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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 直接 派 人 下來 台中 , 要 搬 金庫 裡 的 現金 與 黃金 條塊 。 我 心 中 十分 掙扎 , 究竟 該不該 讓 同事 帶走 。 最後 決定 棄守 , 我 說 : 「 好 吧 , 惡性 倒閉 就 惡性 倒閉 吧 , 你 統統 搬走 ! 」 搬 黃金 的 同事 才 剛 走 , 我 瞥見 辦公桌 上 那 本 黃國倫 送 我 的 精裝 聖經 。 這 本 聖經 已 跟 了 我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一方面 是 心 裡 焦躁 , 一方面 反正 閒 著 也 是 閒 著 , 於是 隨手 翻開 聖經 , 沒想到 卻 看見 黃國倫 在 扉頁 上 寫 著 : 繼正 , 你 若 親近 上帝 , 上帝 必 會 大大 親近 你 。 怪 了 , 我 以前 都 沒 注意到 他 有 在 這裡 寫字 。 頓時 , 我 的 良心 被 這 一 行 字跡 啟動 了 。 我 心想 : 這些 現金 與 黃金 被 總公司 搬走 , 意味 著 台中 客戶 投資 的 錢 不 就 全部 完蛋 了 嗎 ? 員工 也 沒有 薪水 可以 領 。 總公司 不能 這麼 做 ! 我 立刻 請 人 騎 摩托車 , 快馬加鞭 趕到 台中 火車站 , 把 價值 超過 千萬 的 黃金 條塊 全 都 追回來 。 離開 遊樂場 的 工作 , 我 又 開始 動腦筋 , 思索 著 下 一 步 我 還 能 做 什麼 。 不管 是 當 作業員 、 擺地攤 或 在 遊樂場 顧 器材 , 我 都 希望 工作 能 「 創新 」 。 我 無法 忍受 一成不變 的 工作 內容 , 總是 會 在 枯燥 中 尋找 樂趣 。 什麼 樣 的 工作 能 變化多端 ? 我 想到 自己 長 得 不 差 , 也許 可以 試 著 去 考 演員 。 我 去 報考 了 一 家 演藝 公司 , 主試官 是 常 演 大俠 的 衛子雲 。 被 錄取 之後 , 就 開始 演 電影 中 的 龍套 角色 了 。 我 是 公司 的 臨時 演員 固定 班底 , 演 過 路人 甲 、 乙 , 演 過 武俠片 中 的 士兵 、 傭人 , 文藝片 中 主角 們 的 親友 。 當時 的 演員 有 分 等級 , 如果 是 特約 演員 , 可以 扮演 跟 在 老爺 身邊 的 傭人 , 字幕 上 能 掛名 , 酬勞 也 能 多 一些 ; 如果 是 像 我 這 種 一 句 台詞 也 沒有 的 臨演 , 每 次 就 只 能 拿 個 兩百五十 元 酬勞 , 當然 也 別 想 在 演員 名單 中 看到 自己 的 名字 。 沒 演戲 時 , 我 就 站 在 一 旁 觀察 當時 的 一 線 紅星 : 衛子雲 、 秦漢 、 林青霞 、 周丹薇 … … 那 個 年代 的 電影 明星 我 幾乎 都 見 過 。 一 開始 跟 這些 仰 之 彌 高 的 大明星 說話 戰戰兢兢 , 膽子 練 起來 之後 , 在 休息 時 和 他們 聊天 打屁 , 便 覺得 他們 也 只 是 一般人 。 我 也 目睹 了 許多 演藝圈 的 潛 規則 : 想 得到 演出 機會 的 年輕 女孩 , 與 劇務 或 導演 搭上 , 最後 卻 是 人 財 兩 失 。 一九七○ 與 八○年代 可能 是 台灣 電影 工業 最 蓬勃 的 時期 , 我 身為 臨時 演員 , 從 中影 文化城 演到 台北 郊外 , 再 到 台灣 各 地 出外景 , 算是 增廣 不少 見聞 。 做 了 兩 年 臨演 , 拍 了 幾十 部 電影 , 還 有 部 電影 的 開場 鏡頭 就 是 我 呢 ! 不過 , 臨演 工作 收入 微薄 又 不 定時 , 維持 生計 十分 辛苦 。 撐 了 兩 年 , 滿 十八 歲 之後 , 我 決定 辭職 , 轉往 台北市 的 統帥 西餐廳 工作 。 統帥 當時 是 台北市 一流 的 高級 西餐廳 。 在 這裡 當 服務生 的 我 , 學會 國際 禮儀 , 也 學會 餐具 擺設 ; 由於 有 許多 外國 客人 前來 用餐 , 我 也 學會 簡單 的 法文 、 英文 、 德文 。 從小 在 家 中 的 餐館 幫忙 服務 客人 , 我 早已 學會 服務 客人 要 細心 與 真誠 。 那時 統帥 西餐廳 的 服務生 要 輪流 去 清理 廁所 , 還 要 把 冰塊 倒進 男生用 的 小便斗 。 輪到 我 清理 廁所 的 時候 , 我 會 估算 一定 數量 的 冰塊 在 小便斗 裡面 , 需要 多少 時間 會 融化成 水 , 然後 適度 提早 一些 時間 , 就 先 把 冰塊 放置 進去 。 這樣 做 的 原因 是 , 如果 尿液 落到 還 沒 融化 、 又 堆積 太 滿 的 冰塊 上 , 可能 會 反彈 出來 , 弄溼 賓客 的 褲管 。 如果 剛好 有 重要 客人 去 上廁所 , 這 種 情況 會 令 他 不 舒服 。 我 特別 注重 這 種 小 細節 , 常 在 客人 上廁所 前 , 就 事先 去 檢查 冰塊 的 融化 程度 , 並且 把 濺到 小便斗 外 的 尿液 擦 乾淨 。 我 這 種 細膩 的 特質 , 沒 多久 就 被 餐廳 老闆 發現 , 於是 他 派 我 去 VIP 包廂 , 負責 服務 重要 貴賓 , 如 國泰 集團 的 創辦人 蔡萬春 先生 。 從 他 身 上 , 我 觀察到 許多 重要 的 生意 之 道 。 蔡萬春 若是 來 餐廳 開 主管 會議 , 一 行 人 就坐 之後 , 他 拿起 菜單 , 會 先 告訴 主管 們 : 「 盡量 點 盡量 點 , 你們 盡量 點 。 」 然後 , 他 會 第一 個 點菜 , 永遠 是 為 自己 點 一 道 「 彩虹 炒飯 」 。 這 是 菜單 中 最 便宜 的 品項 , 就 是 冷凍 蔬菜 加上 火腿 切丁 , 炒進 飯 裡 。 試問 , 主管 們 敢 點 比 老闆 更 貴 的 菜 嗎 ? 這 招 便是 拒絕 奢華 於 無形 之中 。 但 若是 帶 酒店 小姐 來 用餐 , 他 便會 大方 地 開 名酒 , 叫 好 菜 。 這 讓 我 體會到 , 一流 的 紅頂商人 在 這些 場合 的 進退應對 。 該 大方 時 大方 , 但 在 主管 面前 時 , 他 必須 要 忍得了 一時 , 以身作則 。 此外 , 餐廳 最 重要 的 是 拿捏 上菜 速度 。 如果 有 一 群 人 一起 進來 用餐 , 有的 人 點 套餐 , 有的 人 單 點 一 兩 道 菜 , 服務生 必須 讓 所有人 的 主餐 都 同時 上 。 此時 與 廚房 之間 的 合作無間 十分 重要 , 這 便是 跨 部門 的 溝通 。 禮儀 , 應對 , 溝通 … … 在 統帥 一 年 多 的 工作 經驗 , 我 學到 非常 多 做生意 時 必須 具備 的 精神 與 態度 。 高級 餐廳 裡 不可 缺 的 就 是 樂隊 , 負責 營造 餐廳 裡 的 氣氛 。 統帥 請 了 當時 華視 大 樂隊 的 副團長 蕭東山 先生 負責 吹奏 薩克斯風 , 駐唱 歌手 則 是 蘇芮 與 楊黎蘇 。 好多 年 之後 , 我 在 一 場 教會 的 見證 場合 中 , 在 我 前面 做 見證 的 居然 是 蕭東山 。 結束 後 我 去 找 他 , 問 他 : 「 還 記得 我 嗎 ? 我 是 當年 在 統帥 的 服務生 。 」 沒想到 他 對 我 還 有 印象 。 名聲 響亮 , 曾 經歷 過 紙醉金迷 生活 的 他 , 如今 成為 謙卑 的 基督徒 。 蕭東山 有 次 告訴 我 : 「 當 你 覺得 自己 最 了不起 的 時候 , 其實 人生 就 再 也 起 不 來 了 。 」 他 在 事業 發展到 最高峰 的 時候 , 有 一 天 他 太太 突然 半夜 離家 出走 , 不知去向 , 而 他 後來 才 發覺 原來 所有 家產 已經 被 太太 變賣 了 。 經過 這 次 打擊 , 他 也 生病 倒下 , 短時間 內 變 得 一無所有 , 家庭 、 財產 、 健康 都 沒 了 。 但 他 不 怪 妻子 , 因為 一切 都 是 他 自己 造成 的 苦果 。 後來 蕭東山 成為 我 的 薩克斯風 老師 , 也 是 位 令 我 敬佩 的 人生 前輩 。 在 政商 名流 聚集 的 環境 做 久 了 , 見識到 社會 頂層 的 闊綽 生活 , 人 的 價值觀 也 難免 會 被 影響 。 當 一 個 人 受到 惡 的 力量 所 牽引 , 那 會 是 個 沒有 止境 的 無底洞 。 儘管 這 份 餐廳 工作 對 我 來說 是 得心應手 , 錢 也 賺 得 心安理得 , 但 我 渴望 賺到 更多 的 錢 。 那時 , 西餐廳 有 同事 在 群星 俱樂部 酒店 兼差 , 下班 後 我 有時 會 跟 著 他 去 幫忙 , 見識到 酒店 這 場合 比 在 餐廳 賺錢 快 多 了 。 十九 歲 那 年 , 我 決定 去 群星 當 少爺 。 七 、 八○年代 台北市 有 幾 家 知名 酒店 , 包含 印地安 、 大富豪 等 , 群星 在 其中 更 是 數一數二 。 在 酒店 工作 , 我 學到 了 讓 客戶 掏出 更多 錢 的 技巧 , 也 使 我 的 小費 拿 得 更多 。 例如 , 我 會 和 酒店 裡 的 紅牌 小姐 串通好 , 在 客人 酒酣耳熱 之 際 , 小姐 便 把 我 叫過去 , 她 接著 在 客人 面前 幽幽地 說 : 「 這 是 我 弟弟 , 他 想 考 大學 , 但 家 裡 很 窮 , 沒有 錢 , 只好 來 這裡 打工 賺 將來 的 學費 … … 」 __UNDEF__ 在 美人 與 酒精 的 催化 下 , 哪 個 客人 聽 了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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