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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住在 馬道 的 半七 手下 庄太 , 慌慌張張 衝進 神田 三河町 半七 家 。 「 頭子 , 早 ! 」 「 喔 , 早 。 」 正在 後院 窄廊 欣賞 牽牛花 盆景 的 半七 回 過 頭 來 。 「 你 今天 真 早起 , 實在 少見 。 」 「 哪 有 ? 我 最近 都 起 得 很 早 。 」 「 也 不見得 。 你 大概 不 知道 牽牛花 的 盛開 時間 吧 。 不過 , 這 牽牛花 也 不行 了 , 你 看 , 花蔓兒 都 這麼 長 了 。 」 「 說 得 也 是 。 」 庄太 伸長 脖子 看 。 「 對了 頭子 , 您 聽 我 講 件 事 。 我 家 附近 最近 好像 流行 怪事 。 」 「 流行 啥 ? 總 不會 是 麻疹 吧 。 」 「 不 是 那 類 的 … … 」 庄太 一本正經 悄聲 道 : 「 老實說 , 我 家 鄰居 有 個 叫 阿作 的 姑娘 , 昨晚 死 了 。 」 「 怎樣 的 姑娘 ? 幾 歲 了 ? 」 「 那 姑娘 一 臉 娃娃相 , 但 應該 已 十九 或 二十 了 。 阿國 最後 終於 同意 , 聲明 只要 善昌 肯 跟 覺光 分手 , 她 願意 送回 。 十五日 深夜 , 阿國 把 雕像 送回來 了 。 「 這 以後 的 過程 , 因 一方 的 阿國 已 死 , 僅 憑 善昌 片面 之 詞 , 詳情 不大 清楚 。 總之 , 當晚 兩 人 又 喝 起 酒 來 , 等 阿國 鬆懈 警戒 喝醉 了 , 善昌 出其不意 絞死 阿國 。 善昌 本人 說 是 出於 一時 衝動 , 不過 很 可能 早 就 計劃好 。 因 善昌 始終 無法 對 覺光 死心 , 但 若 不 想 辦法 解決 , 又 擔心 阿國 不 知 會 放 啥 口風 , 終於 導致 那樣 結果 。 善昌 把 阿國 身 上 換成 自己 的 法衣 , 再 故意 綁縛 她 的 手腳 , 拖 著 屍骸 藏到 廚房 蓋板 下 , 將 還 有 一 絲 氣息 的 阿國 頭顱 … … 這 女人 實在 很 殘酷 。 「 如此 , 善昌 既然 佯裝 自己 被 強盜 殺害 , 當然 不能 若無其事 留在 佛堂 , 除了 所有 現金 , 也 將 一些 值錢 物品 整理成 一 個 包裹 , 逃離 弁天堂 。 阿國 的 頭顱 不能 隨便 藏匿 , 只得 抱 著 頭顱 一起 走 。 逃避 去處 是 普在寺 , 當 善昌 坦白 說出 一切 , 又 要求 掩護 她 時 , 連 覺光 也 大驚失色 。 可 覺光 若 扭送 善昌 到 奉行所 , 他 自己 的 女戒 罪行 及 其他 冶蕩 行為 恐怕 也 會 敗露 無遺 , 只得 心不甘情不願 窩藏 了 善昌 , 而 阿國 的 頭顱 就 埋 在 墓地 一隅 。 我 正 是 覺得 那 豎立 了 卒塔婆 的 新 墳 有點 怪 , 動手 挖掘 的話 , 一定 會 出現 阿國 的 頭顱 。 不過 , 往昔 那 時代 , 不 經 允許 亂 挖 墳 的話 罪責 很 重 , 只好 暫且 離去 , 再 透過 町奉行 所 向 寺社 奉行 所 申報 , 我們 才 再度 前往 抓 人 。 」 「 善昌 乖乖 就範 了 ? 」 「 我 先 跟 住持 覺光 見面 , 向 他 說 , 光明 弁天堂 的 善昌 尼姑 應該 躲 在 這裡 , 要 他 交人 。 和尚 最初 裝蒜 到 底 , 我 又 說 , 那 請 你 允許 我們 挖掘 那 座 新 墳 , 和尚 一 聽 就 面 無 血色 了 。 善昌 似乎 也 覺得 不妙 , 在 我們 交涉 時 企圖 逃出 後門 , 結果 給 守 在 後門 的 熊藏 逮住 了 。 這 女人 嘴巴 真 硬 , 起初 也 是 說東說西 , 想 推脫 罪行 。 但 木雕 像 有 髮油 味道 , 屍骸 手 上 也 有 髮油 味道 。 而且 墳 中 又 起出 了 阿國 頭顱 , 她 根本 無法 抵賴 。 最後 終於 認罪 , 全部 招供 了 。 善昌 當然 被 判 獄門 懸首 。 覺光 也 先 下獄 , 再 綁 在 日本 橋 上 丟人現眼 , 最後 被 逐出 江戶 。 「 至於 那 大出鋒頭 的 蝴蝶 合戰 , 因 善昌 搭上 了 覺光 這 情郎 , 為 綁住 情郎 需要 金錢 , 正 打算 製造 個 可以 撈錢 的 話題 , 正好 發生 井伊 大老 的 櫻田 事件 , 世間 騷然 不安 。 善昌 就 乘機 向 信徒 張揚 今年 肯定 會 發生 大 騷動 , 打算 詐取 祈禱費 , 湊巧 又 發生 了 蝴蝶 合戰 , 那些 糊塗 信徒 完全 被 唬住 了 , 深信 蝴蝶 合戰 一定 是 大 騷動 的 前兆 。 這 對 善昌 來 說 , 萬事 正中下懷 , 高興 得 不得了 , 但 對 阿國 來 說 , 內心 就 很 不 舒服 了 。 阿國 想到 , 善昌 撈到 錢 後 , 錢 一定 都 送到 覺光 那兒 , 更 是 妒火中燒 , 不但 扛出 主佛 雕像 , 又 催 逼 善昌 跟 覺光 分手 , 大鬧 了 一陣 , 結果 最後 竟 鬧出 這 種 騷動 來 。 」 「 那 座 弁天神 後來 怎樣 了 ? 」 我 問 老人 。 「 善昌 判刑 確定 , 弁天堂 就 拆 了 , 令 人 頭痛 的 是 那 座 雕像 。 再 怎麼說 , 畢竟 曾 被 奉為 弁天神 , 根本 沒辦法 處理 。 但 又 沒 人 肯 接手 , 大家 磋商 後 的 結果 , 決定 把 雕像 放 河流 走 。 據說 雕像 隨 河水 流走 時 , 有 條 白 蛇 纏 在 上頭 , 又 轟動一時 。 雖然 有 人 到處 宣揚 白 蛇 是 善昌 的 靈魂 , 其實 沒 那 回 事 , 都 是 一派胡說 , 往昔 的 人 動輒 就 謠傳 這 種 話 。 而且 立即 深信不疑 。 大概 正 因 如此 , 才 會 遭 善昌 那 尼姑 欺詐 吧 。 咦 , 不知不覺 中 , 雨聲 好像 停 了 。 」 老人 起身 拉開 窄廊 滑門 , 看樣子 , 在 我 聽 這 段 長 故事 聽 得 入神 時 , 雨 已 停歇 了 , 小小 院子 射進 令 人 瞠目 的 明亮 月光 。 v 乾 瓢 : 瓢瓜 刨成 細 薄 條狀 曬乾 , 調味 煮 過 再 食用 。 v 萬延 元年 : 一八六○年 。 v 托缽 比丘尼 : 江戶 時代 有 不少 私娼 以 比丘尼 的 裝扮 賣春 。 v 井伊 大老 之 死 : 一八六○年 三月 三日 早朝 , 幕府 最 高 執政 者 井伊直弼 於 櫻天門 外 遭 水戶 、 薩摩藩 浪士 暗殺 。 v 大 地震 : 一八五五年 十月 二日 晚間 十時 許 , 江戶 發生 大 地震 , 同時 發生 火災 , 根據 記錄 , 至 六日 為止 , 死者 多達 二萬三千 人 以上 。 v 暴風雨 : 一八五六年 八月 二十五日 暴風雨 襲擊 江戶 , 山之手 的 武家 宅邸 區域 於 前 一 年 的 地震 中 受損 較 小 , 但 此 次 風災 波及 整 個 江戶 。 v 霍亂 : 一八五八年 八月 江戶 流行 霍亂 , 死者 達 十萬 , 浮世繪 畫家 安藤廣重 也 在 這 年 九月 六日 死 於 霍亂 。 v 朔日 : 陰曆 初一 。 v 護摩 : 梵語 , 火供 之 意 , 燃燒 檀香木 、 柳枝 、 松枝 等 供佛 。 v 廚房 蓋板 : 可以 掀開 , 裡面 是 個 小 地窖 , 收藏 各 類 物品 , 現代 日本 家庭 廚房 幾乎 都 有 此 類 地窖 。 v 盂蘭盆節 十六日 : 傳說 八月 十六 與 元月 十六 是 閻羅王 齋日 , 這 兩 天 地獄 鬼卒 都 會 休息 , 不會 苛責 罪人 。 意指 這 兩 天 任何 人 都 必須 休息 。 v 回 老家 休假 的 小 夥計 : 武家 是 每 年 三月 三 、 四日 , 商家 是 元月 、 八月 十六 前後 各 一 天 。 v 越中 富山 : 富山縣 。 筆墨舖 女兒 東山堂 的 俊俏 姊妹花櫻 口 微 張 , 舔 順 筆毛 , 若隱若現 的 胭脂 唇印 讓 年輕 男子 大喜若狂 , 生意 之 好 , 自 不在話下 。 突然 傳出 姊姊 暴斃 的 消息 , 轟動 江戶 ⋯ ⋯ 一 久 未 與 半七 老人 碰面 , 一 見 就 好像 上癮 似的 , 我 又 很 想 去 聽 老人 講古 。 聽 了 〈 蝴蝶 合戰 〉 後 四五 天 , 為 表達 謝意 , 我 到 赤坂 拜訪 半七 老人 , 老人 正在 窄廊 幫 金魚缸 換 水 。 今天 早上 天氣 仍 有點 陰 , 狹窄 院子 內 的 綠 葉 宛如 正 待 甘霖 , 垂頭喪氣 形成 一 片 昏暗 陰影 。 「 你 運氣 不 好 , 今天 大概 又 要 下雨 了 。 」 半七 老人 笑 道 。 聽說 梅雨期 最 難 照管 金魚 , 從 這 開始 聊 起 , 再 慢慢 拉 線兒 , 引到 向來 的 話題 那邊 去 。 老人 沒 說 「 又 要 我 講古 嗎 」 , 這 回 是 他 主動 開啟 話匣子 。 「 到底 是 幾時 呢 ? 」 老人 閉上 眼 回憶 。 「 對了 對了 , 太郎 稻荷 流行 那 年 , 正 是 慶應 三 年 八月 , 殘暑 還 很 烈 。 你 應該 知道 淺草 田圃 的 太郎神 吧 ? 就 在 立花大名 別宅 附近 , 有 一陣子 凋零 得很 , 不 知 為何 那 年 突然 又 興旺 起來 , 附近 出現 很多 茶館 和 小吃舖 , 信徒 絡繹不絕 , 非常 熱鬧 , 大約 過 了 一 年 又 突然 變 得 冷清 。 神明 也 有 流行 或 過時 , 實在 很 不可思議 。 不過 這 先 擱下 , 我 要 講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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