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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不 是 亞力 親生 的 父親 。 」 警官 轉向 了 亞力 : 「 他 是 嗎 ? 」 「 他 是 一 個 冒牌貨 , 一 個 騙子 , 」 亞力 大聲 說 , 而且 說 得 很 痛快 , 這些 話 他 已經 對 自己 說 了 不 知 幾千幾萬 遍 。 「 我 媽媽 會 嫁給 他 , 純粹 是 因為 她 需要 個 遮風 蔽雨 的 地方 。 她 根本 不 愛 他 。 沒有 人 會 愛 他 。 他 是 一 個 混蛋 。 」 亞力 那 像 爛 草莓 一樣 鼻涕 流 不 完 的 鼻子 就 是 鐵證 。 這 一 點 大家 都 知道 。 「 他 死 了 , 我 不能 騙 你 說 我 很 難過 , 可是 這 件 事 並 不 是 我 做 的 。 」 當 一 個 人 覺得 自己 是 正義 的 一 方 時 , 說謊 一點 也 不 難 。 「 亞力 , 沒有 人 指控 你 殺人 。 」 安娜西塔 修女 捏 著 手 裡 的 唸珠 說 。 好險 , 亞力 後來 心想 。 看樣子 , 他 應該 先 蟄伏 一陣子 。 等待 時機 。 等待 。 在 這 方面 , 他 一向 很 有 耐心 。 凱西 商行 仍然 是 他 最 喜歡 的 目標 。 他 偶爾 會 去 偷 點 東西 , 推倒 幾 排 商品 。 漸漸 地 , 他 聽到 鎮 上 開始 有 傳聞 說 凱西 商行 鬧鬼 了 。 他 每隔 幾 天 去 造訪 一 次 , 每 次 都 門可羅雀 。 誰 會 想 光顧 一 家 可能 鬧鬼 的 店 ? 他 在 街 上 閒晃 時 , 停下來 , 偷聽到 人家 的 談話 。 可是 , 他 不 敢 逗留 太 久 , 就 怕 會 發生 緊急 狀況 。 在 他 隱形 、 消失 、 不見了 之後 所 出現 的 衝動 , 越來越 頻繁 了 。 它們 不斷 逼迫 他 , 慫恿 他 。 起初 不 太 明顯 , 幾乎 注意 不 到 , 但 隨著 時間 過去 , 越來越 強烈 。 他 抗拒 著 , 不 想 讓 它們 打斷 他 的 事 , 也 不 想 讓 它們 阻止 他 去 做 原本 計劃 的 事 。 有 一 天 , 從 衝動 之中 出現 了 一 個 聲音 。 那 時候 , 他 正 打算 去 鎮 上 大肆 狂歡 , 便 像 平常 一樣 , 躲到 巷子 裡 , 隱 了 形 , 然後 得意洋洋 地 走出來 , 站 在 陽光 下 。 他 很 得意 自己 可以 隱形 , 很 得意 沒 人 看 得 到 他 。 他 瞥見 馬路 對面 , 有 一 名 年輕 的 少婦 正 推 著 一 部 嬰兒車 , 一 束 又 黑 又 長 的 馬尾 垂到 了 背 上 。 少婦 停下 腳步 , 彎下 腰 , 瞥 了 瞥 嬰兒車 , 查看 裡頭 的 小 嬰兒 是否 安好 。 亞力 不禁 尋思 起來 , 他 的 媽媽 是否 也 曾經 這樣 推 過 他 。 他 根本 不 記得 在 那 間 廉租 公寓 裡 見 過 嬰兒 推車 。 他 看 著 看 著 , 心 裡 頓時 悲傷 起來 。 那 股 衝動 慫恿 著 他 過 馬路 去 — — 他 抗拒 著 這 個 念頭 、 這 股 衝動 — — 去 做 點 什麼 事 。 去 攻擊 她們 。 誰 ? 兩 個 都 要 。 去 傷害 她們 。 可是 , 我 不 想 做 這 種 事 。 啊 ! 想 , 你 想 。 這 會 比 在 凱西 的 店 裡 亂 鬧 一 通 更 有意思 。 可是 , 我 今天 想 去 凱西 那裡 找 樂子 。 那 個 女人 比 凱西 更 重要 。 那 個 小 娃娃 也 是 。 去 傷害 她們 。 去 傷害 她們倆 。 我 根本 不 認識 那 個 女人 。 我 根本 不 認識 那 個 小寶寶 。 你 不必 認識 她們 , 也 可以 傷害 她們 。 此後 , 那 個 聲音 就 開始 糾纏 他 , 和 他 進行 瘋狂 的 對話 , 不 是 對話 的 對話 。 有時候 , 他 感覺 身體 裡面 好像 還 住 著 另外 一 個 人 , 就 好像 他 是 一 顆 蘋果 被 切成 了 兩 半 。 閉嘴 ! 有時候 , 他 會 怒斥 那 個 聲音 , 那 另外 一半 的 自己 。 有時候 , 它 真的 閉嘴 了 , 有時候 卻 不 。 如果 不 , 亞力 為 了 逃避 , 就 只好 解除 隱形 。 就 像 那 天 , 他 看見 那 名 少婦 和 嬰兒車 之後 , 他 就 回到 巷子 裡 , 強迫 自己 現形 , 擺脫 那 個 聲音 。 在 回 修道院 的 路 上 , 亞力 放縱 自己 沉溺 在 悲傷 的 情緒 裡 。 這 是 他 一向 最 不 願意 做 的 事 , 也 很少 允許 自己 如此 。 可是 有時候 , 一 大清早 醒來 , 或者 , 就 像 此刻 , 他 一 個 人 流 著 鼻涕 從 鎮 上 走回 修道院 的 路 上 , 強烈 的 孤寂感 突然 襲上 心頭 。 他 多麼 希望 自己 還 是 一 個 小寶寶 , 可以 讓 媽媽 抱 在 懷裡 輕 搖 , 對 他 唱歌 。 他 多麼 希望 自己 可以 向 人 傾吐 一下 , 訴說 發生 在 他 身 上 的 那 件 不可思議 的 事 。 他 可以 告訴 安娜西塔 修女 嗎 ? 也許 可以 , 也許 不行 。 安娜西塔 修女 常常 在 夜裡 來到 他 的 房 裡 , 一邊 摸 他 的 額頭 , 一邊 咕噥 著 : 可憐 的 小亞力 。 他 總會 翻過 身 去 , 感覺 更加 地 孤獨 。 然後 , 發生 了 一 件 壞事 。 他 在 巷子 裡 隱形 的 時候 , 被 龐德爾 老頭 看見 了 。 那 是 個 星期六 的 下午 , 亞力 閒晃 到 了 鎮 上 , 打算 再 去 凱西 的 店 裡 尋歡作樂 。 他 很 享受 那 種 可以 對 凱西 為所欲為 的 力量 , 可是 也 很 失望 。 最 大 的 失望 , 就 是 沒辦法 偷 東西 ; 因為 不管 他 想 偷 什麼 — — 收銀機 裡 的 錢 也好 , 雜貨 也好 — — 這些 東西 都 不會 隱形 , 都 會 看起來 好像 飄浮 在 半空 中 , 引起 騷動 。 有 天 晚上 , 他 闖進 了 商店街 上 的 另外 兩 家 商店 — — 丹普西 雜貨店 和 藍賽 餐館 , 他 趁 夜 打破 小 窗 , 爬 了 進去 , 發現 收銀機 裡 的 錢 少 得 可憐 , 心 裡 很 不 是 滋味 — — 兩 家 店 加起來 居然 只 有 二十三 塊 五 角 五 分 。 於是 , 他 開始 等待 時機 , 等待 著 有 一 天 可以 大幹 一 票 — — 比如說 , 打劫 藍賽 銀行 。 挑 個 布林克 的 運鈔車 來 運送 一 大 麻袋 一 大 麻袋 的 鈔票 時 , 劫走 那些 袋子 , 再 藏到 別的 地方 去 。 他 知道 一定 做 得 到 。 他 一定 可以 計劃 得 很 周密 , 就 像 電影 裡 演 的 那樣 , 帶 著 大 筆 的 贓款 逃出 這 個 小鎮 並 遠走高飛 。 由於 我們 對 戲劇 、 電影 和 神祕 的 事物 都 很 感興趣 , 所以 交情 特別 好 。 我 跟 彼得 的 家 在 第六街 的 同 一 棟 三 層 樓 公寓 裡 。 他 住 一樓 , 我 住 二樓 。 我們 就 在 房子 的 後面 , 我 的 窗口 和 他 的 窗口 之間 架設 了 一 條 滑輪 輸送帶 , 利用 康寶 濃湯 的 空 罐子 來 傳遞 訊息 。 其實 直接 從 窗口 喊話 , 對 我們 來說 更 方便 , 可是 就 少 了 一 種 戲劇感 。 彼得 在 極致 裝潢 公司 前 停下 腳步 , 告訴 我 他 偷聽到 他 哥哥 們 在 談論 魔卡森 水潭 邊 的 奇怪 聚會 。 「 怎麼 個 怪 法 ? 」 「 那些 參加 聚會 的 人 都 頭 罩 著 面具 , 手 裡 擎 著 火把 。 每 個 星期五 晚上 聚集 … … 」 「 他們 是 什麼 人 ? 」 我 半信半疑 地 問 。 我 覺得 戴 面具 的 人 和 燃燒 的 火把 很 難 跟 法國城 聯想 在一起 , 倒 像是 普利茅斯 戲院 的 銀幕 上 會 出現 的 東西 。 「 誰 也 不 知道 ; 不過 , 我 哥哥 他們 決定 要 查 個 水落石出 。 」 彼得 驕傲 地 跨 著 大 步 說 , 「 我 聽說 , 他們 下 個 星期五 晚上 , 要 揪 大家 一起 去 水潭 邊 。 我 哥 庫力 還 說 , 要是 對方 想 打架 , 絕對 奉陪 。 」 庫力 在 梳子 工廠 的 貨運 部門 工作 , 體格 十分 壯碩 , 一 個 人 就 扛 得 起 兩三 個 人 搬 的 大 木箱 。 「 彼得 , 你 說 的 是 真 的 嗎 ? 」 我 很 懷疑 他 又 在 發揮 過度 的 想像力 了 。 「 這 個 嘛 , 有 一 個 方法 可以 檢驗 ! 」 彼得 的 眼 裡 閃爍 著 興奮 的 光芒 。 「 是 什麼 方法 ? 」 我 問 , 雖然 我 已經 猜到 了 答案 。 「 下 星期五 晚上 ,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兩 個 也 去 。 你 跟 我 , 一起 到 魔卡森 水潭 … … 」 我 全身 上下 頓時 起 了 一 陣 寒意 … … 一 種 充滿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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