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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, 幅度 略 彎 , 乃 太魯閣族 銅門刀 的 樣式 。 阿 Ma 的 山刀 為何 筆直 , 猜想 是 兩 邊 山區 林木 環境 不同 , 山刀 的 彎度 和 握柄 的 尺寸 恐怕 都 必須 調整 。 我 的 山刀 只 用 過 二三 回 , 便 高掛 了 。 一來 年歲 漸 大 , 深入 隱密 森林 的 機會 愈來愈 少 。 二則 沒 什麼 重要 資產 , 想 以 這 隨身 相伴 之 物 , 留給 孩子 做為 傳家寶 。 他 這 把 還 沒 高掛 , 而是 繼續 用來 砍 山 上 的 林木 和 雜草 。 「 遇到 山豬 也 用 它 嗎 ? 」 他 搖搖頭 , 唸 了 「 長矛 」 。 接著 又 說 , 「 木棍 用 的 是 九讚 」 。 那 是 青剛櫟 , 木頭 堅實 , 但 用 它 刺 山豬 , 材質 和 重量 恐怕 都 還 不 夠 。 我 如此 疑惑 , 且 清楚 表述 。 他 驚訝 地 發現 , 我 對 狩獵 有 些 心得 , 高興 地 點點頭 , 因而 有 了 進一步 的 切磋 。 接著 , 一 路 上 用 魯凱族語 , 介紹 了 許多 野菜 。 我 在 旁 以 中文 學名 答腔 。 譬如 假 酸漿 、 角桐草 、 山棕 、 黃藤 等等 , 我們 有 著 微妙 的 心靈 感應 。 那 是 在 不同 台灣 山區 環境 , 從小 被 自然 孕育 的 兩 位 中年人 , 對 庶民 植物 的 生活 交流 。 我 興奮 地 想像 著 , 有 天 兩 人 結伴 , 在 雲豹 的 山林 偕行 , 那 該 是 多麼 快意 的 日子 。 未幾 , 我們 繞回 山崗 , 和 他 的 家人 一起 享用 小米粥 的 午餐 。 山崗 擁有 隱密 的 樹木 , 旁邊 的 山坡地 都 是 他們 家族 的 果園 。 只有 一 邊 是 陡峭 懸崖 , 直直 下到 部落 依伴 的 金崙溪 。 在 木荷 樹幹 下 , 我 發現 長鬃山羊 的 頭蓋骨 。 阿 Ma 說 , 這 座 山崗 很 適合 長鬃山羊 佇立 , 遠眺 , 也 適合 牠 陡 降 下山 。 留 著 小 鬍子 的 他 , 佇立 時 也 有 那麼 一點 山羊 的 形影 。 他們 是 大 祭司 的 家族 , 阿 Ma 仍舊 知曉 許多 傳統 儀式 。 同時 , 他 也 是 藝術 工作 者 , 空暇 仍 持續 魯凱族 工藝 的 創作 。 他 的 孩子 退伍 回來 , 如今 也 留在 部落 , 準備 承襲 父親 的 志業 , 維護 傳統 文化 。 只是 平時 他們 還是 要 到 山 裡 , 從事 果物 栽作 。 歷坵 是 一 座 山谷 圍繞 的 小 部落 , 離 金崙 車站 有 段 距離 , 美麗 而 寧靜 。 鼎東 客運 山線 大 巴士 , 一 天 進出 四 班 。 我 希望 下 回 , 搭乘 它 進來 。 走進 古道 , 眺望 大武山 。 早年 , 歷坵村 陸續 有 兩 支 排灣族 移居 落腳 。 最早 遠溯 自 荷蘭 時代 , 二次大戰 末尾 , 另 有 四十 戶 排灣 部落 , 由 南 大武山 遷來 。 一九六四年 , 又 有 七 戶 魯凱族 , 自 霧台鄉 阿禮村 移民到 此 , 融進 了 排灣族群 。 阿 Ma 的 家族 便 在 裡頭 。 如今 歷坵 形成 一百多 戶 人家 的 社區 規模 , 近 幾 年 的 風災 水禍 都 未 傷及到 此 。 說 偏僻 也 是 , 卻 也 有 幾 分 世外桃源 那樣 的 氛圍 。 簡單 接觸 閒聊 , 部落 山谷 間 , 最 吸引 我 的 , 大概 是 那 大 片 黃澄澄 的 小米 田 。 光 是 在 阿 Ma 家門口 , 看到 掛 得 滿滿 的 小米 , 疲憊 抵達 的 我 , 突地 精神 煥發 。 此間 小米 田 , 據說 加起來 有 三十多 公頃 , 光 是 種類 就 高達 二十來 種 。 五六月 小米 成熟 時 , 族人 期待 豐收 , 雀鳥 也 雀躍 地 等待 啄食 。 為了 防止 雀鳥 搶食 , 族人 綁繫 各 種 金屬 器物 , 讓 它們 隨 風 撞擊 , 發出 尖銳 聲響 , 藉 此 驚嚇 和 驅逐 。 於是 , 風 來 時 , 族人 們 便 聽 著 山谷 不時 傳來 叮噹 叮咚 的 聲響 , 那 是 好像 生氣 又 彷彿 豐腴 的 熱鬧 樂曲 。 我們 的 午餐 當然 是 在 地 自產 的 小米 , 不 是 市面 那 種 混充 玉米 碎 的 , 或者 國外 進口 的 大 粒 小米 。 平常 不 太 愛 吃 的 咸豐草 , 在 小米 的 慢 燉 下 , 散發 野地 香氣 , 變成 美妙 的 菜餚 。 還 有 那 鍋 湯 , 藤心 、 荖葉 和 飼養 的 山羌肉 一起 大鍋 煮 , 大家 輪流 用 湯匙 撈取 , 共同 食用 。 這 是 阿 Ma 一家人 上山 工作 後 的 快樂 午宴 , 也 是 外來 的 我 , 暫時 脫離 塵世 , 快樂 而 飽足 的 一 餐 。 阿 Ma 漢名 羅忠早 , 小 我 五六 歲 , 有 著 魯凱族 精瘦 峻峭 的 五官 , 以及 如 雲豹 般 深邃 的 凝視 神情 。 跟 他們 一 家 告別 後 , 不及 一 個 月 , 阿 Ma 在 自家 工作 時 , 不慎 自 鷹架 墜亡 。 我 跟 他 只 有 一面之緣 , 驚聞 噩耗 , 心情 卻 激越 難 平 。 還 記得 初 抵達 部落 時 , 阿 Ma 以 傳統 儀式 迎接 時 , 平實 地 表述 , 「 歡迎 你們 來到 部落 , 現在 我們 成為 一家人 了 。 」 啊 , 多麼 溫暖 的 接風 。 家 裡 有 一 包 購 自 歷坵 的 小米 。 這 幾 日 , 每 早 醒來 , 總會 細 煮 慢 熬 , 藉 此 緬懷 那 天 在 山頂 樹林 下 的 午宴 。 接獲 不幸 消息 那 日 , 也 不 知 為 何 , 攪拌 著 小米粥 時 , 眼眶 竟 也 溼 了 。 啊 ! 真 想 有 一 趟 翻越 大武山 , 回到 阿禮 部落 , 中途 會 夢見 阿 Ma 。 我 的 家人 。 轉彎 有意思 兩 天 半 的 麵店 每 天 醒來 , 還 活 著 , 又 賺到 一 天 生命 了 ! 兩 個 抱持 這 種 感懷 的 中年 男人 , 若是 在 東部 小鎮 合開 一 家 麵店 , 會 是 何等 風情 呢 ? 杪秋 時 , 抵臨 池上 , 想要 在 街 上 覓得 一 間 午餐 之 地 。 短短 的 中山街 , 好幾 家 我 都 熟稔 , 甚至 一些 歇業 多 年 的 , 都 約略 知悉 。 這 回 在 路 的 盡頭 , 卻 望見 一 低矮 檜木 老房 , 掛 了 個 甚 是 典雅 的 名號 「 甘盛堂 」 。 乍看 以為 診所 或 藥鋪 , 接近 時 才 知 是 家 麵店 。 走進去 , 更為 驚喜 。 素樸 的 木造 空間 , 仍 保留 了 日式 老屋 的 風味 , 不 像 小鎮 其他 地方 多 改建 水泥 樓房 。 卻 也 非 城市 餐廳 的 刻意 淡雅 , 好像 合該 就 是 這等 爽朗 乾淨 。 只 見 一 面 牆 掛 著 昔時 旅社 舊 文物 , 譬如 旅館 認證 、 旅客 居住 守則 。 另 一 面 , 麵食 的 價目 和 內容 張貼 著 。 價目 很 簡單 , 只 有 四 種 麵食 , 兩 道 小菜 。 除 此 , 還 有 這 間 食堂 的 介紹 , 敘述 著 麵食 的 製作 內容 和 信念 。 譬如 : 「 與 池上 在地 小農 合作 , 精心 培育 美味 無 毒 的 健康 蔬菜 , 加入 我們 的 料理包 中 , 更 開發出 以 池上 米 精 磨 的 米粉 , 調合 適當 比例 麵粉 , 製成 低 鈉 且 不 含 防腐劑 及 化學 添加物 的 『 池上 米 麵條 』 … … 」 初次 看到 這 張 海報 , 對 即將 出爐 的 麵食 自是 期待 。 但 這 幾 排字 人人 會 寫 , 口感 是否 真如 敘述 , 吃 了 便 見 真章 。 我 跟 友人 點 了 牛筋麵 , 吃進 第一 口 麵條 , 再 吮 一 瓢 湯 , 都 震懾 地 停下 了 。 最近 旅行 , 難得 吃到 如此 少 油 少 鹽 的 麵食 , 我 彷彿 回到 了 家 裡 用餐 。 隔天 中午 , 另 一 池上 友人 再 請 我 去 , 我 自是 欣然 應允 。 這 回 點 了 炸醬麵 , 無 湯食 相伴 , 舌尖 更 能 感受 麵條 的 質地 。 很多 美食 吃完 , 常 只 有 味蕾 的 快感 , 接下 是 半 個 時日 的 不 舒服 。 但 在 家 裡 吃 的 , 絕少 有 這 等 困擾 和 感慨 , 甘盛堂 亦然 。 他 是 一 個 特例 , 不僅 戮力 貫注 個己 的 精力 , 甚至 帶 著 妻小 , 在 例假日 時 , 融進 這 個 被 登山界 稱為 失落 一角 的 地方 , 學習 跟 當地人 一起 生活 。 他 對 南澳 的 熱愛 和 回饋 , 雖 起因於 一 首 登山人 耳熟能詳 的 〈 莎韻 之 歌 〉 , 但 遠因 或許 來自於 高中 時 , 在 司馬庫斯 遇險 , 被 老 獵人 搭救 後 , 懷 著 感恩圖報 的 心 , 想要 幫助 這 個 像 異域 的 家園 。 日後 學成 返國 , 進入 金融界 服務 , 他 仍 不 忘情 於 山林 。 幾 回 在 南澳 山區 的 來去 , 看到 當地 生活 的 寥落 , 他 開始 思考 , 採用 什麼 樣 的 方法 , 讓 當地 年輕人 能夠 獲得 更 好 的 謀生 機會 。 後來 他 為何 會 不斷 地 , 投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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