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也 有 人 來 玩 真 的 , 是 為 更新 自己 的 記錄 而 跑 。 六十多 名 參賽 者 當中 , 大半 都 是 為了 預備 後面 的 賽事 ( 例如 櫻花道 超馬賽 等 ) 而 參加 , 其中 還 有 日本 超馬界 的 開山 始祖 沖山健司 , 以及 極 具 實力 的 國手 櫻井 。 雖說 是 實驗 性質 的 比賽 , 但 參賽 者 的 來頭 都 還 不 小 。 下午 三點 , 比賽 在 小 雨 中 開跑 。 賽道 一 圈 剛好 一 公里 多 , 我 以 六 分鐘 的 配速 推進 。 沖山 以 五 分 到 五 分 半 的 速度 前進 , 超過 我 好幾 次 。 在 這麼 近 的 距離 觀看 沖山 跑步 , 意外 的 發現 其實 他 看起來 好像 沒有 速度感 , 感覺 他 是 很 輕鬆 地 在 跑 。 這 種 繞圈 比賽 的 好處 就 在於 可以 不斷 近 看 一流 選手 的 步態 。 我 通過 第一百 公里 時 , 剛好 過 了 十 個 小時 。 腳 雖說 沒 那麼 累 , 但 時間 也 半夜 一點鐘 了 , 感覺 很 想 睡覺 。 在 這 之後 我 就 邊 恍神 邊 無力 地 跑 , 跑到 一百一十 公里 , 這 短短 的 十 公里 竟然 花 了 我 一 個 半 小時 。 我 終於 忍不住 了 , 跑到 休息室 去 睡覺 。 漆黑 的 休息室 內 早已 擠滿 , 不 是 棄賽 的 選手 就是 跑到 一半 來 補眠 的 人 , 我 好不容易 找到 可以 休息 的 空位 , 趕緊 鑽進 自己 準備 的 睡袋 裡 。 剛才 在 賽道 上 一直 很 想 睡覺 , 但 在 這裡 一旦 閉上 眼睛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太 興奮 了 , 反而 睡 不 太 著 , 我 閉 著 眼睛 想 著 : 「 可惡 ! 我 到底 在 幹嘛 啊 ? 我 是 為什麼 來 這裡 ? 我 還是 不 適合 參加 超過 兩百 公里 的 比賽 嗎 ? 」 就 這樣 , 被 自己 的 羞恥感 和 無力感 責備 , 在 睡 不 著 的 情況 下 經過 了 一 小時 後 , 稍微 穩定住 情緒 , 然後 回到 了 跑道 。 「 我 先 把 目標 訂 在 自己 的 最 遠 記錄 , 也 就 是 一百一十七 公里 好了 ! 」 這 個 數字 是 前 一 年 我 在 富士五湖 挑戰 賽事 上 創下 的 成績 。 邊 這樣 想 著 邊 跑 了 二 到 三 圈 , 突然 不 想 睡覺 了 , 步調 也 回到 剛 開始 跑 時 的 速度 。 這 就 是 所謂 的 「 復活 」 吧 。 這時 才 剛 過 凌晨 三點 , 眼前 一 片 漆黑 , 靠 著 校園 內 亮起 的 路燈 微光 , 我 繼續 前進 。 我 一面 跑 一面 想 : 「 我 是 宮古島 的 冠軍 , 怎麼 能 敗 在 這裡 呢 ? 」 心 裡 浮現 的 尊嚴 化為 我 往 前 的 原動力 。 到 了 早上 , 很多 休息 夠 的 選手 紛紛 回到 跑道 , 又 變 得 很 熱鬧 。 這時 我 以 一 圈 五 分 到 五 分 半 鐘 的 速度 前進 , 彷彿 被 什麼 附身 一樣 , 從 我 的 跑步 姿態 就 可以 感覺到 氣魄 。 當 我 要 追過 沖山 時 還 會 跟 他 說 「 不錯 嘛 ! 」 不 認識 的 人 也 鼓掌 為 我 加油 。 這下 心情 便 愉快 多 了 。 沖山 一 開始 就 把 這 場 比賽 定位 在 「 調整 身體 的 狀況 」 , 所以 開賽 後 第十九 小時 , 他 跑到 兩百 公里 後 就 棄賽 了 。 櫻井 也 是 過 了 第廿 小時 多一點 , 跑 了 兩百 公里 後 停下 腳步 。 這 場 比賽 也 算是 我 為 了 櫻花道 兩百七十 公里 超馬賽 的 練習 。 不過 我 不 知道 到底 要 練 到 多少 才 夠 , 所以 我 也 學 前輩 們 以 兩百 公里 做為 這 次 的 目標 。 綁 腿 纏住 的 部分 腫 得 好 大 , 腳踝 的 部分 已經 僵硬 了 。 我 穿 綁 腿 是 為 了 保護 腳 不要 繼續 腫大 , 但 現在 考慮到 小腿 和 腳踝 的 疼痛 , 不能 再 這麼 做 。 陳錦輝 在 我 的 左腳 上 替 我 塗 消炎 軟膏 , 陪跑 的 朋友 看到 這 副 景象 , 也 都 面 露 擔憂 , 我 刻意 開朗 笑 著 說 : 「 這 沒 事 啦 。 」 再 出發 時 , 我們 進入 一九三號 縣道 。 這 是 一 條 悠閒 寧靜 的 鄉下 道路 , 人煙稀少 , 偶爾 路 上 遇見 的 路人 都 對著 我們 喊 「 加油 ! 」 跑起來 很 舒服 清爽 。 到 了 四十 公里 處 , 有 兩 位 台東縣 超級 鐵人 三 項 協會 的 跑者 向 我們 跑過來 , 我們 互相 揮手 會合 。 「 前面 五 公里 有 一 間 7-ELEVEN , 我們 在 那裡 休息 吧 。 」 有 人 喊 著 。 我 記得 很 清楚 , 那 間 7-ELEVEN 是 花東 縱谷 國際 超級 馬拉松賽 的 出發 地點 。 二○○八年 的 那 場 比賽 我 獲得 勝利 , 我 記得 最後 的 五 公里 跑起來 的 感覺 就 像是 勝利 繞場 一般 , 開心 極了 。 我 一邊 回想 當時 的 景象 , 一邊 振奮 心情 往 前 跑 。 十一點 前 , 我們 抵達 四十五 公里 處 的 7-ELEVEN 。 台東縣 超級 鐵人 三 項 協會 的 朋友 準備 了 海尼根 啤酒 。 我 心 存 感激 地 喝 了 一 瓶 , 冰冰涼涼 的 很 好喝 。 經常 保持 機警 的 陳錦輝 這時 跑過來 , 再度 替 我 塗 消炎 軟膏 。 以 我 腳 的 狀況 , 任 誰 一 眼 看到 都 知道 事情 不妙 。 休息 約 十五 分鐘 , 雨 又 開始 下 , 只 能 說 運氣 不 好 , 但 也 沒辦法 , 只好 繼續 淋 著 雨 跑下去 。 到 了 東里 火車站 附近 , 有 一 間 加油站 的 附設 餐廳 看起來 很 眼熟 , 餐廳 前 有 一 名 大叔 一 看到 我們 就 用力 揮手 , 叫 我們 過去 。 我 立刻 回想 起來 , 二○○八年 在 比賽 的 前 一 天 晚上 , 我 曾 來過 這 間 餐廳 吃 晚餐 。 這 位 大叔 就 是 餐廳 的 老闆 , 我 上前 和 他 握手 , 彼此 為了 久違 的 重逢 興奮 不已 。 進到 店 裡 , 老闆 對 我 說 : 「 你 那時 就是 坐 在 這 個 位置 吃飯 , 還 喝 啤酒 對 吧 。 」 老闆 記得 還 真 清楚 。 他 請 我 在 牆壁 上 簽名 , 我 大大 簽上 自己 的 名字 。 這 次 的 重逢 雖然 很 短暫 , 但 我 真的 很 高興 。 在 加油站 上完 廁所 稍事 休息 後 , 再度 出發 。 民房 越來越 少 , 景色 也 愈趨 單調 。 跑到 現在 將近 六十 公里 , 累積 了 不少 疲勞 , 我 又 開始 在意 起 左 小腿 的 疼痛 。 這 股 疼痛 帶給 我 極 大 的 麻煩 , 我 眼前 不斷 出現 金星 , 向來 引以為傲 的 意志力 也 開始 叛變 了 。 就 在 這 時候 , 可愛 的 尖尖 做 了 一 件 事 , 讓 我 永遠 感激 他 。 他 從 補給車 內 探出 頭 來 對 我 說 : 「 送給 你 一 個 禮物 。 」 隨後 緩緩 唱起 歌 來 : And I …… I , I …… will al way s love you …… you you you …… 三 個 星期 前 , 四十八 歲 的 歌手 惠妮休斯頓 驟 逝 。 尖尖 用 他 快要 破掉 的 嗓音 努力 模仿 著 那 段 高音 , 滿 臉 通紅 唱 著 。 看到 他 這樣子 , 我 簡直 要 現場 倒地 , 爆笑 打滾 起來 了 。 先 不管 歌 唱 得 好 不 好 , 我 確實 感受到 他 的 心意 , 我 的 心情 也 重新 提升 了 。 大家 都 這樣 替 我 加油 , 不 好好 跑 怎麼 行 … … 心情 變 得 輕鬆 起來 , 陽光 也 出現 了 , 隨後 又 轉為 陰天 , 我們 也 跨越 七十一 公里 處 的 縣界橋 , 和 花蓮 道別 , 進入 著名 的 米倉 , 台東縣 池上鄉 。 鎮 上 到處 可 見 米店 的 大型 看板 。 七十八 公里 處 , 我們 橫越 卑南溪 上 的 池上 大橋 , 前方 出現 一 輛 警車 , 一 個 警察 站 在 車 外 。 他 看到 我們 , 就 對 我們 揮手 , 目送 我們 離開 。 讓 我 意外 的 是 , 那 輛 警車 竟然 緩緩 跟 在 我們 後頭 , 在 最後 五 公里 護送 我 到 終點 。 雖說 我 覺得 這 種 方式 太 抬舉 我 , 但 同時 又 覺得 很 光榮 , 是 我 從 沒 體驗 過 的 榮譽 , 太 謝謝 你們 了 , 波麗士大人 ! 我 今天 一 整 天 都 在 擔心 腳 的 狀態 , 但 照 目前 情況 看來 應該 可以 順利 抵達 終點 。 到 這裡 我 才 真的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怎 知 才 一 鬆懈 下來 , 腳 又 開始 痛 , 最後 這 一 段 路 只好 和 昨天 一樣 減慢 速度 了 。 今天 夜宿 關山 , 進入 市區 後 沿 路 的 店家 有 好多 人 替 我 聲援 , 我們 幾 個 跑者 互相 牽 手 , 高 喊 萬歲 , 用 走 的 抵達 終點 關山 火車站 。 時間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