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畢業 了 , 你們 對 她 有 什麼 打算 ? 」 我 阿母 問 。 瓜棚 下 「 上 次 阿花 回來 就 曾 跟 我 提 過 , 說 她 阿姑 在 問 , 看 阿珠 要不要 一起 去 學 裁縫 。 我 就 說 , 一 個 大 查某囝 給 她 做 牛 做 馬 還 不 夠 , 連 這 個 小 的 她 也 敢 肖想 , 把 我們 當作 憨頭 啊 ! 」 「 不管 怎麼樣 , 還是 得 讓 她 去 學 個 手藝 吧 ; 學 什麼 功夫 都 好 , 至於 學 得 好 不 好 就 得 看 她 個人 的 運氣 和 本事 了 。 不過 , 至少 厝 內 可以 少 個 人 吃飯 。 顯而易見 , 大頭進 的 相片 被 張 阿姨 故意 遺漏 了 。 至於 張 阿姨 內心 真正 的 想法 , 我們 無法 猜測 ; 事實 上 , 我們 也 不 太 在乎 大頭進 被 刻意 排除 所 隱藏 的 意涵 , 因為 除了 一起 玩樂 , 他 和 我們 是 不 同 國 的 。 放牛班 的 學生 怎能 和 我們 升學班 的 優 天大 的 祕密秀 份子 相提並論 呢 ! 二十 天 大 的 祕密 假期 結束 的 返校日 , 張 阿姨 手 裡 提 著 包裝 精美 的 禮盒 , 帶 偉生 和 我們 一起 上學 。 我們 在 進 校門 後 分手 , 不久 「 棺材板 」 就 帶 著 偉生 進 教室 了 。 安排 偉生 的 坐位 時 , 我 看到 張 阿姨 出現 在 教室 外面 , 她 跟 「 棺材板 」 點頭 示意 後 , 還 頻頻 在 門口 探頭探腦 , 臉 上 一 副 關心 、 企盼 的 模樣 。 直到 「 棺材板 」 把 坐 在 阿峻 左邊 的 同學 調走 , 並 讓 偉生 取代 他 的 坐位 後 , 張 阿姨 才 心滿意足 的 離開 。 顯然 張 阿姨 的 禮盒 發揮 了 效用 , 才 能 說服 「 棺材板 」 , 把 偉生 安排 到 阿峻 的 坐位 旁邊 。 毫無 疑問 的 , 她 的 目的 就是 看中 阿峻 的 班長 身分 和 優異 能力 , 可以 隨時 就近 照顧 偉生 。 果然 , 在 阿峻 和 我 的 力挺 之下 , 偉生 很 快 就 得到 大部分 同學 的 認同 。 雖然 他 格外 整潔 又 十分 體面 的 穿著 , 和 那 一 雙 黑亮 的 皮鞋 , 穿插 在 普遍 衣著 寒酸 又 打 赤腳 的 男 同學 之間 , 簡直 是 個 異數 , 難免 有時 會 有 人 因 眼紅 或 反感 而 閒言閒語 , 甚至 找 機會 加以 惡作劇 , 但 每 次 都 在 阿峻 出面 制止 下 收斂 起來 。 總而言之 , 偉生 的 轉學 適應期 極為 短暫 , 不 到 幾 天 就 和 同學 打成一片 了 。 每 天 中午 回家 吃完 午餐 後 , 我們 都 約好 在 偉生 家 寫 功課 。 偉生 搬來 電風扇 , 吹 得 我們 暑氣 全 消 , 寫 起 作業 也 就 特別 帶勁 了 。 有 一 天 下午 , 一向 無所事事 的 大頭 進 不 知 到 那兒 玩 累 了 , 滿頭大汗 的 天大 的 祕密 闖 了 進來 , 吵 著 說 他 也 要 吹 電扇 。 自從 我們 開始 到 學校 補習 以後 , 少 了 玩伴 的 他 就 一天到晚 往 外 跑 了 , 不過 還是 偶爾 會 來 湊熱鬧 。 一會兒 , 大頭 進 的 汗水 乾 了 , 話 也 跟著 多 了 起來 。 在 一陣 東拉西扯 之後 , 他 突然 想起 拍照 的 事情 來 , 便 問 偉生 : 「 欸 ! 妳 媽 那 天 拍 的 相片 洗出來 了 沒 ? 」 「 喔 … … 」 阿峻 不 待 偉生 開口 , 就 主動 代 他 回答 : 「 張 阿姨 說 過 了 , 最後 那 幾 張 底片 因為 放 太 久 , 沖洗 出來 的 效果 不 好 ; 照相館 的 老闆 跟 她 說 , 就是 勉強 洗出 相片 , 也 是 模糊 不清 , 白白 浪費 錢 而已 , 所以 就 沒 洗 了 。 阿燦 , 你 說 是 不 是 ? 」 「 嗯 ! 」 我 猛 點頭 , 「 那 一 天 我們 是 白忙 了 一 場 , 什麼 也 沒有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大頭 進 晃 著 那 顆 大 腦袋 , 微 皺 的 眉頭 和 閃爍 的 眼神 盡 是 質疑 與 不解 。 他 看看 阿峻 , 又 看看 偉生 和 我 , 好一會兒 才 罵道 : 「 幹 ! 怎麼 會 這樣 ? 我 阿母 昨天 晚上 還 跟 我 提起 相片 的 事 呢 。 她 說 張 阿姨 可能 不會 送 我 相片 了 ; 她 還 要 我 認命 一點 , 自己 照照 鏡子 , 不要 餓 狗 也 肖想 吃 豬肝骨 。 」 「 底片 壞掉 也 是 沒辦法 的 事 , 大家 都 一樣 。 」 阿峻 說 。 「 我 自己 也 沒有 , 」 偉生 加上 一 句 。 沉默 了 一會兒 , 大頭進 突然 問道 : 「 喂 ! 偉生 , 那些 壞掉 的 底片 哪裡 去 了 ? 借 我 看 一下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偉生 面有難色 的 看 著 阿峻 , 一時 竟 語 塞 起來 。 「 全部 被 張 阿姨 拿去 公司 了 。 」 阿峻 果然 機伶 , 及時 拔刀相助 : 「 她 說 , 那些 底片 有 很多 是 她 和 同事 一起 合照 的 , 所以 要 拿去 台南 的 照相館 加 天大 的 祕密 洗 。 」 「 哼 ! 是 嗎 ? 」 大頭進 的 表情 霎時 變 得 十分 詭異 , 還 誇張 的 咧 一 咧嘴 , 然後 手 比 蓮花指 , 學 歌仔戲 的 腔調 說 : 「 連 這 種 代誌 你 也 知道 , 未免 太 可疑 了 。 我 看 此 事 不可 當真 啊 … … 」 「 代誌 本來 就是 這樣 , 信 不信 由 你 。 」 阿峻 說完 , 向 我 和 偉生 遞 個 心照不宣 的 眼神 , 就 繼續 埋首 寫 功課 , 不再 理會 大頭進 了 。 大頭進 又 說 了 一些 無關痛養 的 話題 , 看 我們 一直 沒 什麼 反應 , 突然 神祕兮兮 的 說 , 他 知道 一 個 天大 的 祕密 。 我們 正 忙著 要 快點 把 功課 寫完 , 好 空出 較多 的 遊戲 時間 , 根本 沒 把 大頭 進口 中 的 祕密 當 一 回 事 。 這下子 可 把 大頭 進 逼 急 了 , 他 提高 聲調 , 說 : 「 快 中午 的 時候 , 寄 藥包 的 吳桑 來 我 家 補 了 兩 瓶 六 神丹 。 」 阿峻 剛好 寫完 作業 , 一邊 收拾 書包 , 一邊 笑 著 問 他 : 「 你 家 怎麼 常 有 人 頭痛 或 拉肚子 ? 把 六 神丹 當 飯 吃 呀 ! 」 「 六 神丹 不 是 重點 。 」 大頭進 的 表情 極為 認真 , 「 吳桑 跟 我 阿母 講 的 話 才 是 重點 。 」 「 那 個 吳桑 最 會 畫 唬爛 ( 說話 誇張 不實 ) 了 ! 」 我 不以為然 的 說 : 「 我 阿母 說 他 是 藥廠 的 業務 人員 , 生意 嘴 胡 累累 ( 生意人 講話 誇大 其實 ) , 所以 他 說 的 話 只 能 當 笑話 , 千萬 不能 當真 。 」 「 隨 你 怎麼 講 啦 ! 反正 啊 … … 我 知道 你們 三 個 人 當中 某 一 個 人 的 天大 祕密 。 」 大頭進 改變 策略 , 開始 吊起 我們 的 胃口 來 。 「 誰 的 祕密 ? 」 阿峻 問 。 「 哼 ! 不 跟 你 講 。 」 大頭進 見 詭計 得逞 , 竟 得意忘形 得 渾身 抖 起來 。 天大 的 祕密 「 你 是 乩童 ? 幹麼 抖 起來 ? 」 我 問 大頭 進 。 「 神氣 呀 ! 」 大頭 進 晃 著 他 的 大頭 。 「 你們 現在 一定 很 想 聽 這 個 祕密 , 對 不 對 ? 哼 ! 我 偏偏 不 講 , 除非 你們 求 我 。 快 ! 求 我 呀 ! 求 我 呀 ! 」 「 神經病 ! 」 阿峻 狠狠 的 瞪 他 一 眼 , 轉頭 低聲 對 我 和 偉生 說 : 「 我們 千萬 不要 中 了 他 的 計 。 他 這 種 人 我 最 清楚 不過 了 , 等一下 看 我們 不理 他 , 一定 會 忍不住 講出來 。 」 大頭 進 看 我們 好 久 都 不 理 他 , 自覺 無趣 的 東 看看 西 瞧瞧 , 再 從 桌子 這邊 繞到 桌子 那 頭 , 最後 索性 走到 門口 , 丟下 一 句 : 「 你們 不 想 聽 就 算了 , 反正 我 阿母 也 警告 我 , 囡仔 有 耳 無 嘴 , 不能 隨便 亂 講話 。 」 說完 , 一溜煙 不 見 人 了 。 到底 是 什麼 天大 的 祕密 ? 我們 三 個 人 當中 , 究竟 是 誰 有 這麼 大 的 祕密 , 竟然 讓 大頭進 如此 神氣 , 甚至 還 讓 聰明 絕頂 的 阿峻 看走 了 眼 ? 我 看看 阿峻 , 又 看看 偉生 , 心 裡 突然 有 幾 分 明白 , 而 阿峻 也 適時 和 我 交換 個 心照不宣 的 眼神 。 當天 晚上 要 睡覺 以前 , 我 正 打算 去 外面 小便 , 經過 飯廳 時 , 看到 阿爸 正在 喝 酒 , 阿母 坐 在 他 身邊 低聲 的 說 著 話 。 突然 阿爸 插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