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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妮雅 在 莫斯科 就 認識 的 、 嫁給 中國人 的 俄國 女子 。 世故 的 中國人 安妮雅 嫉妒 單純 的 俄羅斯人 格蘭妮雅 , 於是 問 李莎 : 「 妳 在 她 身 上 看到 了 什麼 ? 和 她 根本 沒有 什麼 好 聊 的 。 」 李莎 回憶 說 , 她 當然 無法 與 格蘭妮雅 討論 文學 或 戲劇 , 不過 她 也 說 : 「 但 我 喜歡 她 的 自發性 、 她 的 歡呼 , 她 充滿 表現力 和 尖銳 的 語言 , 這 都 是 她 特有 的 。 她 帶 著 真正 俄羅斯 之 魂 , 那 是 我 在 中國 所 失去 的 。 」 31 __UNDEF__ 也許 在 李莎 對 格蘭妮雅 的 描述 中 , 可以 解釋 為何 她 對 葉華 隻字 未 提 。 葉華 和 李莎 一樣 是 蘇聯 公民 , 也 是 中國 著名 人物 的 妻子 , 也 很 努力 想 找 一 份 工作 。 她 是 少數 留在 北京 的 外國 妻子 之 一 。 但是 葉華 無法 為 李莎 提供 她 所 渴望 的 「 俄羅斯 感覺 」 。 而且 在 一九五○年代 , 這 兩 位 女性 在 日常 生活 中 很少 相遇 。 相較 於 李莎 將 全部 精力 投入 在 她 的 家庭 和 學生 身 上 , 葉華 無論 埃彌 在 不 在 身邊 , 幾乎 都 在 中國 和 國外 旅行 。 葉華 不 像 李莎 那樣 想 家 , 可能 是 因為 她 經常 去 東德 長時間 待 著 , 但 更 有 可能 是 因為 她 根本 就 有 個 不 安份 的 靈魂 , 可以 處處 為 家 。 她 很 喜歡 她 和 埃彌 在 一九五○年代 所屬 的 國際 創意 社群 , 也 都 一直 在 思考 自己 的 身份 。 一九四九年 , 埃彌 一直 在 處理 中 蘇 友好 協會 的 工作 , 但 到 了 一九五○年 , 他 的 焦點 都 放 在 協助 中國 參與 蘇聯 所 資助 的 世界 和平 理事會 。 他 於 當年 前往 斯德哥爾摩 參加 理事會 會議 , 並 於 四月 初 帶 葉華 一起 到 歐洲 各 大 城市 宣傳 中國 的 和平 運動 。 葉華 用 鏡頭 紀錄 了 和平 活動 的 真實 畫面 : 在 一 張 照片 中 , 一 群 年輕 士兵 走過 老 城牆 下 的 拱門 , 一 個 年輕 的 孕婦 凝視 著 鏡頭 。 她 牽 著 一 個 小孩子 的 手 , 那 個 孩子 轉過身 , 看 著 遊行 者 。 當時 葉華 已 懷有 身孕 , 而 在 她 的 第三 個 兒子 於 十月 出生 時 , 她 和 埃彌 將 他 命名為 「 和平 」 。 李莎 推薦 了 一 位 五十 歲 的 俄羅斯 保姆 給 葉華 。 隨後 , 埃彌 被 派往 布拉格 擔任 世界 和平 理事會 的 中國 常任 代表 。 而 葉華 和 孩子 們 都 隨 他 一起 去 了 布拉格 。 32 __UNDEF__ 當年 埃彌 對 葉華 的 承諾 , 似乎 已經 實現 了 , 一九三○年代 埃彌 想 說服 葉華 成為 蘇聯 公民 時 , 他 是 這麼 說 的 : 「 世界 革命 很 快 就 會 降臨 … … 誰 知道 誰 會 被 送出國 工作 呢 ? 」 接下來 的 那 兩 年 裡 , 他們 將 享受到 迷人 的 生活 方式 , 不但 在 布拉格 有 個 家 , 還可以 在 歐洲 各 地 旅行 。 兒子 出生 後 , 葉華 獲悉 她 拍攝 的 中國 和平 集會 的 一些 照片 , 已經 在 莫斯科 展出 , 並 發表 在 許多 雜誌 上 。 因此 , 她 以 國際 社會主義 攝影師 的 身份 來到 歐洲 , 並 獲得 了 世界 和平 理事會 宣傳 部門 的 工作 。 由於 她 和 埃彌 的 薪水 都 是 現金 支付 的 , 他們 的 生活 水準 大大 提升 , 而且 這 是 幾十 年 來 葉華 第一 次 在 財務 上 感到 不虞 匱乏 。 33 __UNDEF__ 葉華 對 那些 年 , 還 有 那些 城市 的 記憶 , 變 得 越發 清晰 。 無論 世界 和平 理事 會議 在 哪裡 舉行 ︱ 維也納 、 布加勒斯特 、 斯德哥爾摩 、 奧斯陸 、 柏林 、 布達佩斯 、 索菲亞 ︱ 葉華 和 埃彌 都 參加 了 。 一九五一年 , 他們 將 自己 的 大兒子 萊昂 帶去 參加 了 東柏林 的 世界 青年節 , 這 是 葉華 自 一九三三年 以來 第一 次 來到 柏林 , 當時 她 看到 這 座 城市 到處 都 是 納粹 的 宣傳 標語 。 事情 總 有些 不 完美 , 但 生活 卻 一如 既往 的 好 。 他們 在 斯德哥爾摩 拜訪 了 葉華 的 哥哥 赫伯特 , 並 結識 了 許多 名人 , 像是 蘇聯 記者 伊利亞 . 愛倫堡 ( Ilya __UNDEF__ Ehrenburg ) 和 東德 總統 威廉 . 皮克 ( Wilhelm Pieck ) 都 是 他們 的 交談 對象 。 當 亞歷山大 . 法捷耶夫 注意到 埃彌 不 舒服 的 時候 , 他 以 個人 的 名義 邀請 埃彌 , 請 他 於 一九五二年 夏天 至 莫斯科 療養院 休養 , 還 包含 了 一 趟 索契 度假村 的 旅行 , 而 埃彌 將 不用 負擔 任何 費用 。 將近 二十 年 前 , 葉華 和 埃彌 就是 在 索契 的 度假村 遇見 彼此 。 34 __UNDEF__ 一九五三年 六月 , 葉華 和 埃彌 參加 了 於 布達佩斯 所 舉行 的 和平 會議 , 之後 回到 了 北京 。 未來 他們 還 將 繼續 出國 , 在 國際 社會主義 文化界 擔任 非正式 的 中國 大使 。 現在 他們 暫時 定居 在 北京 飯店 , 他們 的 房間 就 在 中共 最 著名 的 外國 「 朋友 」 之 一 的 路易 . 艾黎 ( Rewi __UNDEF__ Alley ) 房間 對面 。 艾黎 出生 於 紐西蘭 , 於 一九二○年代 移居 上海 後 , 參與 中國 共產黨 , 並 收養 了 兩 名 中國 兒童 。 他 和 葉華 還 合力 寫 了 一 本 關於 京劇 的 英語 書籍 在 北京 出版 。 35 __UNDEF__ 到 了 一九五四年 四月 , 葉華 和 埃彌 搬到 了 一 個 較 小 的 飯店 。 這 家 飯店 「 更 漂亮 、 更 舒適 , 還 有 一 個 花園 , 孩子 和平 可以 在 花園 裡 玩 」 , 而 葉華 也 在 那裡 結識 了 一 位 叫做 伯多 . 烏澤 ( Bodo Uhse ) 的 德國 作家 __UNDEF__ 。 伯多 於 一九三○年 加入 德國 共產黨 之前 , 曾 加入 納粹黨 。 他 居無定所 , 漂泊 於 布拉格 和 巴黎 , 參加 過 西班牙 內戰 , 寫 了 幾 本 與 西班牙 內戰 相關 的 著作 , 然後 移居 美國 和 墨西哥 , 最後 於 一九四八年 返回 東德 。 葉華 、 埃彌 以及 伯多 和 他 的 妻子 徹夜 談論 中國 革命 , 白天 則 出去 觀光 。 葉華 帶 他們 到 明 十三陵 , 讓 伯多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。 葉華 拍攝 了 旅行 的 照片 , 而 伯多 回到 柏林 後 提出 一 個 企劃 , 希望 以 自己 的 文字 和 葉華 的 照片 , 一起 在 東德 出 一 本 圖文並茂 的 書 。 36 __UNDEF__ 葉華 欣喜若狂 , 覺得 這 個 項目 有 可能 平息 她 心 中 的 躁動 。 從 布拉格 回來 後 , 我 漸漸 覺得 很 矛盾 。 我 的 夢想 實現 了 , 我 終於 來到 中國 了 。 我 很 享受 我 的 工作 , 我 的 注意力 都 被 那些 美麗 的 、 新奇 的 東西 給 吸引住 。 我 擁有 想要 的 一切 。 埃彌 對 我 很 好 , 從 我 眼 中 讀出 了 我 的 每 一 個 願望 並 吻 了 我 ; 孩子 們 都 很 甜美 。 然而 , 有時 我 也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, 我 非常 想 去 歐洲 。 ( 作家 ) 史蒂芬 . 赫姆林 曾 寫信 告訴 我 , 我 的 情況 無法 解決 : 「 妳 在 歐洲 , 就 想 去 中國 ; 但 妳 到 了 中國 , 卻 又 想 回到 歐洲 。 」 然後 伯多 進入 了 我 的 生活 。 我 和 這 個 不尋常 、 敏感 的 人 談 了 很多 關於 我 自己 的 事 。 我們 對 ( 明 ) 十三陵 動物 雕像 的 共同 經驗 不言而喻 , 伯多 對 中國 的 熱情 和 我 的 照片 , 他 透過 溫暖 的 關懷 和 以及 我 合影 的 願望 , 協助 我 面對 了 我 心 中 的 衝突 。 我 必須 調和 我 對 埃彌 和 中國 的 愛 , 以及 我 對 歐洲 的 渴望 。 一方面 , 我 得 把 中國 帶到 歐洲 ; 另一方面 , 我 要 讓 我 的 歐洲 朋友 透過 我 的 眼睛 看見 中國 , 並 把 他們 帶來 中國 。 唯有 如此 , 我 的 生活 和 工作 才 有 意義 。 伯多 指引 我 向 這 條 道路 前進 。 37 __UNDEF__ 沒有 兩 人 出軌 的 證據 。 伯多 的 漂泊 之 路 , 比 葉華 走 得 遠 , 走 得 久 , 他 能 理解 葉華 的 想法 , 這 是 兩 人 共通 的 經驗 , 無須 言語 。 或許 伯多 真的 能夠 馴服 葉華 心 中 的 惡魔 。 葉華 的 鏡頭 捕捉 了 伯多 真實 的 一 面 , 照片 中 的 伯多 叼 著 菸 , 眼神 透出 笑容 。 這 張 大頭照 與 其他 八 位 作家 和 藝術家 的 照片 並排 , 但 伯多 是 唯一 一 位 好似 在 與 攝影師 分享 私密 笑話 的 人 。 38 __UNDEF__ 葉華 說 , 「 埃彌 很 大方 , 他 讓 我 自由 交朋友 、 工作 、 去 德國 及 其他 國家 … … 他 也 有 自己 的 密友 , 大多數 是 中國人 , 這些 人 給 了 他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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