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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 次 結婚 前 , 登門 拜訪 未來 的 岳父 , 準岳父 眼見 這 個 胖子 來 搶奪 他 貌美 如 花 的 女兒 , 心 裡 甚 不 痛快 , 恨恨 地 拿出 家 裡 的 烈酒 待客 , 喝 著 喝 著 , 屋 外 一 陣 傾盆大雨 , 小蟲 開始 唱歌 , 不 是 馮 先生 的 小蟲 , 是 岳父 的 。 岳父 的 小蟲 為 他 即將 失去 女兒 而 唱 。 馮 先生 的 小蟲 像 觸動 和 感應 了 甚麼 , 和 岳父 的 小蟲 一起 合唱 。 不 像 是 期待 著 甚麼 事情 。 這 一 天 , 他們 把 家 裡 的 酒 都 喝光 了 。 2 流浪 到 臺東 靈童 我 不 當 記者 有 好幾 年 了 。 我 不時 想起 我 從前 的 工作 , 偶然 我 到 鄉下 去 , 見到 田 裡頭 欣賞 野花 的 烏鴉 們 , 我 跨過 田 裡 去 , 想 採訪 牠們 問問 牠們 覺得 哪 一 種 花朵 的 氣味 比較 香 。 有時候 我 在 港口 邊 看到 海鷗 , 我 也 想 去 問問 牠們 覺得 自己 跟 老鷹 比起來 怎麼樣 。 可是 , 我 畢竟 是 外國人 不好意思 打擾 一 群 正在 過 中夏節 的 烏鴉 , 或者 在 渡輪 上 假裝 自己 是 劉德華 非常 帥 的 一 隻 黃嘴 海鷗 。 我 只 能 說 。 嘿嘿 ! 像 瑞典人 問候 那樣 的 打 聲 招呼 。 晚上 我 夢見 一 個 十 歲 大 的 男孩 , 他 生下來 就 沒有 父母 , 我 採訪 他 問 他 是否 記得 自己 的 父親 , 他 唸 了 一 首 詩 給 我 聽 : ﹁ 十 年 生死 兩 茫茫 , 不 思量 , 自 難忘 。 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22 老虎 記者 遇難 記者 如 老虎 。 我 就 認識 一 名 老虎 記者 , 他 說話 聲音 洪量 , 不 是 扯 著 嗓門 嚷嚷 的 , 而是 發自 內裡 的 丹田 之 氣 , 穩健 內斂 又 有如 猛獸 , 誰 能 不 豎起 耳朵 , 恭敬 聆聽 他 的 談話 。 他 對待 受 訪 者 也 像 老虎 遇著 獵物 那般 , 充滿 專注 , 全心 對待 。 他 花費 許多 時間 研究 他們 、 追求 他們 , 終其一生 他 只 做 了 這 一 行 , 他 將 受 訪 者 當作 獵物 求索 所 需 , 卻 也 一生 尊重 他們 , 深交 為 朋友 。 老虎 記者 馳名 遠近 , 聲譽 卓著 , 可 也 有 失手 不 得志 的 時候 。 走到 了 洗象池 以上 的 天梯 時 , 我 向 東 看 , 就 發現 雲海 不見了 ! ㄟ , 峨嵋山 我 上 過 好幾 次 , 每 次 到 這 天梯 來 , 就 會 看見 雲海 。 上到 金頂 , 向 西 看 : 啊 , 西藏 的 雪山 還 在 ! 向 南 看 : 啊 , 重山 還 在 ! 向 北 看 : 啊 , 長江 還 在 ! 可 向 東 看 : 啥子 都 沒 得 ! 全 是 空白 ! 雲海 不見了 ! 佛光 不見了 ! 佛燈 也 不見了 ! 忽然 一 個 揹 著 很 大 一 個 背囊 的 老頭兒 走過來 , 在 我 旁邊 坐下 。 ﹁ 非常 抱歉 , ﹂ 他 說 , ﹁ 我 叫 你 失望 ! 我 馬上 把 我 所 借 的 還給 自然 ! ﹂ 說 著 , 他 把 背囊 解開 , 讓 其中 的 雲海 像 個 巨大 的 瀑布 沖 到 山谷 裡 。 霎時間 , 金頂 以東 的 風景 回復 原狀 。 當天 晚上 老頭兒 和 我 在 金頂寺 的 客堂 裡 靠 著 火盆 擺 龍門陣 。 老頭兒 說 : ﹁ 我 老朋友 摩詰 雖然 比 我 小 十二 歲 , 可是 身體 衰弱 , 走不動 。 我 答應 他 上山 , 把 他 所 要 欣賞 的 風景 裝 在 我 的 背囊 裡 , 帶回 我 的 書齋 去 給 他 看 。 把 風景 放出來 以後 , 我 就 作詩 , 他 有時候 作詩 , 有時候 畫 畫兒 。 第二 天 早晨 我 就 把 風景 揹上 山 來 , 還給 自然 。 ﹂ 我 睡醒 的 時候 , 那 老頭兒 已經 下山 去 了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0 母夜叉 的 《 中藥 寶卷 》 武松 大鬧 鴛鴦樓 之後 不久 , 遇見 張青 和 母 夜叉 孫二娘 。 他們 得知 武松 正 逃災 避難 , 孫二娘 就 勸 他 說 : ﹁ 既然 如此 , 只 除非 把 頭髮 剪 了 做 個 行者 , 須 遮 得 額 上 的 金印 不行 ! ﹂ 好 , 張青 馬上 拿起 剪刀 替 武松 把 前後 頭髮 都 剪 了 。 孫二娘 前 些 時候 把 一 個 過路 的 胖 和尚 的 肉 切成 人肉 包子 的 心兒 。 她 把 那 和尚 的 衣服 拿出來 讓 武松 穿 。 武行者 與 他 兩 個 恩人 告別 , 一 個 人 上路 。 過不了 多久 , 醉 打 孔亮 之後 , 他 被 抓住 了 , 帶到 孔太公 的 莊 上 。 孔太公 的 兒子 看見 武松 臉 上 刺 的 金印 , 就 大喊 : ﹁ 看 起 這 賊 頭陀 來 也 不 是 出家人 , 臉 上 見 刺 著 兩 個 金印 , 這 賊 卻 把 頭髮 披下來 遮 了 。 必 是 個 避罪 在逃 的 囚徒 ! ﹂ 請問 看官 , 武松 的 頭髮 怎麼 會 長 得 那麼 快 ? 關於 這 件 事 , ︽ 水滸傳 ︾ 沒有 明文 。 我 五十五 年 前 請教 過 峨嵋山 萬年寺 的 老 和尚 能海 。 他 不僅 對 佛教 秘宗 很 有 研究 , 他 也 是 中藥 的 專家 。 他 告訴 我 孫二娘 不僅 會 做 非常 可口 的 人肉 包子 , 她 也 學會 熬 藥 。 她 的 一○○八 個 藥方 發表 在 ︽母 夜叉 中藥 寶卷 ︾ ︵ 收錄 ︽ 中國 歷代 藥譜 , 第三 輯 ︾ 乾隆 二十八年 刻本 ︶ 。 據 萬年寺 老 和尚 能海 法師 所 述 , 孫二娘 所 贈給 __UNDEF__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武行者 的 藥 主要 有 三 個 成份 : 三分之一 的 母豬 的 膽汁 , 三分之一 的 嬰兒 ︵ 男︶ 之 尿 , 三分之一 的 端午節 吹來 的 晚風 , 和 兩 滴 蟋蟀 血 。 武行者 臨行 的 時候 , 孫二娘 叫 他 脫離 災難 之後 , 每 天 早晚 把 那 藥 塗 在 頭 上 。 可惜 的 是 武松 沒有 聽 張青 的 話 , 把 兩 條 膏藥 貼 在 金印 之上 。 3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老貓 發牢騷 哈 , 養 我 那 老太太 越來越 沒 得 規矩 得 ! 她 明明 知道 我 喜歡 吃 肉鬆 , 但是 她 發現 頭髮 上 有 幾 根 白髮 之後 , 非 給 我 吃 海苔 不可 ! 海苔 跟 她 的 白 頭髮 有 啥子 關係 呢 ? 哈 , 女人 的 心理 真 不 好懂 。 她 常常 給 她 那 個 老外 的 男朋友 打電話 時 , 就 把 我 趕出去 ! 我 在 門 外 還 聽 得 見 他們 講 些 啥子 。 講完 了 之後 , 她 又 餵 我 海苔 吃 ! ﹁ 我 要 肉鬆 ! ﹂ 我 說 。 她 根本 不 聽 我 的 。 你 看 , 她 又 去 照 鏡子 ! ﹁ 啊呀 , ﹂ 她 說 , ﹁ 又 有 幾 根 白 頭髮 了 ! ﹂ 女人 的 心理 真 不 好懂 !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4 貓公 的 後裔 我 常常 去 的 臺北 咖啡屋 的 老闆 有 一 隻 貓 。 牠 非常 得意 的 自稱為 貓公 的 後裔 。 我 一 進來 坐 在 旮旯兒 的 那 張 桌子 上 , 那 貓 就 過來 說 : ﹁ ㄟ , 馬公 , 我 知道 你 對 春秋 三傳 稍微 有 研究 。 雖然 如此 , 你 也許 沒有 聽說 過 我 七十七 代 的 祖先 曾 救 過 魯 、 齊 兩 國 人民 之 命 ? ﹂ 那 老 貓 真 有一點 糊塗 , 這 個 故事 牠 給 我 講 過 不 知 多少 次 ! ﹁ 沒有 聽 過 , ﹂ 我 說 : ﹁ 你 講 吧 ! ﹂ ︵ 我 多 想 讀 聯合報 副刊 所 登 的 文芬 的 微型 小說 , 但是 沒有 辦法 , 貓 已經 坐下來 要 了 一 碗 奶油 。 ) ﹁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﹂ 貓 說 , ﹁ 隱公 十年 春 , 魯國 出現 了 一 種 叫 碩鼠 的 怪物 。 你 問 春秋 三傳 何以 不 書 ? 怪物 也 。 比 一般 的 老鼠 大 得多 , 有 石頭 的 腦殼 , 尾巴 比 松鼠 的 尾巴 還 厚 。 君子 惡 之 , 因此 不 書 。 當年 那些 怪物 把 魯 齊 兩 國 農民 的 莊稼 都 吃光 了 ! 嗚呼哀哉 ! 黎民 餓 , 三軍 懼 , 王道 衰 矣 ! ﹂ 我 七十七 代 祖先 得知 魯公 及 齊侯 將 盟 于魯 , 往 見 之 , 稱 : ﹁ 臣 有 滅 碩鼠 之 計 , 請 試 之 。 ﹂ 魯公 齊侯 皆 許 之 。 我 祖先 立刻 召來 魯國 所有 的 貓 , 命令 他們 將 碩鼠 的 尾巴 都 咬斷 了 。 你 該 知道 , 碩鼠 丟 尾巴 比 甚麼 恥辱 都 難受 , 丟 了 尾巴 就 沒法 活下去 。 __UNDEF__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所有 的 丟 了 尾巴 的 碩鼠 都 跳入 黃河 淹死 了 , 因此 黃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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