , 就 不可能 贏得 分區 冠軍 ; 我 緊張 到 肚子 痛 ; 媽媽 則 若無其事 地 翻 雜誌 。 我 站上 投手丘 時 , 差一點 抓 不 住 球 。 我 投 的 第一 球 是 很 弱 的 快速球 , 打者 用力 一 揮 , 打成 平飛球 , 直接 飛入 游擊手 手套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稍微 放鬆 了 一點 。 第二 球 也 是 快速球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