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 病痛 ， 今後 就 能 過 得 輕輕鬆鬆 。 最後 ， 他們 終於 反省 起 過去 庸庸碌碌 的 生活 ， 思考 當年 究竟 做 了 多少 白工 ， 追 著 自己 不 愛 的 事物 跑 。 人 只要 別 讓 自己 庸庸碌碌 ， 還 怕 時間 不 夠 嗎 ？ 你 的 時間 不會 被 別人 佔用 ， 不會 變 得 細碎 零散 ， 更 不會 淪為 命運 無情 操弄 的 對象 ， 最後 無端 消失 或 毫無 用武之地 。 換言之 ， 所有 時間 都 有 其 價值 ， 生命 再 怎麼 短暫 ， 都 足夠 讓 人 好好 過活 了 。 當 離世 之 際 到來 ， 智者 會 踏 著 穩健 的 步伐 果斷 赴 死 ， 不會 猶豫 半 分 。 XII. __UNDEF__ 你 可能 會 問 ， 我 心目中 的 庸碌 人士 有 誰 ？ 請 不要 以為 我 指 的 只有 那些 遭 狗 追逐 被 趕出 法庭 的 人 、 被 簇擁 的 支持 者 壓死 的 人 、 被 他人 仇視 而 死 的 人 、 為了 人情 而 到 別人 家 做 牛 做 馬 的 人 ， 或 忙著 追逐 執政官 錘音 、 企圖 賺取 終 將 腐臭 的 醜惡 利益 的 人 。 有 些 人 在 休息 時 也 過 得 庸庸碌碌 ， 就算 他們 已經 遠離 塵囂 ， 獨自 坐 在 別墅 裡 、 躺 在 長椅 上 ， 煩惱 還是 源源不絕 湧上 心頭 。 我們 可以 說 ， 這些 人 活 得 一點 都 不 自在 ， 而是 庸庸碌碌 。 有 人 一 閒下來 ， 就 拼命 整理 自己 收藏 的 科林斯 風格 銅器 （ 其中 有 幾 尊 還 是 天價 ） ， 整 天 忙著 清理 銅鏽 ， 這樣 的 人 ， 你 覺得 他們 的 生活 悠閒 嗎 ？ 那麼 ， 那些 整 天 坐 在 競技場 （ 慚愧 啊 ！ 這 陋習 明明 不 是 羅馬 的 本土 文化 ， 要 努力 擺脫 陋習 的 卻 是 羅馬人 ） 裡 ， 看 角鬥士 互鬥 的 人 呢 ？ 那些 整 天 用 年齡 和 色澤 替 牲口 分類 的 人 呢 ？ 供養 新科 運動員 的 人 呢 ？ 請問 ， 整 天 坐 在 理髮店 裡 弄 頭髮 ， 連 昨晚 才 長 的 頭髮 都 想 修 的 人 ， 你 覺得 他們 的 生活 悠閒 嗎 ？ 當 他們 為了 每 根 頭髮 爭執 不休 ， 你 會 覺得 如何 ？ 理髮師 可能 會 將 他們 的 亂髮 撥回 原位 、 將 稀少 的 頭髮 東 撥 西 撥 ， 撥到 額頭 前 ， 要是 理髮師 粗手粗腳 ， 他們 還 會 發怒 ， 好像 被 裁掉 的 是 自己 的 身體 一樣 呢 ！ 要是 理髮師 將 整 把 頭髮 剪 了 、 把 他們 的 頭髮 弄得 亂七八糟 ， 或者 沒 把 頭髮 捲成 他們 想要 的 樣子 ， 他們 還 會 火冒三丈 呢 ！ 難道 有 人 寧願 心亂如麻 ， 卻 不 想 看到 頭髮 一 團 亂 嗎 ？ 難道 有 人 寧願 把 頭髮 修 得 整整齊齊 ， 卻 不 想 過 安安穩穩 的 生活 嗎 ？ 難道 有 人 寧願 整理 儀容 ， 卻 不 想 當 個 正直 的 人 嗎 ？ 這些 在乎 梳妝 打扮 的 人 ， 你 覺得 他們 的 生活 悠閒 嗎 ？ 至於 忙著 寫 歌 、 聽 歌 、 學 唱歌 ， 硬是 把 天生 自然 的 嗓音 扭成 慵懶 的 曲調 、 邊 唱 熟悉 的 旋律 邊 彈 手指 打拍子 ， 或者 會 在 肅穆 哀戚 的 場合 上 哼歌 的 人 呢 ？ 這些 都 是 閒 不 下來 的 人 ， 一生 都 在 瞎忙 。 他們 用餐 的 時候 會 如何 ？ 老天 ， 他們 連 吃飯 都 閒 不 下來 ！ 我 親眼 看過 這些 人 急 著 擺好 銀盤 、 要 可愛 的 小 男僕 把 長袍 的 束帶 綁好 、 眼睛 直 瞪 著 廚師 剛 烤好 的 野豬肉 瞧 的 樣子 ； 他們 還 會 對 小 男僕 發號施令 ， 要 他們 東奔西跑 ， 更 會 要求 煮好 的 禽鳥 要 照 規矩 切片 ； 當 賓客 醉酒 吐 了 滿 桌 ， 小 男僕 們 也 得 臭 著 臉 擦拭 穢物 。 這些 人 喜歡 擺出 面面俱到 的 優雅 姿態 ， 一心 想 沽名釣譽 ， 結果 ， 他們 的 生活 全面 染上 了 這 種 惡習 ， 弄得 連 吃 喝 都 必須 裝模作樣 。 至於 整 天 被 扛 在 轎 上 走 的 人 ， 我 也 不 覺得 他們 的 日子 多 悠閒 。 時間 一 到 ， 他們 就 非 上 轎 出巡 不可 ， 生怕 誤 了 時辰 、 壞 了 規矩 ， 甚至 連 洗澡 、 游泳 、 吃飯 都 需要 人 提醒 。 他們 的 心 被 寵壞 了 ， 行為 太過 懶散 ， 連 自己 什麼 時候 餓 了 都 不 知道 ！ 我 聽說 ， 這些 被 寵壞 的 人 （ 如果 忘記 怎麼 生活 也 算 寵 的話 ） 洗完 澡 、 被 人 抬到 轎 上 後 ， 還 會 好奇 地 問 ： 「 我 現在 坐 著 了 嗎 ？ 」 你 覺得 ， 連 自己 是 站 是 坐 都 不 知道 的 人 ， 會 知道 自己 是否 還 活 著 、 看 不 看 得 見 、 過 得 悠閒 不 悠閒 嗎 ？ 我 會 同情 這 種 人 ， 究竟 是 因為 他們 太 無知 ， 還是 因為 他們 在 裝傻 ， 我 已經 搞 不 清楚 了 。 他們 看似 健忘 ， 卻 又 裝出 一 副 記性 差 的 模樣 ， 好像 惡習 是 功成名就 的 徽章 ， 了解 自己 的 行為 舉止 才 是 低賤 可恥 的 事 。 想想 ， 啞劇 演員 花 了 多少 心思 嘲諷 這些 有錢人 ！ 事實 上 ， 這些 演員 想到 的 惡習 還 算 少 了 ， 真實 世界 的 惡習 種類 可 不只 如此 。 我們 無從 想像 的 惡習 五花八門 ， 但 這 個 年代 卻 屢見不鮮 ， 甚至 還 惡上加惡 ， 連 啞劇 演員 都 模仿 不來 。 世上 居然 有 人 連 自己 是 坐 著 還 站 著 都 要 人 提醒 ， 人 為 財 昏 莫過於 此 ！ 這 種 人 的 生活 毫無 悠閒 可 言 ， 說 他 不 悠閒 還 不 夠 ， 應該 說 他 病 了 ， 不 ， 應該 說 他 已經 死 了 。 能 察覺 自己 過 得 悠閒 自在 的 人 ， 才 算是 真正 悠閒 的 人 。 至於 半死不活 的 那 種 人 ， 連 身體 的 姿勢 都 需要 別人 提醒 ， 你 說 ， 他們 有 辦法 把握 活 在 世上 的 每 分 每 秒 嗎 ？ 1. __UNDEF__ 天黑 之後 ， 看門狗 會 被 放進 法庭 攻擊 庸庸碌碌 的 辯護 律師 。 2. __UNDEF__ 字面 上 的 意思 是 「 矛 」 。 人們 會 將 矛 插 在 地 上 ， 表示 目前 正 召開 公開 拍賣會 ， 出售 遭 政府 扣押 或 充公 的 物品 。 3. 參照 小普利尼 的 《 書信 》 （ Epistles ） 之 一 ： 「 我們 的 阿提利烏斯 說 ， 『 寧願 悠哉 過活 ， 也 不要 庸庸碌碌 』 ， 這 句 話 真是 既 睿智 又 中肯 。 」 4. 塞內卡 的 原文 用語 是 otiosi ， 即 「 悠閒 的 人 」 ， 他 在 第十四 章 開頭 詳細 定義 了 一 番 。 5. __UNDEF__ 指 演出 啞劇 或 低級 鬧劇 的 演員 。 由於 劇碼 太 傷風敗俗 ， 這些 演員 常 被 政府 訓斥 。 XIII. __UNDEF__ 如果 要 再 花 篇幅 談 一輩子 忙著 下棋 、 打球 、 做 日光浴 的 人 ， 內容 會 變 得 很 無趣 。 這些 人 說 忙 也 非常 忙 ， 因為 他們 忙著 享樂 。 又 比方說 ， 那些 花 時間 鑽研 無用 的 文學 問題 的 人 ， 大家 只 會 覺得 他們 時間 太多 ， 成天 在乎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， 但 現在 的 羅馬 卻 很 流行 這麼 做 。 以前 ， 只有 希臘人 會 有 這 種 怪癖 ， 他們 會 去 計算 有 多少 人 替 尤里西斯 划船 ； 是 《 伊利亞德 》 先 寫成 ， 還是 《 奧德賽 》 先 寫成 ； 這 兩 部 史詩 到底 是 不 是 同 一 人 寫 的 ， 以及 諸如 此 類 的 討論 。 如果 你 自個兒 關 起 門 來 鑽研 ， 是 不會 有 半點 樂趣 的 ； 如果 你 選擇 公開 發表 心得 ， 又 會 變 得 像 學者 一樣 無趣 。 無奈 的 是 ， 羅馬 也 吹起 了 吸收 冷 知識 的 風潮 。 前 幾 天 ， 我 還 聽到 有 人 在 討論 哪 位 羅馬 將軍 率先 做 了 什麼 事 ， 像是 杜伊利烏斯 （ Duilius ） 是 第一 位 打贏 海戰 的 將軍 ， 庫里烏斯 ． 登塔圖斯 是 第一 位 靠 大象 打勝仗 的 將軍 。 這些 知識 對 增添 個人 光彩 沒 幫助 ， 但 和 國家 大事 倒是 息息相關 ； 靠 這些 知識 賺不了 錢 ， 但 高談闊論 卻 能 引人注目 。 雖說 有 人 很 想 知道 ， 首先 讓 羅馬人 嘗試 登船 的 人 究竟 是 誰 ， 但 先 不要 責怪 這些 人 ， 因為 這 題 還 算 有意思 ， 答案 是 克勞第烏斯 （ Claudius ） ， 人稱 考德克斯 （ Caudex ） 。 這 個 名字 的 來源 ， 是 過去 的 人 會 將 很多 船板 拼成 一 大 塊 ， 稱作 caudex ； 後來 ， 「 法典 」 這 個 詞 也 稱為 codices 。 以前 ， 在 台伯河 上 載貨 的 船隻 稱為 codicariae ， 到 現在 都 還 這麼 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