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。 「 艾力克 。 」 我 好 愛 喊 他 的 名字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他 一貫 心不在焉 地 問 ， 彷彿 想 著 別的 事 ， 沒 聽 清楚 我 說 的 話 。 「 我 想 我 的 執念 已經 消失 了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他 側身 對 我 淡淡 笑說 ， 然後 又 回去 盯 著 路面 。 「 我 想 是 因為 我 愛上 你 了 。 」 他 沒 回答 ， 車子 往 前 加速 疾馳 。 「 那 不 太 明智 吧 。 」 他 終於 緩緩 說 ， 彷彿 在 腦 中 演練 過 這 幾 個 字 ， 「 妳 怎會 懂得 愛 是 什麼 ？ 妳 只 是 個 孩子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扭動 身體 ， 卻 覺得 這麼 做 很 低俗 ， 因為 我 的 身體 無法 逗 他 興奮 ， 或者 說 ， 至少 他 裝作 無動於衷 。 「 我 都 快 十六 歲 了 。 」 我 答說 ： 「 愛情 與 年齡 無關 ，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戀愛 時 ， 茱麗葉 才 十四 歲 。 我 以前 從未 有 過 這 種 感覺 ， 嗯 ， 也許 有 過 一點 吧 。 」 我 想到 辛柯勒 先生 。 「 對 誰 有 過 ？ 」 他 問 ， 但 似乎 是 想 找 話 說 ， 逗逗 我 而已 。 「 一 位 老師 ， 辛柯勒 先生 。 」 「 他 知道 妳 對 他 有 情愫 嗎 ？ 」 「 也許 吧 ， 因為 他 滿 怕 我 的 。 」 「 他 為什麼 要 怕 妳 ？ 」 「 怕 萬一 他 觸摸 我 ， 對 我 展現 情意 ， 會 惹出 麻煩 。 」 艾力克 沒 回答 ， 繼續 盯 著 路面 ， 並 不時 檢視 照後鏡 。 我們 沿途 開 著 ， 打開 車窗 ， 風 拂 在 我 髮 上 ， 兩 人 偶爾 交談 幾 句 ， 即使 沉默 ， 感覺 也 很 好 。 我 把 手 放到 他 膝 上 ， 他 也 不 管 。 下 了 高速 公路 後 ， 我們 穿過 陽光 斑駁 的 鄉間 道路 ， 此時 送入 車 裡 的 不再 是 強風 了 ， 而是 徐徐 輕風 。 我們 駛入 一 個 不 知名 的 小鎮 中心 ， 當 車子 緩緩 行經 巴士站 時 ， 我 感到 旁邊 的 艾力克 身體 一 僵 ， 緊張 起來 ， 方向盤 上 的 指節 握 到 發白 。 他 將 車 繞進 停車格 裡 ， 從 我 那 一 側 的 窗戶 望出去 。 我 順 著 他 的 目光 ， 接著 便 看到 她 了 。 她 身材 修長 ， 長長 的 烏髮 垂 在 背後 ， 幾乎 及 腰 ， 身 上 穿著 棕色 的 螺旋 花紋呢 長裙 和 白 上衣 。 她 揚 著 頭 ， 望 著 服飾店 的 櫥窗 。 艾力克 的 眼神 令 我 震驚 ， 感覺 像 瞥見 他 最 原始 赤裸 的 靈魂 ， 他 眼 中 有 股 強烈 的 渴求 ， 更甚者 ， 應該 說 是 飢渴 。 我 想到 看過 的 恐怖片 ， 好端端 一 個 人 透過 特效 ， 在 觀眾 眼前 蛻變成 狼人 ， 從 普通人 變成 一 個 披 毛 帶 爪 ， 眼神 凶惡 的 野獸 。 艾力克 並 沒有 變成 野獸 ， 沒 長 毛 ， 也 沒 生 爪子 ， 但 他 變 了 。 他 那 荒裸 原始 的 索求 ， 令 我 在 暑熱 中 背脊 發涼 。 我 深深 吸 口 氣 。 「 你 何不 去 跟 她 說話 ？ 」 我 聽到 自己 說 。 艾力克 看看 我 ， 似乎 忘 了 我 也 在場 。 「 她 好 漂亮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她 這麼 孤伶伶 一 個 人 ， 說不定 很 寂寞 呢 。 」 我 痛恨 自己 的 話 ， 但 我 希望 他 快樂 。 艾力克 搖 著 頭 ， 不止 一 次 ， 搖 了 兩 、 三 次 ， 似乎 想 甩掉 我 的 話 ， 甩開 心 中 的 念頭 。 「 去 吧 。 」 我 催 道 ， 「 去 跟 她 說說話 ， 她 好像 在 等 你 。 」 我 邊 跟 他 說 ， 邊 哄騙 自己 。 我 明知 艾力克 找 那 女孩 想 做 什麼 ， 卻 不 容許 自己 承認 。 我 的 心 像 分成 了 兩 半 ， 一半 是 光 ， 一半 黑暗 。 我 瞭解 艾力克 飢渴 的 眼光 代表 什麼 ， 知道 他 對 其他 女孩 可能 做 過 的 事 ， 但 死 不肯 承認 ， 硬 拗 說 他 只 是 個 在 街 上 瞧見 漂亮 女生 ， 想 跟 她 搭訕 的 普通 男生 。 「 我 愛 你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希望 你 快樂 ， 去 找 她 吧 。 」 他 握住 門把 ， 就 在 他 正 要 下車 時 ， 我 說 ： 「 等 一 等 。 」 女孩 在 我們 的 注視 下 ， 從 櫥窗 邊 轉 過 頭 ， 滿心 期待 ， 眼睛 放光 地 看 著 一 名 拿 公事包 ， 穿 米色 薄 西服 的 男子 。 女孩 笑臉 盈盈 地 迎 向 男子 ， 男子 彎身 輕輕 吻住 她 的 面頰 。 艾力克 點燃 引擎 ， 猛 踩 油門 ， 車 裡 都 是 廢氣味 。 「 咱們 走 。 」 他 啞聲 說 。 我們 便 離開 了 。 ●●● __UNDEF__ 她 究竟 知道 多少 ？ 艾力克 再度 駛回 高速 公路 ， 心 中 忍不住 猜想 。 車 中 一 片 靜默 ， 女孩 望 著 窗 外 。 他們 離開 小鎮 後 就 一直 沒 說話 了 ， 艾力克 不 知道 該 對 她 說 什麼 ， 害怕 聽到 自己 可能 會 說 的 話 。 蘿莉 鼓勵 他 去 找 那 女孩 ， 艾力克 聽出 她 語氣 中 的 迫切 ， 彷彿 她 知道 艾力克 打算 做 什麼 ， 卻 不 在意 。 她 說 她 愛 他 — — 愛 能 那麼 放任 嗎 ？ 其實 艾力克 很 慶幸 那 個 拿 公事包 的 傢伙 出現 了 ， 讓 他 不必 非 做 決定 不可 。 剛才 真是 險象環生 ， 光天化日 下 ， 在 陌生 的 城鎮 裡 ， 車 上 又 有 女孩 目擊 。 然而 他 內心 的 需求 如此 劇烈 ， 說不定 他 因此 屈服 ， 而 犯下 大錯 。 「 我 想 沖澡 。 」 女孩 終於 打破 沉默 ， 「 我 覺得 全身 髒兮兮 的 …… 」 __UNDEF__ 艾力克 瞄 她 一 眼 ， 覺得 她 不 像 騙人 。 艾力克 飛快 想 著 解決 辦法 ， 找出 行動 步驟 。 「 我們 今晚 可以 住 汽車 旅館 ， 到時 妳 再 洗 個 痛快 。 」 然後 又 補充 說 ： 「 別 擔心 — — 住 雙床房 ， 然後 再 找 個 好 餐廳 。 」 他 鬱鬱 地 想 著 ： 就 像 死囚 的 最後 一 餐 。 然後 在 夜裡 挑 個 時間 ， 靜靜 訣別 ， 也許 用 枕頭 ， 安靜 俐落 。 「 知道 我 想要 什麼 嗎 ？ 」 她 興奮 地 說 ： 「 一 頓 真正 的 火雞 大餐 ， 就 像 感恩節 那 種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天氣 太 熱 了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還 以為 女生 喜歡 沙拉 之類 的 東西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很 享受 討論 吃 什麼 的 無聊 對話 。 「 剛才 那 個 女生 好 漂亮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衣服 也 好 美 。 你 有 注意到 她 的 衣服 嗎 ？ 如果 有 一 天 能 擁有 那 種 衣服 就 好 了 … … 」 她 的 渴望 好 可悲 。 「 何必 等 有 一 天 ？ 」 他 問 ， 「 何不 今天 就 有 ？ 」 知道 自己 握有 女孩 的 生殺大權 ， 能 左右 她 的 悲 喜 ， 艾力克 突然 大開 善門 。 何不 先 讓 她 開心 一下 ？ 「 我們 到 下 個 城鎮 找 間 好 的 店 ， 狠狠 買 點 東西 。 」 他 說 。 ●●● __UNDEF__ 店 裡 的 東西 非 黑 即 白 ， 從 牆 上 的 斑紋 到 渦狀 地磚 都 是 。 從 店 後 走來 招呼 的 女子 一 身 黑 ， 艾力克 看見 她 頭 上 有 幾 莖 白髮 。 「 我 想 找 件 洋裝 。 」 女孩 怯聲 對 女人 說 。 女人 像 X光 放射師 一樣 ， 專業 地 打量 女孩 的 尺寸 ， 女孩 求助 地 看 了 艾力克 一 眼 ： 幫幫 我 ， 她 用 眼神 哀求 著 。 艾力克 大氣 地 揮揮手 說 ： 「 多 拿 幾 件 別的 休閒 一點 的 衣服 ， 像 襯衣 之類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是 上衣 。 」 店員 瞄 他 一 眼 糾正 道 ， 然後 便 完全 不 理 他 了 。 女孩 穿梭 於 成 排 的 衣服 間 時 ， 艾力克 突然 意識到 自己 的 窘境 。 女孩 不會 有 機會 穿 新衣 去 參加 舞會 或 約會 ， 買 了 等於 白 花錢 ， 但 艾力克 卻 很 享受 為 她 花錢 的 樂趣 。 ●●● __UNDEF__ 女孩 拿 了 兩三 件 洋裝 ， 開心 地 回眸 看 他 一 眼 ， 然後 遁入 更衣間 。 店員 走到 窗 邊 看店 ， 不 理會 艾力克 ， 偶爾 看看 手錶 。 女孩 興高采烈 地 從 更衣室 跳出來 ， 洋裝 上 綴 著 豔紅 及 黃色 的 花朵 。 她 紅著臉 ， 眼睛 放光 地 問 ： 「 你 覺得 如何 ？ 」 艾力克 知道 自己 怎麼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