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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軍 守護 的 所在 。 小 枝 扁平 , 葉片 如 鱗 , 簇 倚 彼此 , 在 密集 中 構成 尖錐 , 看 得 出 是 移植 而 來 , 所有 一切 都 是 為了 凸顯 此 地 與眾不同 。 至於 其他 毫無 遮蔭 的 地帶 , 陽光 毫不 容情 , 熱 得 發脹 , 逼出 白色 襯衫 下 的 汗水 。 她 左手 捏 著 記者證 , 右手 在 額頭 上 抹 了 抹 , 總算 視線 離開 了 這 一 排 肖楠 。 電話 打通 了 幾 位 關鍵 人物 後 , 她 打算 先 回 市區 採證 相關 資料 , 擱 在 副駕駛 座墊 上 的 塑膠 硬 質 證件 , 名字 不偏不倚 , 林晏真 , 沒有 綺麗 凹凸 的 痕跡 , 她 天生 注定 要 開 著 車 到處 晃 , 拿 著 尖錐 敲出 岩壁 之內 的 訊息 。 一 年 前 的 事 , 人事 說 明年 主任 退休 , 她 當時 希望 林晏真 三 個 字 會 如期 在 下 一 波 特派員 名單 出現 。 眼尖 的 人 不一會兒 發現 — 老師 ! 咖啡色 長髮 和 裙子 , 啊唷 是 老師 耶 ! 想 上前 打招呼 , 卻 又 在 鑼鼓 急奏 下 , 閃躲 那些 兵器 , 一哄而散 。 敏雄 承認 自己 太 愛 逗 這 件 事 了 , 可是 阿進 的 妝 可 美 了 。 一般 宋江腳 打面 靠 廣告 顏料 打發 , 因為 沒有 哪 種 化妝品 塑得起 碧綠 深藍 亮膩膩 的 色調 。 唯獨 孫二娘 、 顧大嫂 , 男身 女貌 , 塗上 普通 粉底 腮紅 就 可 。 呿 , 真是 便宜 他 , 不 需要 下 了 陣 還 得 用 油 拼命 擦除 紋彩 。 回想到 這 , 他 獨自 看畢 那 場 似 武 非 武 的 獨舞 , 好像 也 是 空前絕後 了 。 現在 , 他 可 沒有 什麼 人 能 取笑 了 。 敏雄 想 。 隨著 天色 漸 暗 , 宋江陣 的 人 一直 沒 到齊 。 意見 斷斷續續 , 到 後來 全 都 散開來 ; 還 不僅僅 是 散開 , 幾乎 是 破碎 的 魚刺 鯁 在 胸口 。 其中 幾 個 人 , 完全 不 表態 , 陳祈睿 跟 他 扮相 的 林沖 一樣 , 活像 是 有 誰 欠 了 他 家 債 , 臉 臭 得很 , 可是 陂仔尾 的 宋江陣 不能 少 了 他 , 挪 步 最 穩當 , 身高 夠 , 態勢 有 , 只 不 知 何故 他 不 堅持 拿 雙 斧 。 之前 同 在 練 陣 時 算 稍 有 交情 , 然而 他 家 近來 似乎 麻煩 事 挺 多 , 所以 敏雄 才 想開口 問 又 馬上 剎車 , 自語 道 , 「 算了 , 不 等 了 , 若 無 , 今仔日 就 殺到 市區 。 」 他 決定 , 總有一 人 得 出來 把 這 局面 收拾 乾淨 , 看 要 留 著 等 全 員 到齊 , 商量 下 一 步 , 還是 乾脆 解散 ? 晏真 除了 斷續 接 案 的 採訪 、 趕稿 , 她 也 擔任 起 整 個 溝通 渠道 的 樞紐 。 一 開始 敏雄 想 婉拒 她 摻和 , 但 沒想到 她 比 他 更 早 一 步 聯絡 了 她 能 動用 的 人脈 , 臉書 上 設 了 個 專頁 , 指 了 幾 個 帳號 給 他 看 , 我們 現在 先 聯結到 這 幾 個 領袖 團體 , 這樣 就算 鎮 上 意見 不一 , 還是 可以 號召 。 敏雄 為 此 設 了 帳號 加入 , 每 天 專頁 上 按讚 的 人數 比 他 想像 的 還 多 。 他 開始 緊張 起來 , 怕 這 次 陳情 不會 成功 。 晏真 笑 了 一下 , 不 成功 再 說 。 她 呵欠 指 了 手 邊 資料 , 說 相關 的 子公司 應該 跟 一 線 消息 最 接近 , 「 你 看 , 這些 牽連 一 個 晚上 說 不 完 , 你 先 帶 這 一 疊 回去 看 。 」 她 說 。 盤根錯節 又 頑強 , 敏雄 在 老家 勉強 翻 了 幾 頁 , 就 沉沉 睡去 。 夢 中 做 了 亂七八糟 的 夢 , 他 從 床 上 起身 , 想到 過身 的 阿嬤 。 叩天問地 , 他 真 是 一 個 孤兒 了 , 沒 本錢 再 多 讀 什麼 書 , 一 人 留在 陂仔尾 用 流汗 換取 生活 。 這 跟 進仔 阿義 兄弟倆 大大 不同 , 要 他 坐 在 教室 一 整 天 , 反倒 只 會 氣死 上課 的 老師 。 阿嬤 死前 要 他 好好 讀 冊 , 他 萬萬 做不 到 了 , 這 是 唯一 遺憾 的 事 。 要不 , 他 前 幾 年 拼命 工作 之後 存 了 點 錢 , 開 了 小 麵攤 , 現在 生活 還 行 , 餓 不 死 。 鐵皮 屋頂 夏天 算是 熱 了 點 , 不過 熟練 的 木工 技術 和 焊接 手藝 讓 這 個 家 跟 小時候 不 太 一樣 。 他 得 空 就 四處 應 接 修理 的 活兒 , 一路 忙 下來 養成 了 壞 習慣 , 一 回家 就 開 電視 , 讓 高亢 的 聲音 充斥 房 內 。 看看 搞笑 的 綜藝 節目 吃宵夜 , 偶爾 哈哈 大笑 , 直到 不 小心 睡著 。 在 他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夢境 中 , 從未 夢 過 父母 。 他們 存在 於 阿嬤 嘴 中 , 阿嬤 只 說 他們 的 墓 不 在 陂仔尾 。 他 追問 , 在 哪 ? 阿嬤 卻 說 , 不 知影 。 怎 有 可能 不 知影 ? 敏雄 覺得 阿嬤 真 不 公平 , 不過 他 很 小 年紀 就 了解 現實 生活 中 , 自己 沒有 拿 兵器 抵禦 的 本錢 。 所以 阿嬤 說 什麼 , 他 都 跟著 撿回收 , 補滿 花費 的 坑洞 。 他 自認為 是 腳踏實地 的 查埔囝 , 所以 當初 進伍 回 鄉 教書 , 敏雄 就 笑 過 他 免費 帶 囡仔 宋江陣 的 事 , 「 安 怎 , 你 是 太閒 沒 事 做 , 教書 了 還要 教 囡仔 跳 宋江 ? 」 刻意 說 得 大聲 , 就 是 這些 死 囡仔 的 家 中 不 缺 嘴 賤 的 父母 , 兒子 倒數 幾 名 , 就 歸罪 嫌棄 , 說 什麼 誤人子弟 。 本來 這 囡仔 是 誠 乖 , 這下 居然 開始 作弊 , 老師 , 你 說 要 怎麼 處理 ? 敏雄 輾轉 聽到 這些 , 他 總會 哼 在 鼻子 裡 , 他 不 懂 這 拜把 兄弟 在 想 啥 ? 阿進 淡淡 解釋 , 你 要 練習 跟 關帝爺 溝通 , 祂 會 告訴 你 不少 事 。 開玩笑 , 說 得 伊 攏 毋 識 。 從 阿嬤 開始 獨自 帶 他 以來 , 厝 內 照常 拜 天公 拜 祖先 當然 也 拜 關公 , 家 裡 再 沒 錢 , 每逢 重大 節日 還不是 忙裡忙外 , 把 供品 款好 , 有閒錢 就 會 買 一 隻 沙琪瑪 小豬仔 來 放 。 宋江陣 遶境 , 家家戶戶 等候 舉 頭旗 的 人 的 時間 裡 , 他 會 拉緊 風衣 外套 , 充當 阿嬤 的 小 跟班 , 讓 他 做 什麼 他 就 做 ; 他 的 雙腿 因 任務 的 驅使 而 動 得 飛快 。 帶 著 誇張 妝容 的 巨漢 每 經過 一 所在 , 附近 的 田野 就 差不多 開始 焚燒 稻禾 , 彷彿 是 將 一 年 的 稅 一 次 向 上天 納清 , 縷縷 升空 的 煙霧 代表 毫無 猶疑 的 信心 。 頂 著 夜半 剛 打好 的 妝 , 宛若 上天 降世 的 神祇 , 因為 不 知名 的 理由 而 落凡 , 宋江 兄弟 腳 踏 草鞋 , 穿 門 入戶 , 趕著 驅邪 。 邪魅 之 所在 , 須 用 尖利 破除 ! 眼前 跟 自己 差不多 歲數 的 陳祈睿 撓動 手 中 兵器 時 , 都 想 些 什麼 ? 陳祈睿 比 自己 高 了 一 個 頭 的 身材 , 站姿 卻 像 極了 一輩子 彎腰 的 螟蛉 。 他 的 本行 是 文書 工作 , 待在 陂仔尾 一 間 公司 做 行政 雜事 , 約聘 職位 , 不 知 可以 做到 何時 。 敏雄 很少 問起 工作 的 事 , 這 天 他 忽然 在 吃完 一 碗 麵 後 , 察覺到 兩 人 尷尬 的 靜默 , 那 比起 滯留 在 別人 家 更 教 人 心神 不安 。 「 最近 工作 得 安 怎 , 看 你 這麼 沒 精 沒 神 。 」 瞅 了 敏雄 一 眼 , 陳祈睿 說 : 「 還不 就 這樣 , 也 是 按 頭家 意思 去 做 。 總 比 去 做 田 好 。 」 「 做 田 不 好 嗎 ? 」 即使 能夠 預期 回答 , 敏雄 還是 問 。 「 這麼 輕 可 , 阮 父母 還 在 做 的 有 幾 個 ? 來 , 算給 你 聽 , 村 內 的 鳳梨王 算 一 個 , 啊 其餘 的 攏 是 兩三 分 地 , 分 去 種菜 、 種稻 、 種 旺 來 。 汝 講 , 可以 賺 多少 ? 買 肥料 都 不 太 夠 了 , 你 不 是 最 清楚 了 ? 」 由於 開始 認真 整理 起 阿嬤 留下 的 田 , 敏雄 懶得 回應 陳祈睿 這 款 沒 卵葩 的 話 。 前 陣子 他 取得 了 品種 優良 的 種子 , 晏真 建議 他 , 乾脆 投入 有機 吧 ? 不必 灑 刈草劑 和 農藥 , 養好 田 裡 的 生態圈 , 就 會 產生 食物鏈 , 到時候 除 蟲 也 不 是 問題 。 之前 進伍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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