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顧一切 的 吼聲 ， 把 敵人 拉過 臨界點 。 他 那 捲繞 的 巨大 身軀 墜入 裂隙 。 預言 實現 了 。 阿波羅 墜落 ， 而且 匹松 跟著 我 一起 墜落 。 赫西奧德 à 曾 寫道 ， 一 個 青銅 鐵砧 從 地面 墜入 塔耳塔洛斯 ， 要 花 九 天 的 時間 。 我 想 ， 他 用 「 九 」 這 個 數字 ， 是 要 簡略 描述 「 我 根本 不 知道 要 多久 ， 但 似乎 會 花 很 長 很 長 的 時間 」 。 赫西奧德 是 對 的 。 我 和 匹松 滾入 深處 ， 互相 翻轉 ， 彈撞 側壁 ， 從 全然 的 黑暗 旋轉 進入 岩漿 礦脈 的 紅 光 ， 然後 周而復始 。 考慮到 我 可憐 身軀 所 承受 的 大量 傷害 ， 感覺 我 好像 在 途中 某 處 死掉 了 。 然而 我 繼續 奮戰 。 我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以 當作 武器 ， 於是 用 拳頭 和 雙腳 猛 捶 野獸 的 外皮 ， 踹踢 每 一 個 爪子 、 翅膀 或 剛 從 他 身體 冒出來 的 蛇頭 。 我 超越 了 疼痛 。 這時 我 處於 「 極度 疼痛 是 很 棒 的 全新 感受 」 這 種 境界 。 我 在 半空 中 扭轉 身子 ， 於是 讓 匹松 承受 我們 撞擊 牆壁 的 力道 。 我們 逃 不 過 彼此 的 手掌心 。 只要 飄移開來 ， 就 會 有 某 種 力量 把 我們 再度 拉近 ， 很 像 婚姻 的 羈絆 。 空氣 壓力 變 得 愈來愈 強大 。 我 的 眼睛 爆凸出來 。 高熱 烘烤 著 我 ， 讓 我 很 像 莎莉．傑克森 烘焙出來 的 一 批 餅乾 ， 但 我 的 身體 依然 發光 又 冒煙 ， 這時 發光 的 動脈 更 靠近 體表 了 ， 把 我 分割成 3D 立體 的 阿波羅 拼圖 遊戲 。 裂隙 的 側壁 在 周圍 敞開 ， 我們 墜落 穿越 厄瑞玻斯 的 冰冷 陰鬱 空氣 … … 那裡 是 黑帝斯 的 地盤 。 匹松 試圖 展開 翅膀 飛走 ， 但 那些 可憐兮兮 的 蝙蝠 翅膀 無法 支撐 他 的 重量 ， 特別 是 加上 我 死命 攀附 在 他 背 上 ， 只要 有 翅膀 形成 ， 我 就 把 它們 扯掉 。 「 住手 ！ 」 匹松 咆哮 著 說 。 多多 納 之 箭 依然 插 在 他 那 隻 壞掉 的 眼睛 上 。 他 的 臉 上 有 十幾 個 地方 流出 綠色 的 血 ， 都 是 我 踹踢 或 猛 揍 的 地方 。 「 我 ， 恨 ， 你 ！ 」 這 一 點 清楚 顯示出 ， 即使 是 四千 年 來 的 宿敵 ， 還是 可以 找到 彼此 都 同意 的 事 。 伴隨 著 「 喀 — 撲 撲 撲 撲通 ！ 」 的 巨大 聲響 ， 我們 撞擊 水域 。 或者 不 是 水 … … 更 像是 洶湧 流動 、 凍到 骨子 裡 的 冰冷 灰色 酸液 。 冥河 把 我們 沖 向 下游 。 如果 你 喜歡 五星級 的 激流 ， 同一 時間 可以 淹沒 你 、 分解 你 的 皮膚 、 侵蝕 你 的 自我 意識 ， 那麼 我 強烈 推薦 你 來 一 趟 冥河 的 巨蛇 航程 。 河流 削弱 我 的 記憶 、 我 的 情緒 、 我 的 意志 。 它 在 我 的 萊斯特．巴帕多普洛斯 頭蓋骨 上 撬開 一些 灼熱 的 裂隙 ， 讓 我 覺得 裸露 且 尚未 完成 ， 很 像 剛 褪 殼 的 蜻蜓 。 就 連 匹松 也 不能 免疫 。 他 的 奮戰 比較 遲緩 。 他 掙扎 甩動 、 亂扒 亂抓 ， 想要 到達 岸 邊 ， 但 我 用 手肘 頂 向 他 沒 受傷 的 那 隻 眼睛 ， 接著 踹 踢 他 的 咽喉 ， 只要 能 讓 他 留 在 水 中 就 行 。 並 不 是 說 我 想要 淹 在 水 裡 ， 但 我 知道 匹松 在 堅實 的 地面 上 絕對 危險 得多 。 更何況 以 現在 的 狀況 ， 我 可 不 想 出現 在 黑帝斯 的 門口 階梯 上 。 可以 料到 的 是 ， 那裡 不會 有 人 熱烈 歡迎 我 。 我 死命 抓住 匹松 的 臉 ， 用 多多 納 之 箭 沒有 生命 的 箭桿 當作 方向舵 ， 以 扭轉 和 拉扯 來 操控 怪物 的 方向 。 匹松 高聲 哀號 又 咆哮 ， 激烈 翻滾 扭動 。 在 我們 四周 ， 冥河 的 激流 似乎 嘲笑 著 我 。 「 看見 沒 ？ 你 打破 承諾 。 現在 我 逮到 你 了 。 」 我 牢牢 記住 自己 的 目標 。 我 記得 梅格 ． 麥卡弗瑞 最後 的 命令 ： 「 呆瓜 ， 回來 找 我 。 」 她 的 臉龐 在 我 心 中 依然 清晰 。 她 曾經 被 遺棄 那麼多 次 ， 遭到 那麼 殘酷 的 利用 。 我 不會 成為 她 痛苦 悲傷 的 另 一 個 原因 。 我 知道 自己 是 誰 。 我 是 她 的 呆瓜 。 我 和 匹松 翻滾 穿越 灰色 的 急流 ， 然後 ， 在 無 預警 之下 ， 從 一 座 瀑布 的 邊緣 拋飛 出去 。 我們 再次 墜落 ， 墜入 更 深層 的 無感 狀態 。 到 最後 ， 所有 的 超自然 河流 都 注入 塔耳塔洛斯 ， 最 原始 的 可怕 事物 都 在 那裡 分解 與 重組 ， 怪物 也 在 那裡 形成 ； 塔耳塔洛斯 自己 的 身軀 有如 一 塊 大陸 ， 靜止 於 永恆 的 睡眠 作夢 狀態 。 我們 沒有 停下來 ， 沒有 足夠 的 時間 來 個 自拍 。 我們 高速 穿越 灼熱 的 空氣 和 深淵 般 的 瀑布 水霧 ， 眼前 的 景象 有如 萬花筒 一般 ， 轉進 視野 又 轉出去 ： 高聳 如 山 的 黑色 骨頭 ， 很 像 泰坦 巨神 的 肩胛骨 ； 肉質 的 地貌 布滿 了 水泡 ， 破掉 以後 釋出 新生 的 古蛇龍 和 蛇髮 女怪 ， 每 一 隻 都 閃耀 發亮 ； 火柱 和 黑煙 向 上 噴出 ， 很 像 黑暗 的 節慶 煙火 。 我們 墜落 得 更深 ， 進入 這 個 駭人 世界 的 大峽谷 裂隙 … … 墜入 這 片 全 世界 最 深 領域 的 最 深處 。 接著 ， 我們 猛然 撞上 堅硬 的 岩石 。 「 哇 喔 ， 阿波羅 ， 」 你 滿心 驚嘆 地 說 ： 「 你 是 怎麼 活下來 的 啊 ？ 」 我 沒有 。 到 了 那 一 刻 ， 我 再 也 不 是 萊斯特．巴帕多普洛斯 。 我 不 是 阿波羅 。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 誰 或是 什麼 東西 。 我 站起來 … … 不 知道 是 怎麼辦到 的 … … 然後 發現 自己 身在 一 片 黑曜石 上面 ， 它 從 無止盡 翻攪 的 棕色 和 紫色 之 海 延伸出來 。 混合 著 恐懼 和 著迷 的 感受 ， 我 意識到 自己 正 站 在 「 混沌 」 的 邊緣 。 在 我們 下方 翻攪 的 是 一切 事物 的 本質 ： 巨大 的 宇宙 漿液 ， 其他 所有 的 一切 都 由 這裡 孕育出來 ， 生命 最初 在 這 個 地方 開始 成形 ， 然後 想 著 ： 「 嘿 ， 我 與 這 個 漿液 分離開來 了 ！ 」 只要 從 這 塊 凸岩 跨出 一 步 ， 我 就 會 重返 那 團 漿液 。 我 會 徹底 消失 。 我 檢視 自己 的 手臂 ， 在 墜落 過程 中 似乎 沒有 解體 。 血肉 像 紙張 一樣 燒灼 殆盡 ， 留下 發亮 的 金光 ， 很 像 大理石 花紋 。 我 看起來 很 像 那 種 透明 的 解剖 教學 娃娃 ， 設計 用來 解說 循環 系統 。 在 我 的 胸口 正中央 ， 有 一 團 朦朧 翻攪 的 紫羅蘭色 能量 ， 就 連 效能 最 好 的 磁共振 造影 也 無法 捕捉到 這麼 細緻 微妙 的 影像 。 我 的 靈魂 ？ 我 的 死亡 ？ 無論 那 是 什麼 ， 亮光 變 得 愈來愈 強 ， 紫色 的 色調 擴散到 我 的 整 個 身形 ， 與 附近 的 「 混沌 」 產生 反應 ， 要 把 那些 將 我 凝聚 起來 的 金色 線條 猛力 拆解開來 。 那樣 恐怕 不 太 妙 … … 匹松 躺 在 我 旁邊 ， 他 的 身軀 也 正在 瓦解 ， 體型 急遽 縮小 。 這時 的 他 只有 我 的 五 倍 大 ， 很 像 史前 鱷魚 或 大 蟒蛇 ， 身形 則 融合 了 兩 者 ， 蛇皮 依然 陣陣 波動 ， 另外 有 一些 半成形 的 蛇頭 、 翅膀 和 利爪 。 多多 納 之 箭 刺 在 他 的 左邊 盲 眼 裡 ， 依然 非常 完整 ， 箭桿 的 羽毛 連 一點 脫落 移位 都 沒有 。 匹松 以 粗短 的 雙腿 站起來 。 他 重重 踏步 ， 大聲 咆哮 。 他 的 身體 正在 分解 ， 變成 大 塊 的 發光 巨 蛇 ， 而 我 得 說 ， 我 不 喜歡 這 種 「 迪斯可 鱷魚 」 的 新 面貌 。 他 踏 著 重重 的 步伐 走向 我 ， 嘶嘶作響 且 半 盲 。 「 殺 了 你 ！ 」 我 很 想 叫 他 冷靜下來 。 混沌 在 他 面前 ， 那 很 快 就 能 把 我們 分解成 基本 元素 。 我們 再 也 不需 爭鬥 了 。 我們 只 能 坐 在 這 塊 黑曜石 尖塔 上 ， 靜靜 地 一起 瓦解 。 匹松 可以 摟 著 我 ， 眺望 著 廣闊 延伸 的 混沌 ， 喃喃 說 著 「 好 美 啊 」 ， 然後 消散 於 無形 。 但 那 怪物 另 有 盤算 。 他 衝過來 ， 咬住 我 的 腰部 ， 然後 猛 衝 向 前 ， 想要 把 我 推進 虛空 之中 。 我 無法 阻擋 他 的 衝力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