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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雖然 家 裡 的 播放器 跟 其他 東西 一樣 , 全 都 壞 了 , 我 還是 在 商城 裡 的 奧利 唱片行 偷 了 CD 。 其實 我 並 沒有 偷竊 , 因為 店 裡 有 防盜門 , 根本 無法 下手 。 但 我 也 沒 付錢 。 唱片行 裡 有 位 副經理 , 年紀 在 四十 歲 上下 , 他 打開 儲藏室 的 門 讓 我 溜進去 等 他 。 他 喜歡 看 我 。 我 閉 著 眼睛 , 他 指揮 我 擺 各 種 姿勢 , 我 聽到 他 粗重 的 呼吸 , 最後 他 終於 說 : 「 好了 。 」 我 張開 眼 , 但 並 不 喜歡 看 他 , 他 長 得 醜死 了 , 而且 還 穿 了 豔 黃色 的 襪子 。 回家 後 , 我 拿出 CD , 將 盒 中 的 小冊子 像 風琴 般 地 攤開 , 看 著 索爾伯 的 大 臉 橫跨 在 小冊子 上 。 我 取下 跟 老媽 在 華府 林肯 紀念堂 前 拍 的 合照 , 拿 膠帶 把 索爾伯 的 照片 貼到 牆 上 。 林肯 是 我 最 喜愛 的 總統 , 我 很 同情 他 , 因為 他 總是 一 臉 憂鬱 , 而且 他 的 頭 像 又 印 在 幣值 最 低 的 一 分 錢 銅板 上 。 葛瑞 在 門口 看 著 我 : 「 蘿莉 , 妳 把 合照 拿下來 , 妳 媽 會 難過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把 照片 貼到 別的 地方 。 」 我 告訴 他 , 並 退開 一 步 , 欣賞 牆 上 那 張 嘴 裡 長 洞 的 索爾伯 照片 。 葛瑞 不 像 其他 老媽 帶回 家 的 男人 , 他 已經 跟 我們 在一起 六 個 月 了 。 葛瑞 不 爆粗口 , 且 工作 穩定 , 在 莫達克 五金行 上夜班 。 有時 他 喝 多 了 , 便 在 家 裡 到處 亂 睡 , 但 這 比起 藉 酒 裝 瘋 , 偶爾 還 對 老媽 動手 的 迪斯特 好 多 了 。 葛瑞 望 著 欣賞 索爾伯 照片 的 我 , 我 可以 意識到 他 的 目光 , 他 最近 常 這樣 , 且 上 洗手間 在 走廊 遇到 我 時 , 還 會 故意 挨近 。 能 讓 他 那樣 看 著 , 感覺 不錯 , 但 我 不 想 做出 傷害 老媽 的 事 , 雖然 她 有時 真的 很 煩 。 老媽 自己 的 問題 已經 夠多 了 。 她 一向 美豔 動人 , 最近 我 卻 發現 她 正 一點 一點 年華 老去 。 我 看到 她 臉 上 的 粉妝 擠 在 皺紋 裡 , 滴 了 眼藥 也 去 不 掉 眼 裡 的 血絲 , 而且 她 開始 鬆垂 了 。 有 天 晚上 我 瞥見 她 垮 著 一 身 肉 從 淋浴間 走出來 ,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老媽 向來 以 自己 的 身材 為傲 , 還 說 那 是 她 送 我 最 好 的 禮物 — — 一 副 好 身材 。 不過 我們 都 得 小心 發胖 的 問題 , 有時 我 那 對 傲人 的 雙峰 , 也 會 讓 我 覺得 尷尬 。 葛瑞 走過來 站到 我 身邊 , 家 裡 就 我們 一 對 孤男寡女 , 老媽 到 堤姆森 餐館 上工 了 , 午餐 時段 生意 正 忙 。 六月 初 的 天氣 挺 熱 , 熱氣 從 葛瑞 身 上 散發出來 , 他 的 手臂 貼住 我 的 , 身 上 的 汗水 似乎 將 我們 黏 在一起 。 我 聽見 他 粗重 的 呼吸 , 或者 也許 是 我 自己 的 吧 。 葛瑞 突然 抱住 我 , 撫摸 我 的 胸部 , 我 靠在 他 身 上 , 聞 著 他 臉 上 辛嗆 的 刮鬍水 , 他 的 手 感覺 好 溫柔 , 我 真 希望 他 繼續 撫摸 下去 , 但 一 想到 老媽 , 我 便 抽開 身子 。 葛瑞 移開 手 , 吞吞吐吐 地 說 : 「 對 … … 對不起 。 」 我 沒 說 什麼 , 只是 沮喪 地 站 著 , 因為 我 知道 葛瑞 若 留下來 — — 老媽 也許 希望 他 能 永遠 待 著 — — 我 就 得 離開 , 再度 離開 了 。 第二 天 , 我 在 報 上 看到 索爾伯 週末 要 到 威克堡 1 演唱 的 消息 , 心 中 的 迷戀 就 變 得 更 強烈 了 。 我們 以前 住 在 威克堡 , 威克堡 在 麻州 南部 , 離 現在 這 個 住 了 一 年 半 的 荒僻 小鎮 一百多 哩 。 我 相信 威克堡 就 是 我 註定 該 去 的 地方 , 我 要 將 舌頭 探入 索爾伯 嘴 裡 的 黑洞 , 讓 葛瑞 和 老媽 過 著 永遠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●●● __UNDEF__ 永遠 幸福 快樂 聽起來 很 童話 , 但 老媽 自己 就 是 童話 、 喜慶 大結局 和 雨 後 彩虹 的 信奉 者 。 她 總是 認為 明天 會 比 今日 好 , 只 聽得 進 天晴 的 氣象 預報 , 不 信 會 颳風 下雨 。 她 反覆 碎念 的 一些 陳腔爛調 實在 令 我 抓狂 , 例如 她 總是 說 , 若 有 人 給 你 一 顆 酸 檸檬 , 就 拿來 做 檸檬汁 吧 , 或 黎明 前 總是 最 黑暗 云云 。 有 一 回 大清早 , 雨水 打 在 窗子 上 , 老媽 坐 在 廚房 餐桌 邊 冰敷 迪斯特 賞 她 的 熊貓眼 時 , 竟然 還 能 開心 無比 地 從 報紙 中 抬起 頭 說 : 「 妳 聽 喲 , 蘿莉 , 我 的 星座 運勢 說 : 『 光明 處處 , 努力 工作 , 你 的 天分 將 會 獲得 認可 。 』 很 棒 吧 ? 」 冰袋 稍稍 滑落 , 我 看到 她 眼周 有 著 駭人 的 瘀紫 。 「 怎麼 啦 ? 」 老媽 問 , 「 妳 幹麼 一 副 快 哭 的 樣子 ? 」 「 我 大概 感冒 了 , 不 太 舒服 。 」 我 說 。 可是 我 才 沒 得 什麼 鬼 感冒 。 老媽 是 餐廳 女侍 , 很 專業 , 也 很 以 此 為榮 。 她 工作 向來 準時 , 不管 有沒有 宿醉 , 她 知道 該 怎麼 把 餐盤 托 在 肩 上 、 客人 何時 想要 帳單 、 湯 夠 不 夠 燙 、 牛排 是否 過熟 等 。 她 的 男人 運 超級 背 , 老是 挑到 爛咖 , 只 有 一兩 次 例外 , 葛瑞 算是 一 例 , 還 有 我 老爸 。 媽 說 老爸 仁慈 又 溫柔 , 只是 時運 欠佳 , 他 在 我 兩 歲 時 的 某 個 雨夜 裡 被 車 撞 了 。 我 對 爸爸 毫無 記憶 , 也 從 沒 見 過 他 的 照片 , 連 結婚照 都 沒有 。 「 那時 東 奔 西 跑 的 , 哪 有空 。 」 老媽 的 人生 一向 如此 。 東 奔 西 跑 — — 或許 那 也 是 老媽 和 我 的 人生 寫照 。 總是 從 一 地 遷到 另 一 地 , 總是 在 找 一 份 更 好 的 工作 , 或 跟 著 像 迪斯特 . 康寶 這 種 始亂終棄 的 男人 走 天涯 。 老媽 從 威克堡 , 跟著 他 跑到 新罕布夏州 的 樸茲矛斯 , 結果 迪斯特 把 老媽 丟 在 醫院 裡 , 自己 跑掉 了 。 那 次 老媽 被 他 揍到 進 急診室 , 我 陪 她 坐 在 候診室 裡 , 看 著 她 額 上 的 腫塊 慢慢 脹成 雞蛋 大 。 老媽 跟 醫生 說 , 她 半夜 起床 上廁所 撞到 門 。 「 那 這 個 呢 ? 」 醫生 指 著 她 臂 上 的 瘀傷 問 。 「 我 很 容易 瘀青 , 」 我 媽 說 : 「 我 的 皮膚 很 敏感 。 」 醫生 看看 我 。 我 將 眼光 別開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他 輕柔 地 碰碰 我 的 肩膀 。 我 點點頭 。 迪斯特 從 沒 碰 過 我 。 他 對 老媽 上下其手 , 當 我 的 面 脫下 她 和 自己 的 衣衫 , 老媽 低聲 跟 他 說 : 「 別 在 孩子 面前 這樣 。 」 但 他 依然 我行我素 。 總而言之 , 我們 從 醫院 回家 時 , 迪斯特 已 溜之大吉 了 , 老媽 說 : 「 那 王八蛋 怕 我 會 去 告 他 。 」 公寓 是 迪斯特 的 , 下 個 月 的 租金 已 付 過 了 , 但 我們 還是 搬走 了 , 搭上 往 曼徹斯特 的 巴士 , 因為 老媽 說 , 她 認識 一 個 開 宵夜 餐廳 的 人 , 也許 能 賞 她 一 份 工作 , 後來 我們 又 從 曼徹斯特 搬到 這 個 小鎮 。 老媽 跟 以前 一樣 , 一再 向 我 道歉 , 說 老是 搬來搬去 , 害 我 不停 地 轉學 。 「 幸好 妳 很 聰明 , 」 媽 總是 這麼 說 , 「 比 妳 的 笨 媽媽 聰明 多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妳 又 沒有 很 笨 , 」 我 告訴 她 , 「 妳 是 個 很 棒 的 女侍 , 從 不會 被 炒魷魚 , 都 是 妳 自己 辭職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很 擔心 妳 。 」 老媽 也 經常 這麼 說 , 上 星期 她 又 講 了 一 遍 , 還 附帶 說 : 「 看看 妳 , 都 十五 歲 了 , 真 難以置信 … … 」 __UNDEF__ 她 的 意思 是 , 她 很 難 相信 自己 已經 三十六 歲 了 。 「 我 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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