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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 可能 被 弟弟 殺害 , 那麼 為了 濃姬 , 就算 傾盡 整 個 美濃 兵力 , 也 要 前去 救援 。 「 看來 要 和 女婿 見 一 面 了 。 」 道三 說 。 「 噢 , 這 倒是 個 好 主意 。 不過 要 見面 應該 很 難 吧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雖說 是 老丈人 和 女婿 , 按照 戰國 的 慣例 , 會 利用 會見 來 謀殺 對方 , 織田家 也 會 提高 警惕 , 而 自己 也 必須 多加 小心 。 「 不過 , 雙方 都 事先 確定 人數 , 把 地點 放 在 國境 上 怎麼樣 ? 」 「 不 知道 對方 會不會 同意 。 」 道空 說 後 , 道三 哈哈 地 笑 了 。 「 我 的 名聲 可 不 好 。 」 他 喃喃 道 。 織田家 一定 會 看做 是 蝮蛇 的 慣用 伎倆 而 一口 回絕 吧 。 「 再 耐心 等等 吧 。 現在 信秀 剛 死 , 馬上 要求 見面 會 引起 對方 不 必要 的 疑心 。 」 葬禮 之後 , 信長 的 狂躁 未 見 收斂 , 在 家 裡 的 聲望 也 逐漸 下跌 , 擁立 勘十郎 的 舉動 簡直 就 在 半 公開 地 進行 。 就 連 信長 唯一 的 靠山 平手政秀 也 聽聞 此 事 。 絕不 是 傳聞 。 信長 的 生母 土田御前 在 葬禮 後 喚來 政秀 , 毫不 掩飾 地 說道 : 「 信長 公子 無法 保住 國家 。 」 她 暗中 指示 平手 加入 擁立 勘十郎 的 陣營 。 事實 上 , 土田 御前 將 首席 家老 林佐渡守 調離 信長 身邊 , 派到 末森城 的 勘十郎 那裡 。 ( 看來 已經 進行 得 如火如荼 了 。 ) 政秀 感到 膽戰心驚 。 確實 , 政秀 一向 把 信長 看做 是 「 傻瓜 公子 」 , 從 織田家 的 重臣 這 一 角度 出發 , 的確 應該 廢 了 他 擁立 勘十郎 。 然而 , 這 個 老人 無法 做到 這 一 點 。 政秀 與 信長 之間 , 流淌 著 一 股 父子 般 的 感情 。 要 把 自己 從 孩童 時代 就 開始 撫育 的 信長 像殺 雞 一樣 勒死 , 再 擁立 他 的 弟弟 , 政秀 無論如何 辦不 到 。 此後 , 政秀 每 次 都 扯 著 信長 的 衣袖 : 「 大人 , 別 這樣 了 。 」 或是 : 「 這 種 事 連 賤民 都 不 做 。 」 等等 , 比 以前 加大 了 說教 的 頻度 , 甚至 用 生氣 發怒 的 口吻 。 信長 的 頹廢 , 老人 看 在 眼 裡 痛 在 心 裡 。 政秀 說 的 十 句 話 裡 , 信長 通常 只 聽 一 句 。 然而 葬禮 後 政秀 的 嘮叨 變本加厲 , 信長 也 深感 不快 , 不久 關係 逐漸 疏遠 。 直到 發生 了 一 件 小 事 。 政秀 的 長子 五郎 右衛門 手 裡 有 一 匹 駿馬 。 有 一 次 被 信長 看見 , 他 湊上來 說 : 「 五郎 , 把 牠 給 我 吧 。 」 一旦 想要 就 無法 收手 是 信長 的 脾氣 。 五郎 右衛門 卻 說 : 「 不行 。 我 正在 潛心 習武 , 雖說 是 您 的 命令 , 請 恕 我 難以 從命 。 」 一口 回絕 了 。 由 此 , 信長 對 他 的 父親 政秀 也 懷恨 在 心 , 政秀 想要 見 他 都 被 他 推辭 了 。 政秀 陷入 窘迫 之 地 。 這 位 老人 在 天文 二十二年 ( 一五五三) 春天 選擇 自盡 , 臨死 前 給 信長 留下 一 封 忠諫 信 。 信長 受到 沉重 的 打擊 。 父親 死 時 , 他 甚至 未 在 人 前 哭泣 , 這 次 卻 表現 反常 。 他 緊緊 抱 著 政秀 的 屍體 , 放聲 慟哭 : 「 師傅 ! 師傅 ! 」 接下來 的 日子 , 信長 或 在 寢室 , 或 在 路 上 行走 , 只要 一 想起 政秀 , 就 會 突然 失聲 痛哭 。 有 一 次 他 突然 跑到 河灘 上 , 踢 著 淺灘 的 水 , 聲嘶力竭 地 吶喊 著 : 「 師傅 , 你 喝水 啊 ! 」 還 有 一 次 , 在 獵鷹 狩獵 回來 的 路 上 , 他 騎 著 馬 忽然 悲從中來 , 將 捕獲 的 野雞 撕裂成 碎塊 拋上 天空 , 哭 著 喊道 : 「 師傅 , 你 吃 啊 ! 」 他 的 行動 讓 人 捉摸不透 。 他 如此 悲痛欲絕 , 熟讀 了 政秀 留下 的 忠諫信 並 背誦 下來 , 痛哭 的 時候 甚至 能 一 字 不 差 地 拚命 喊叫 出來 , 而 導致 政秀 自殺 的 他 自身 德行 , 卻 壓根 沒 改變 。 他 一如 往常 , 經常 像 個 瘋子 般 衝出 城 去 和 村童 打鬧 , 餓 了 就 到 田 裡 拔蘿蔔 充饑 , 一 不 高興 就 擰 著 下人 的 脖子 出氣 , 或是 露宿 野外 , 也 不 歸宿 。 貞女 阿勝 和 勇士 小牧源太 的 大名 也 響徹 遠江 、 駿河 一帶 。 然而 , 此 事 卻 激怒 了 兩 個 人 。 道三 和 信長 。 信長 大發雷霆 。 ( 我 要 殺 了 阿勝 。 ) 他 痛下 決心 。 信長 覺得 , 阿勝 實在 是 該 殺 。 她 竟然 私自 跑到 鄰國 殺 了 自己 委託給 道三 的 七郎左 。 還 恬不知恥 地 向 鄰國 的 年輕 國主 求助 , 讓 信長 顏面 掃地 。 阿勝 越 是 出風頭 , 信長 就 越 是 覺得 恥辱 。 「 阿濃 , 阿濃 , 」 信長 聽聞 此 事 後 , 一邊 喊 著 一邊 走進 內院 : 「 你 聽說 了 沒有 , 那 個 女人 ? 」 阿濃 也 聽說 了 發生 在 自己 娘家 地盤 上 的 這 件 事 。 「 阿勝 在 稻葉山城 下 出 了 名 呢 。 」 濃姬 不動聲色 。 「 連 你 都 向 著 阿勝 嗎 ? 」 信長 大吼 。 「 怎麼 會 呢 ? 」 「 我 和 岳父 道 三 可是 丟盡 了 臉 。 」 「 不過 , 阿勝 確實 是 個 貞女 啊 。 」 「 愚蠢 ! 」 「 比起 阿勝 , 她 身後 那 個 得意忘形 的 義龍 更 讓 人 可惡 。 我 要是 有 餘力 的話 , 恨不得 現在 馬上 就 攻打 美濃 , 包圍 稻葉 山城 。 」 信長 道 。 義龍 是 濃姬 的 哥哥 , 也 等於 是 信長 的 哥哥 。 「 阿濃 , 義龍 此 人 怎麼樣 ? 」 他 又 問道 。 信長 已經 開始 盤算 如何 打敗 義龍 。 於是 , 濃姬 大概 介紹 了 義龍 的 情況 。 包括 他 體格 龐大 、 迷戀 武藝 、 表情 雖然 遲鈍 卻 異常 敏感 等等 。 「 此 人 真是 你 的 哥哥 嗎 ? 」 「 不 。 」 濃姬 搖搖頭 , 看 著 信長 卻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她 在 猶豫 應不應該 將 真相 告訴 信長 。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「 其實 , 義龍 和 我 不 是 親兄妹 。 」 濃姬 一 咬牙 抖 了 出來 。 信長 「 咦 」 了 一 聲 , 神情 微妙 。 他 吃驚 時 總是 這 副 表情 。 「 不 是 親 哥哥 嗎 ? 」 「 嗯 , 不 是 。 」 濃姬 道出 義龍 的 身世 。 「 也就是說 , 深芳野 那 個 女人 嫁給 蝮蛇 做 妾 時 已經 懷 了 前任 賴藝 的 孩子 。 義龍 知道 自己 不 是 道三 所 生 嗎 ? 」 「 不 清楚 。 那 人 表情 向來 遲鈍 。 」 「 阿濃 , 」 信長 毫不 諱言 地 說 : 「 義龍 一旦 知道 這 個 秘密 , 道三 會 沒命 的 。 」 說完 , 信長 出 了 房間 直 奔 大廳 , 派出 使者 速 往 美濃 。 「 請 交出 阿勝 。 」 使者 傳 話 道 。 信長 又 另 派 使者 去 找 道三 請求 道 : 「 請 說服 義龍 把 阿勝 還給 尾張 。 」 第二 天 晚 些 時候 , 使者 回報 說 遭到 義龍 的 拒絕 。 「 再 去 一 趟 。 」 信長 又 派出 別的 人 。 如果 義龍 堅持 不 交出來 , 就 每 天 不斷 地 派 人 前去 。 義龍 仍然 表示 拒絕 。 再說 道 三 。 相較 於 信長 的 殺氣騰騰 , 道三 對 此 事 保持 緘默 。 要 說 這 件 事 中 最 傷感情 的 , 要 數 道 三 。 女婿 託付給 自己 的 家臣 , 被 義龍 設計 騙走 , 白白 地 送 了 性命 。 他 卻 始終 保持 沉默 。 心腹 大臣 堀田道空 從旁 提醒 道 : 「 這 件 事 鬧 得 很 大 啊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他 只 應 了 一 句 , 便 匆匆 轉移 話題 。 然而 , 他 的 一 雙 眼睛 卻 燃燒 著 火焰 。 誰 都 可以 看出 , 這 件 事 後 , 道三 對 義龍 感到 深惡痛絕 。 然而 , 他 卻 選擇 沉默 。 如何 表達 自己 的 憤怒 呢 ? 道三 一直 在 思索 這 個 問題 。 道三 從 還是 庄九郎 的 年輕 時代 開始 , 就 懂得 如何 不 在 他人 面前 顯露 情緒 。 這 並 不 等於 是 脾氣 溫和 , 他 其實 是 非常 易怒 的 。 只是 , 要 深思熟慮 才 行 , 要 讓 怒氣 在 腹 中 沉澱 下來 , 再三 思考 後 , 變成 其他 的 形式 。 這 也 是 蝮蛇 之 名 的 由來 吧 。 眼前 讓 道三 苦苦 思索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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