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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事物 時 , 我 往往 會 想 把 自己 切割開來 。 但 如今 我 正在 努力 學習 抑制 這 種 衝動 , 因為 它 總是 會 過去 的 , 更何況 我 實在 不 想 錯失 我 和 喬比 在一起 時 的 美妙 時光 。 看來 , 那 盆 開運竹 果然 帶來 了 好運 。 31 __UNDEF__ 波士頓 蕨 __UNDEF__ 我 真的 一點 也 不 喜歡 我們 住 的 那 間 公寓 。 它 既 陰暗 又 狹小 , 而且 總是 有 一 股 怪怪 的 煙味 。 為 了 讓 它 看起來 更 溫馨 舒適 一些 , 我 便 買 了 幾 盆 植物 , 其中 包括 一 盆 吊蘭 和 一 籃 波士頓蕨 。 這 兩 個 盆栽 是 我 在 勞氏 居家 裝修 店 ( Lowe’s ) 選購 的 。 那 波士頓 蕨 葉子 是 深暗 的 森林 綠色 , 長 得 十分 茂密 , 使 我 想起 我 和 喬比 從前 在 森林 裡 健行 時 所 看到 的 蕨類 植物 。 我 把 它 帶回 家 後 , 就 把 它 放 在 高高 的 架子 上 , 像 家 裡 的 其他 植物 那樣 , 但 它 後來 居然 活 了 很 久 。 有 一 天 深夜 , 我 聽見 史班奇 在 喘氣 。 牠 看起來 已經 渾身 乏力 , 不 太 能 動 了 。 我 告訴 喬比 我們 得 帶 牠 去 給 獸醫 看看 才 行 。 於是 , 喬比 便 幫 著 我 把 牠 抱起來 , 放進 墊 著 被子 ( 那 是 媽媽 幫 我 做 的 一 條 被子 ) 的 提籠 裡 。 到 了 獸醫 診所 後 , 我 把 臉 靠在 距 牠 的 臉 只 有 幾 吋 的 地方 , 試 著 安撫 牠 。 我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對 牠 說 : 「 沒 事 的 ! 沒 事 的 ! 」 並 親吻 牠 的 小 臉 , 直到 牠 嚥下 最後 一 口 氣 為止 。 當時 , 我 實在 不 知道 自己 還 能 說 什麼 。 那些 話 固然 是 說 給 牠 聽 的 , 但 如今 我 明白 那 其實 也 是 說 給 我 自己 聽 的 。 當 獸醫 開始 解釋 接下來 會 如何 時 , 我 完全 聽 不 進去 , 心 裡 只 有 一 個 念頭 : 「 天哪 ! 這 真是 太 殘忍 、 太 不 公平 了 ! 無論 史班奇 在 哪裡 , 我 都 想 跟 牠 在一起 , 但 現在 牠 卻 去 了 一 個 我 到不了 的 地方 ! 」 牠 這 一 走 , 我 心 裡 那 個 屬於 牠 的 部分 也 死 了 , 從此 再 也 無法 回復 。 眼睜睜地 看 著 我 如此 深 愛 的 一 條 生命 痛苦 地 死去 , 我 的 心 碎成 了 一片片 , 再 也 無法 癒合 。 那 一 年 , 牠 只 有 九 歲 呀 ! 之前 我 已經 明白 牠 總有一天 會 死 的 。 事實 上 , 即便 在 牠 年紀 還 小 、 身體 仍然 很 健康 的 時候 , 我 就 已經 開始 擔心 牠 有 一 天 將 會 離 我 而 去 。 或許 那 個 時候 我 應該 更 充分 地 享受 和 牠 在一起 的 時光 , 不要 老是 想 著 這 個 , 讓 自己 被 恐懼 的 陰影 所 籠罩 。 但 我 只是 想 讓 自己 做好 心理 準備 。 然而 , 我 沒想到 那 一 天 會 來得 這麼 快 。 我 的 一 個 朋友 曾經 把 馮內果 ( Kurt Vonnegut ) 的 一 句 話 裝裱 起來 , 掛 在 她 的 公寓 裡 , 上面 寫 著 : 「 我 奉勸 你 要 覺察 自己 感到 快樂 的 時刻 , 並 在 當下 告訴 自己 : 『 如果 這 不 叫 美好 , 那 什麼 才 叫 美好 ? 』 」 當 我 心 中 充滿 感恩 , 慶幸 自己 能夠 活 在 這 世上 體驗 某 個 光景 時 , 經常 會 在 心 中 反覆 念誦 這 句 話 。 當 我 和 史班奇 臉 貼 著 臉 , 膩 在一起 時 , 也 經常 想到 這 句 話 。 我 會 聞 著 牠 的 氣味 , 抱 著 牠 , 努力 記住 牠 那 個 毛茸茸 的 小 身體 摸起來 的 感覺 , 並 試 著 將 牠 那 可愛 的 小 臉蛋 烙印 在 我 的 腦海 中 , 因為 我 知道 當 牠 不 在 時 , 我 就 只 能 靠 著 這些 回憶 來 想念 牠 了 。 然而 , 儘管 我 試 著 記住 有關 牠 的 每 一 件 事情 , 也 試 著 做好 失去 牠 的 心理 準備 , 但 當 事情 真的 發生 時 , 我 還是 悲傷 難 抑 。 史班奇 死 後 , 那 盆 波士頓蕨 就 逐漸 乾枯 了 。 它 的 葉子 變成 了 褐色 , 而且 一 碰 就 碎 , 於是 我 只好 把 它 扔 了 。 它 原本 可以 分散 我 的 注意力 , 讓 我 不再 一直 想到 自己 再 也 無法 照顧 史班奇 的 事實 , 但 它 無法 取代 史班奇 的 位置 。 事實 上 , 沒有 任何 事物 可以 取代 牠 的 位置 。 史班奇 一 死 , 我 就 垮 了 。 有 好幾 個 月 的 時間 , 我 雖然 試 著 照舊 過日子 , 但 對 我 來說 , 每 一 天 都 很 難熬 , 只有 在 睡著 了 、 沒有 知覺 的 情況 下 才 能 得到 解脫 。 那 段 期間 , 我 什麼 都 不 在意 , 當然 更 不會 關心 一 棵 植物 的 死活 。 32 __UNDEF__ 藍色 的 繡球 花 __UNDEF__ 那 個 夏天 , 我 和 兩 個 摯友 一起 去 了 哥斯大黎加 , 期盼 這 趟 旅行 能 趕走 我 心 中 那 揮之不去 、 令 人 痛苦 的 沉重感 與 空虛感 。 我們 在 網路 上 報名 參加 了 空中 飛索 體驗 和 咖啡 莊園 的 參訪 活動 。 我 希望 能 藉著 轉換 環境 、 置身 於 寧靜 祥和 的 大自然 中 來 忘卻 心 中 的 煩憂 。 在 哥斯大黎加 的 某 一 天 , 我們 來到 了 一 座 名為 「 蒙特韋德 」 ( Monteverde ) 的 山 間 小鎮 。 那裡 的 一 家 禮品店 附近 長 著 一 排 令 人 驚豔 的 藍色 繡球花 。 它們 的 枝葉 高大 茂盛 , 花朵 飽滿 蓬鬆 , 而且 是 最 美麗 的 天藍色 。 看到 它們 , 我 有點 意外 , 因為 我 從不 知道 別的 地方 也 有 這 種 花 。 每 次 旅行 時 , 我 總 覺得 自己 好像 到 了 另外 一 個 星球 , 進入 了 不同 的 時空 , 一下子 被 許多 不 熟悉 的 事物 包圍 。 這時 , 我 心 裡 往往 會 有 一 種 不 太 踏實 的 感覺 。 雖然 對 我 而言 , 旅行 就 像 呼吸 一樣 , 是 不可或缺 的 事物 , 但 在 旅行 途中 , 我 常常 會 有 一 種 既 惆悵 又 孤獨 的 感覺 。 這時 , 如果 能 在 異鄉 看到 一些 讓 我 想起 家鄉 的 事物 , 我 的 心 中 就 會 比較 踏實 、 安穩 。 因此 , 當 我 看到 那些 我 家 也 有 種植 的 繡球花 時 , 心 中 就 得著 了 安慰 。 那 天 , 我們 吃 午飯 的 地方 距離 那些 繡球花 很 近 。 我們 坐 在 幾 張 已經 風化 的 石頭 長椅 上 , 圍 著 一 張 已經 長 了 青苔 的 石桌 用餐 。 那些 食物 是 我們 在 一 家 餐館 裡 買來 的 , 而且 我們 是 透過 比手畫腳 的 方式 才 學會 西班牙文 中 的 「 外帶 」 該 怎麼說 。 我們 三 人 雖然 在 高中 和 大學 時 都 學 了 一些 西班牙文 , 但 碰到 比較 口語 的 說法 , 有時 就 聽 不 太 懂 了 。 於是 , 我 只好 把 一些 字詞 拼湊 在一起 , 試圖 表達 我們 的 意思 。 我 心想 , 這些 話 聽起來 可能 像 五 歲 小孩 說 的 , 沒想到 他們 居然 聽懂 了 , 讓 我 挺 有 成就感 的 。 那 一 年 , 我們 都 將 屆 三十 歲 , 所以 才 想 用 一起 出遊 的 方式 來 慶祝 , 也 藉 此 忘卻 告別 二 字頭 的 惶恐 。 在 那 趟 旅程 中 , 我 幾乎 不 曾 化 過 妝 , 所 穿 的 衣服 也 是 以 舒適 為主 , 不 重 款式 。 自始至終 , 我 都 不 曾 在意 自己 看起來 是 什麼 模樣 。 這 讓 我 有 一 種 得到 解放 的 感覺 。 我 不 需要 博取 任何 人 的 好感 , 只要 「 做 自己 」 就 行 了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真 是 一 個 前所未有 的 體驗 。 人生 就 像 是 一 趟 漫長 的 冒險 之 旅 。 我們 從 一 個 時刻 旅行 到 另外 一 個 時刻 。 期間 我 偶爾 ── 例如 在 外 旅遊 的 時候 ── 會 覺得 不 踏實 。 這時 , 我 就 必須 找到 一些 自己 熟悉 或 懷念 的 事物 , 才 會 有 安穩 的 感覺 。 現在 , 除了 其他 幾 種 會 讓 我 想到 過去 的 開心 時光 的 植物 之外 , 我 也 在 自己 的 家 裡 種 了 繡球花 。 33 __UNDEF__ 羅勒 __UNDEF__ 從 哥斯大黎加回來 後 , 我 就 從 失去 史班奇 的 傷痛 中 走 了 出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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