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此 不再 上 網球課 了 。 莎莉 想 ： 「 至少 他 還 有 朋友 。 」 她 對 馬丁 說 在 他 十 歲 生日 時 ， 他 可以 請 八 個 小朋友 過來 慶祝 ， 結果 來 了 七 個 女生 和 一 個 男生 。 馬丁 希望 派對 的 主題 是 《 魔戒 》 ， 他 說 他 的 朋友 都 喜歡 看 《 魔戒 》 。 莎莉 問 他 最 喜歡 書 裡 的 哪 個 角色 。 「 當然 是 佛羅多 （ Frodo ） 。 」 馬丁 說 。 「 真的 ？ 為什麼 說 『 當然 是 』 ？ 」 莎莉 問道 ： 「 為什麼 不 是 甘道夫 ？ 或是 勒苟拉斯 （ Legolas ） ？ 或是 亞拉岡 （ Aragorn ） ？ 」 「 亞拉岡 是 個 非常 不切實際 的 角色 ， 」 馬丁 一口 否絕 ： 「 佛羅多 比較 真實 。 」 「 但 亞拉岡 至少 是 個人 ， 」 莎莉 答道 ， 決心 這 次 一定 要 贏 這 場 辯論 ： 「 佛羅多 不過 是 個 四 呎 高 、 毛毛腿 的 東西 ， 怎麼 可能 比 亞拉岡 更 真實 ？ 」 「 因為 亞拉岡 很 強壯 ， 什麼 都 會 做 ， 這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他 永遠 在 打擊 別人 的 魔鬼 ， 半獸人 （ Orcs ） 的 、 強獸人 （ Uruk-hai ） 的 或是 戒靈 （ Nazgul ） 的 ， 不管 是 誰 的 ， 而 他 最後 總 能 贏 ， 不管 機率 多 小 ， 情勢 多 險惡 ， 」 馬丁 說 ： 「 這 角色 的 說服力 實在 太 差 了 。 佛羅多 很 小 、 很 弱 ， 他 不 跟 任何 人 打 ， 除了 在 結尾 時 跟 咕魯 （ Gollum ） 打 過 一 場 ， 咕魯 又 比 佛羅多 更 小 又 弱 ， 咕魯 把 他 手 上 的 戒指 咬 去 ， 佛羅多 輸 了 。 」 莎莉 想要 稱讚 她 這 個 不 到 十 歲 的 孩子 居然 會 用 「 角色 的 說服力 」 這 個 字 ， 而且 用 得 恰到好處 ； 但是 她 停下來 想 馬丁 剛剛 講 的 那些 話 的 意思 ， 馬丁 認為 很 強壯 、 很 能幹 是 件 不 實際 、 不 真實 的 事 ， 人家 都 不 看好 的 最後 贏 了 竟然 叫 不 真實 ， 柔弱 才 是 真實 。 她 需要 好好 跟 兒子 談談 。 法院 把 監護權 判給 莎莉 ， 莎莉 仍 盡可能 邀請 前夫 來 ， 好 讓 馬丁 有 機會 和 他 父親 一起 生活 ， 尤其 是 暑假 的 時候 。 這些 年 來 馬克 也 成熟 許多 ， 他 的 第二 任 太太 生 了 兩 個 小孩 ， 他 似乎 是 個 好 爸爸 。 （ 莎莉 硬是 把 她 的 好奇心 壓 了 下來 ， 她 很 想 問 他 的 第二 任 太太 ， 馬克 是否 開始 幫忙 做 家事 了 ？ ） 馬克 有 一 次 從 加州 打電話 來 ， 問 馬丁 可否 與 他 和 他 六 歲 的 兒子 傑利 一起 去 釣魚 ： 「 我 的 公司 租 了 一 艘 四十 呎 的 船 ， 有 十幾 個 人 會 去 ， 我們 會 開到 凱特玲娜島 ， 在 那裡 釣 些 魚 。 晚上 在 海洋 中 過夜 ， 星星 就 像 在 你 頭頂 上 一樣 ， 真是 棒 極了 。 」 「 聽起來 很 不錯 ！ 」 莎莉 真誠 地 說 。 但是 馬丁 拒絕 去 。 「 天底下 再 沒有 比 釣魚 更 愚蠢 的 事 了 ， 」 他 非常 有 權威 地 說 ： 「 你 坐 在 船 上 ， 等待 一些 可憐 的 魚 來 吞下 你 的 魚鉤 ， 然後 你 邪惡 地 拉 那 個 鉤 ， 完全 不顧 它 就 卡在 魚 的 嘴 上 ， 然後 你 把 魚 拖到 甲板 上 來 開膛 破肚 ， 這 叫 有趣 ？ 我 可 不 認為 ， 謝 啦 ， 我 不 想 去 。 」 「 但是 ， 馬丁 ── 」 莎莉 說 。 「 此外 ， 我 那時 應該 去 音樂營 ， 」 馬丁 說 ： 「 你 不會 叫 我 放棄 音樂營 吧 ？ 」 莎莉 和 馬克 在 電話 裡 又 談 了 一陣子 。 「 馬丁 不肯 做 任何 一般 男生 會 做 的 事 ， 」 馬克 說 ： 「 他 說 釣魚 很 愚蠢 ， 但 他 從來 沒 釣 過 魚 。 他 也 不肯 跟 我 去 看 美式 足球賽 ， 我 買到 的 可是 紅人隊 （ Redskins ） 的 票 。 他 也 不肯 去 踢 足球 ； 他 甚至 不 玩 電動 。 」 「 這 又 怎樣 ？ 」 莎莉 護 著 兒子 ： 「 他 功課 全 得 A ， 他 有 朋友 ， 他 很 快樂 。 」 「 他 平常 玩 什麼 ？ 」 馬克 問 。 「 他 彈 鋼琴 、 寫 詩 ， 他 看 小說 。 」 「 你 把 這 叫 好玩 的 事 嗎 ？ 」 馬克 不可 置信 地 說 。 「 對 馬丁 來說 ， 這些 是 有趣 、 好玩 的 事 。 馬丁 非常 聰明 ， 他 是 個 聰明 的 孩子 。 此外 ， 誰 規定 男生 一定 要 去 打 美式 足球 、 打電動 或是 去 釣魚 ？ 」 「 他 要 去 的 這 個 音樂營 有 什麼 名堂 ？ 」 馬克 問 。 「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音樂營 ， 馬丁 很 想 在 暑假 裡 把 鋼琴 練 得 更 好 。 」 「 他 彈 什麼 樣 的 曲子 ？ 」 馬克 問 。 「 很多 不同 的 曲子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他 會 彈 爵士樂 嗎 ？ 比如 費茲 __UNDEF__ ． 華勒 （ Fats Waller ） ？ 」 「 不會 ， 當然 不會 ， 」 莎莉 說 ： 「 他 只 彈 古典 音樂 ， 貝多芬 、 克雷門第 。 你 應該 聽聽 他 彈 德布西 的 《 月光 》 （ Clair de __UNDEF__ Lune ） 。 」 「 天哪 ， 饒 了 我 吧 ！ 」 馬克 說 。 其他 的 男孩 一直 到 中學 才 開始 欺負 馬丁 。 這時 莎莉 開始 接到 學校 輔導 老師 的 電話 。 有 人 把 衛生棉 塞進 馬丁 的 置物櫃 ， 上面 貼 了 張 條子 說 ： 「 你 需要 它 。 」 一 個 禮拜 以後 ， 有 人 在 他 的 置物箱 上 噴 了 「 男 同性戀 」 （ fag ） 這 個 字 。 再 下 個 月 ， 兩 個 男生 故意 在 走廊 上 撞 馬丁 ， 把 他 撞倒 。 莎莉 看到 馬丁 臉 上 的 瘀青 時 嚇壞 了 ， 因為 他 倒下 時 ， 臉 擦到 地板 。 「 別人 這樣 欺負 你 ， 你 會 難過 嗎 ？ 」 莎莉 問 。 「 並 不會 ， 」 他 聳聳肩 ： 「 他們 不 了解 我 ， 只 知道 電玩 遊戲 和 球賽 。 他們 對 不 了解 的 東西 很 害怕 ， 所以 用 他們 唯一 會 的 方式 來 反應 ， 那 就 是 暴力 。 我 下 次 小心 點 就 好 了 ， 離 他們 遠 一點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你 那些 朋友 不 站出來 替 你 講話 ？ 」 莎莉 問 。 「 我 沒有 任何 朋友 。 」 馬丁 據實 回答 。 「 你 怎麼 能 這麼 說 ？ 凱倫 不 是 你 的 朋友 嗎 ？ 莎曼珊 不 是 你 的 朋友 嗎 ？ 」 媽媽 問道 。 「 她們 不再 是 我 的 朋友 了 。 自從 那些 男生 開始 找 我 麻煩 後 ， 她們 就 去 跟 那些 男生 做 朋友 ， 不 理 我 了 。 尤其 是 凱倫 ， 她 常常 和 他們 在一起 。 當 她 看到 別人 恨 我 時 ， 也 開始 迴避 我 。 」 「 你 一定 很 難過 ， 很 不 好受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倒 也 沒有 ， 這 不會 干擾 我 的 心情 ， 其實 我 還是 有 朋友 的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母親 熱切 地 說 ： 「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敢 說 我 現在 最 好 的 朋友 便是 以撒 ． 艾西莫夫 （ Isaac Asimov ） 和 羅伯特 ． 海萊因 （ Robert Heinlein ） 。 」 馬丁 平靜 地 說 。 母親 必須 停下來 ， 搜索 她 的 記憶 看看 這些 人 究竟 是 誰 。 「 但是 艾西莫夫 和 海萊茵 都 已經 …… 死 了 ， 」 她 感到 脊椎 一 股 涼意 ， 「 他們 是 死去 多時 的 科幻 小說家 。 」 「 正 是 ， 」 馬丁 說 ： 「 艾西莫夫 寫 了 《 基地 》 （ Foundation ， 中譯本 奇幻 基地 出版 ） 這 本 書 ， 它 是 說 一 個 基因 突變 的 人 比 任何 正常 的 人 都 更 有力 ， 他 看起來 很 瘦小 ， 但是 他 其實 很 強壯 ， 因為 他 有 超能力 。 海萊因 寫 了 《 異鄉 異客 》 （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） 」 。 媽媽 說 ： 「 但是 你 不能 出門 跟 他們 吃 午餐 。 你 不能 跟 他們 說話 。 你 需要 可以 跟 他們 說話 的 朋友 。 」 「 才 不 是 ， 」 馬丁 說 ： 「 他們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， 我 跟 他們 有 很多 的 共同點 。 」 非 典型 男性 __UNDEF__ __UNDEF__ 即便 在 同 一 性別 中 也 有 很 大 的 變異性 。 流行 歌手 碧昂絲 （ Beyonc é ） 、 影星 安潔莉娜 ． 裘莉 （ Angelin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