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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理 。 」 潔庵 點 了 點頭 , 對 芫兒 道 : 「 妳 快 去 後房 睡 了 , 為 師 再 坐 一會兒 , 明日 傳 妳 神功 。 」 另 一 邊 , 回到 小 房間 的 鄭洽 經過 方才 一 番 奇遇 , 再 也 無法 入睡 。 他 無意間 發現 潔庵 禪師 竟是 個 武學 高深 的 奇人 , 而 鄭芫 這 小 女娃兒 到 靈谷寺 來 的 原因 , 竟是 學習 武功 。 對 他 這 個 一 輩子 埋 在 書本 及 文章 詩詞 裡 的 人 來 說 , 這 一切 都 是 不可思議 。 而 潔庵 和尚 談 「 火候 」 那 普普通通 的 一 番 話 , 卻 讓 自己 大有 茅塞頓開 之 感 。 他 把 先前 作 了 一半 的 文章 拿出來 , 又 讀 了 一 遍 , 原來 覺得 文辭 鏗鏘 、 鋪設 得體 的 半 篇 應試 文章 , 此 番 讀來 竟是 味同嚼蠟 , 他 不禁 一 怔 , 想到 自己 和 潔庵 禪師 的 一 番 對話 , 暗思 : 「 文章 若 無 文氣 貫穿 其 間 , 猶如 無 魂 之 軀體 耳 。 」 他 依著 這 番 領悟 , 將 那 文章 重作 了 一 遍 , 再 讀 時 , 同樣 地 闡 道理 , 同樣 地 抒 情理 , 行文 中 走出 一 道 文氣 , 雖然 受到 應試體 的 規範 而 有 若干 限制 , 但 讀來 首尾 相顧 , 氣勢 亦 隨 文 而 出 。 鄭洽 不禁 擲 筆 而 嘆 : 「 無 此 領悟 , 這 八股文 作 得 再 多 , 也 難 有 進境 啊 。 」 這時 , 遠方 傳來 雞鳴 之 聲 , 天 已 快 亮 了 。 ∞ __UNDEF__ 日子 過 得 飛快 , 鄭洽 住在 靈谷寺 日夜 苦讀 , 做 應試 前 的 最後 準備 , 匆匆 已 過 了 十幾 天 , 試期 就 在 後日 。 鄭洽 打算 下山 進城 , 在 秦淮河 「 鄭家 好 酒 」 店 中 過夜 , 然後 赴 考場 。 這 一 段 時間 他 全力 溫習 功課 , 模擬 試題 作答 及 論述 , 自覺 頗 有 進境 。 鄭芫 那 孩子 偶而 來 找 他 請教 一些 經書 上 的 問題 。 這 孩子 在 師父 指導 下 文武兼修 , 每隔 數 日 也 會 進城 去 看 她 娘 。 鄭洽 與 她 約定好 今日 一同 進城 , 芫兒 並 已 和 娘 說好 , 鄭洽 將 借住 在 酒店 。 鄭洽 將 筆墨 文具 仔細 檢點 無誤 , 便 背 著 包袱 去 尋 芫兒 。 當 他 走到 潔庵 住 的 精舍 前 , 便 見 芫兒 正在 舍 外 大 松樹 下 讀書 。 樹幹 上 栓 著 那 隻 小 毛驢 , 遍 體 黑 毛 發亮 , 極 是 搶眼 。 鄭洽 喊道 : 「 芫兒 , 一大早 就 在 用功 ? 咱們 今天 要 進城 去 啊 ? 」 鄭芫 抬頭 道 : 「 芫兒 在 等 您 呢 , 師父 有 個 客人 在 精舍 裡 聊 著 , 咱們 去 說 一 聲 就 動身 吧 。 」 他們 推開 精舍 的 門 , 只 見 舍 內 潔庵 禪師 和 一 個 黃衣 和尚 對坐 在 蒲團 上 說話 。 鄭洽 上前 一 揖 到 地 , 道 : 「 闈試 在即 , 晚生 今日 便 與 芫兒 下山 進城 , 待 考完 後 再 回 寺 來 拜見 師父 。 」 潔庵 禪師 指 著 那 位 黃衣 和尚 , 向 鄭洽 道 : 「 這 位 大師 法號 溥洽 , 倒 與 鄭 施主 大名 同 一 個 『 洽 』 字 , 今日 相見 自是 有緣 。 」 鄭洽 連忙 合十 為 禮 : 「 敝人 浦江 鄭洽 , 敢問 法師 駐錫 何 地 ? 」 那 和尚 合十 道 : 「 貧僧 在 京師 天禧寺 住持 。 」 鄭洽 暗 驚 , 見 那 和尚 年 約 五 旬 , 相貌 十分 清癯 , 倒 像是 個 儒生 。 久 聞 天禧寺 乃是 京師 官家 來往 最 密切 的 寺廟 , 連忙 再次 施禮 道 : 「 原來 是 天禧寺 住持 大師 。 晚生 此 次 從 聚寶門 進城 前 , 曾 路過 寶剎 , 當真 是 香火 鼎盛 , 好 一 個 弘法 勝地 。 」 那 溥洽 法師 謙 道 : 「 鄭 施主 好說 。 敝 寺 與 那 江南 貢院 相隔 不遠 , 施主 後 日 入 闈場 , 如 不 嫌棄 , 便 在 敝 寺 住上 兩 夜 , 豈不 方便 ? 」 鄭洽 心想 你 這 天禧寺 地點 特 佳 , 所有 客房 早 為 有錢 有 勢 、 與 官家 有關係 的 考生 住滿 , 自己 來 時 那 晚 也 曾 去 投宿 過 , 才 一 開口 就 被 一 個 胖 大 和尚 阻 在 門 外 , 但 這 溥洽 法師 看來 倒是 個 有道 高僧 , 又 是 住持 方丈 , 倘若 隨 他 去 天禧寺 投宿 , 想必 又 是 一 番 待遇 。 他 實 不耐 面對 這 種 人間 勢利 , 便 謙辭 道 : 「 感謝 大師 好意 , 晚生 與 芫兒 的 娘 已經 約好 , 便是 在 她 酒店 過夜 。 異日 有緣 , 定 當 專程 到 寶寺 進香 。 」 鄭芫 聽 了 鄭洽 這 番 對答 , 喜孜孜 地 拉 著 鄭洽 的 手 , 躬身 告辭 : 「 師父 、 溥洽 法師 , 咱們 下山 去 了 。 」 潔庵 禪師 揮手 笑道 : 「 妳 那 小 驢兒 去 不 去 呀 ? 」 芫兒 道 : 「 黑 毛 自然 也 要 去 的 。 」 潔庵 問道 : 「 那 你們 兩 人 是 誰 騎 驢 , 誰 步行 啊 ? 」 芫兒 應聲 答道 : 「 當然 是 鄭相公 騎驢 。 」 鄭洽 同時 也 答道 : 「 當然 是 芫兒 騎驢 。 」 潔庵 撫 掌 大笑 : 「 你 兩 人 雖 不 是 『 父子 騎驢 』 的 難處 , 也 要 傷傷腦筋 吧 。 快 走 , 快 走 , 鄭 施主 此 去 考場 得意 , 金榜題名 啊 ! 」 鄭洽 也 躬身 告辭 : 「 謝 大師 金口吉 言 , 小生 拜辭 兩 位 法師 。 」 便 拉 著 芫兒 出門 , 去 牽 那 隻 小 毛驢 。 這 兩 人 才 走出 門 , 舍 內 那 溥洽 法師 撫 著 頷 下 短鬚 道 : 「 這 鄭洽 相貌 聰明 過人 , 難得 不 見利思遷 。 大考 當頭 , 若是 換 了 別 個 考生 , 有 我 住持 方丈 邀 他 去 地點 絕佳 的 天禧寺 過夜 , 定 當 歡喜 接受 , 此 人 卻 寧願 守約 去 睡 酒店 的 木板 , 不 容易 。 」 潔庵 也 點頭 道 : 「 師弟 此 言 不 差 , 我 觀察 這 鄭洽 十多 日 , 所 見 亦 是 如此 。 願 他 金榜題名 , 師弟 , 你 那 位 主兒 來日 需要 的 長才 還 少得了 麼 ? 」 鄭洽 和 芫兒 牽 了 黑 毛 , 還 真 不 知 該 讓 誰 來 騎 , 但 這 也 不 是 什麼 難處 , 兩 人 把 簡單 的 行李 往 驢背 上 一 繫 , 就 開步 往 山 下 走去 。 芫兒 心想 : 「 今晚 是 考 前 第二 夜 , 那些 考生 們 必定 鬧 得 很 晚 , 娘 那邊 忙 得 厲害 , 我 正好 去 幫 阿寬 打雜 。 」 鄭洽 卻 在 想 : 「 天禧寺 方丈 乃是 由 朝廷 所 派 , 這 溥洽 法師 怎麼 看 也 不 像是 個 『 官僧 』 , 倒是 他 隻身 來到 靈谷寺 , 不 去 找 靈谷寺 的 方丈 , 卻 找 潔庵 禪師 閉門 談事 , 豈不 奇怪 ? 」 ∞ 傅翔 道 : 「 夫子 , 您 說 那 枯井 的 內壁 上 刻 著 『 臨濟 開元 』 四 字 , 您 要 從 這 四 個 字 裡 找到 鄭 媽媽 的 下落 ? 」 方夫子 道 : 「 不錯 。 如果 為 師 猜 得 不錯 , 這 『 臨濟 』 兩 字 原是 佛門 禪宗 的 一 支 宗派 , 喚作 『 臨濟宗 』 ; 那麼 『 開元 』 , 應該 就 是 開元寺 了 。 」 方 夫子 拿起 葫蘆 喝 了 一 口 水 , 繼續 解釋 道 : 「 開元 之 為 寺名 , 始 自 唐朝 玄宗 開元 年間 , 歷年 戰亂 造成 天下 生靈塗炭 , 唐玄宗 就 用 自己 的 年號 『 開元 』 , 在 戰火 最 嚴重 的 幾 處 興建 寺廟 , 名為 『 開元寺 』 , 以 水陸 法會 超渡 亡魂 , 是以 中土 各 地 大大小小 至少 也 有 十幾 座 開元寺 … … 」 __UNDEF__ 鄭芫 聽到 這裡 , 低聲 問道 : 「 那麼 咱們 怎 知 所 指 的 是 那 一 座 開元寺 呢 ? 」 方夫子 微笑 道 : 「 當今 天下 開元寺 中 , 有 臨濟宗 主持 的 , 應 以 福建 泉州 開元寺 最 具 盛名 。 為 師 久 聞 其 住持 方丈 天慈 禪師 , 乃是 元 末 少林 高僧 菩賢 大師 的 嫡傳 子弟 , 佛法 修為 極 高 , 再 從 那 枯井 石壁 上 以 手指 刻下 的 四 個 字 看來 , 其 武功 造詣 也 極為 驚人 。 咱們 這 就 到 泉州 去 找 一 找 這 位 禪師 , 想來 芫兒 的 娘 有 他 救援 , 應該 平安無事 。 」 兩 個 孩子 聽 夫子 這樣 說 , 恨不得 立刻 飛到 泉州 。 當天 日落 天黑 的 時候 ,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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