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 事 能 如 我們 所 預期 。 身在 物慾 橫流 的 時代 ， 請 您 多 想想 令郎 出眾 的 人品 ， 這 正 是 您 堅守 原則 的 成果 。 有 多少 人 能 讓 身體 百病 不 侵 ， 維持 完好 狀態 直到 年老 ？ 請 想想 心靈 上 的 塵垢 ： 年少 時 看似 美好 的 心 ， 都 不見得 能 維持 原貌 ， 直到 年老 ； 相反地 ， 心靈 腐化 才 是 常態 。 年紀 老大 仍 縱情 聲色 的 人 ， 只 會 變 得 更加 無法 自拔 ， 將 年少 時 的 美善 破壞 殆盡 ， 使 自己 蒙羞 ； 年紀 老大 卻 追求 口腹之慾 的 人 ， 除了 吃 喝 便 萬事 不 關心 。 除此之外 ， 請 想想 各 種 火災 、 房屋 倒塌 及 沉船 事件 ， 再 想想 各 種 磨人 的 手術 ， 想想 醫生 如何 割開 病人 的 身體 ， 一下 取出 骨頭 、 一下 將 手 探入 臟器 ， 弄得 我們 死去活來 ， 只 為了 治療 令 人 難以 啟齒 的 病 。 另外 ， 若 就 流放 這 件 事 而言 ， 要 比 無辜 程度 ， 令郎 其實 沒 好過 路 提利烏斯 多少 ； 若 就 囚禁 這 件 事 而言 ， 要 比 睿智 程度 ， 令郎 似乎 遜於 蘇格拉底 ； 再 就 自 刺 胸膛 這 件 事 而言 ， 令郎 受 人 尊崇 的 程度 也 比不上 小加圖 。 您 看過 這些 例子 就 會 發現 ， 那些 能 快速 進入 安穩 狀態 的 人 ， 都 是 備受 上天 眷顧 的 人 ， 因為 無論 是 生 是 死 ， 他們 能 獲得 的 待遇 完全 相同 。 世間 最 欺人 的 事 ， 莫過於 人生 了 。 我 說 啊 ， 人 在 誕生 前 若 有 選擇 餘地 ， 應該 都 會 放棄 來到 人間 。 能 不 來到 人間 ， 是 世間 最 幸福 的 事 ； 若要 退 而 求 其次 ， 我 想 我們 得 儘快 了結 自己 的 生命 ， 回歸 出生 前 的 寧靜 狀態 。 您 還 記得 嗎 ？ 您 得知 塞揚努斯 把 令尊 當成 禮物 ， 送給 委託人 薩提烏斯 ． 塞昆篤斯 （ Satrius __UNDEF__ Secundus ） 的 時候 ， 您 是 多麼 痛心 啊 。 塞揚努斯 會 如此 挾怨 ， 都 是 因為 令尊 不 願 看見 他 升官 後 騎 在 人民 頭 上 ， 於是 選擇 有 話 直說 。 要是 塞揚努斯 真的 升 了 官 ， 人民 肯定 會 被 當 馬 騎 。 後來 ， 有 人 還 替 塞揚努斯 鑄 了 雕像 ， 準備 擺 在 曾 遭 祝融 吞噬 、 後來 由 凱撒 重建 的 龐貝 劇院 裡 。 令尊 一 得知 消息 ， 便 嚷 著 「 這 座 劇院 真的 毀 了 」 。 是 啊 ， 塞揚努斯 這 個 不 忠 的 軍人 ， 有 人 居然 幫 他 塑 了 紀念 雕像 ， 擺 在 葬 了 龐貝 將軍 的 龐貝 紀念館 中 ， 這 怎不 教 人 氣憤 ？ 結果 ， 紀念 塞揚努斯 的 銘文 刻好 了 ， 而 他 豢養 的 獵犬 也 圍 在 令尊 身邊 吠叫 ， 甚至 對 令尊 齜牙作勢 。 這些 獵犬 的 嗅覺 靈敏 ， 又 被 塞揚努斯 不斷 餵食 人 血 ， 變 得 越來越 聽 主人 的 話 ， 只 會 攻擊 主人 身邊 的 人 。 這 時候 ， 令尊 還 能 怎麼辦 ？ 他 如果 想 活命 ， 得 先 獲得 塞揚努斯 首肯 ； 如果 想 赴 死 ， 又 得 徵得 女兒 同意 。 可是 ， 要 讓 這 兩 個 人 點頭 是 不可能 的 ， 於是 他 選擇 欺騙 女兒 。 準備 赴 死 之前 ， 他 先 沐浴 了 一 番 ， 讓 身體 變 得 虛弱 一點 ， 再 走進 臥室 假裝 用餐 ， 同時 命 僕人 全數 離開 。 接著 ， 他 把 所有 食物 丟出 窗 外 ， 假裝 自己 吃 過 飯 了 ， 再 說 自己 已經 在 房 裡 吃 過 東西 了 ， 今天 不 想 吃 晚餐 。 到 了 第二 天 和 第三 天 ， 他 還是 繼續 如此 ， 但 到 了 第四 天 ， 身體 就 撐不住 了 。 於是 他 抱 著 您 ， 對 您 說 ： 「 從 你 出生 以來 ， 我 幾乎 沒 瞞 過 你 什麼 ， 只有 一 件 事 除外 ： 那 就是 我 已經 做好 赴 死 的 打算 ， 也 走 在 半途 中 了 。 你 想 叫 我 掉頭 是 不可能 的 ， 也 請 你 不要 這麼 做 。 」 他 一邊 說 著 ， 一邊 要 人 把 臥室 裡 的 燈 滅 了 ， 留 他 一 個 人 待在 漆黑 的 房 裡 。 他 決心 赴 死 的 消息 傳開 後 ， 大家 都 開心 地 覺得 餓 狼 口 中 的 獵物 掙脫 魔掌 了 。 但 控方 聽 了 塞揚努斯 的 意見 ， 就 走到 執政 官席 前 申訴 ， 說 科爾都斯 快 死 了 ， 希望 執政官 出手 阻止 他 ， 讓 他 不要 因為 被 起訴 就 選擇 自殺 。 在 控方 看來 ， 科爾都斯 儼然 想 擺脫 控方 的 控制 。 而 這邊 產生 了 一 項 爭議 ： 被告 究竟 有 沒 有 自殺 的 權利 ？ 法庭 對 此 展開 辯論 ， 使得 控方 必須 再 出 一 次 庭 ， 令尊 也 趁機 獲得 真正 的 自由 了 。 瑪西亞 ， 您 有沒有 發現 ， 人 隨時 都 可能 遇上 大劫 ？ 而 您 之所以 難過 ， 是 因為 令郎 免不了 一 死 嗎 ？ 別 忘 了 ， 令尊 還 差點 死不了 呢 。 XIII. __UNDEF__ 未來 的 一切 都 屬 未定之天 ， 而 唯一 確定 的 事 ， 就 是 事情 常常 每況愈下 ， 而 不會 漸入佳境 。 不過 ， 當 靈魂 準備 離世 復歸 上蒼 ， 反而 會 是 最 輕鬆 的 一 條 路 ， 因為 過程 中 幾乎 不 沾 污穢 ， 不會 讓 自己 的 腳步 被 拖垮 。 靈魂 在 淪為 凡夫俗子 、 陷入 塵世 俗務 無法 自拔 之前 ， 如果 能 及早 掙脫 束縛 ， 就 能 輕盈 地 飛回 降生 之 處 ， 還 能 輕鬆 洗去 身 上 染 的 髒汙 與 不 潔 。 心靈 崇高 的 人 總 想 擺脫 肉體 束縛 、 衝破 囚籠 ， 因為 他們 的 心 早 習慣 遨遊 宇宙 ， 自 高空 睥睨 塵世 ， 相較 之下 ， 肉體 實在 窄 到 令 人 不適 。 正 因 如此 ， 柏拉圖 才 會 說 智者 的 心靈 總 想 接近 死亡 、 渴求 死亡 、 想像 死亡 ， 期盼 自己 能 儘快 步入 死 後 的 世界 。 瑪西亞 啊 ， 令郎 是 如此 早 慧 ， 既 不 受 各 種 慾望 左右 ， 又 能 維持 純潔 高尚 的 人品 ， 獲得 財富 時 不 起 貪念 、 任官 時 毫無 野心 、 享樂 時 從不 豪奢 ， 這樣 的 人 雖然 陪伴 著 您 ， 但 他 真的 能 一輩子 安然無恙 嗎 ？ 盛 極 而 衰 是 萬物 之 道 ， 性格 臻於 圓熟 的 人 ， 很 快 就 會 離開 這 個 世界 ， 早熟 的 事物 無法 活到 最後 一 刻 。 火 燒 得 越 旺 ， 熄 得 越 早 。 若 燃油 品質 粗劣 不 易燃 ， 讓 火焰 只 能 從 煙霧 中 透出 微光 ， 火 反而 燒 得 越 久 ； 換言之 ， 燃燒 條件 越 差 的 火 撐 得 越 久 。 同樣地 ， 越 聰慧 的 人 越 短命 ， 因為 一旦 心 缺乏 成長 空間 ， 死期 就 不遠 了 。 法比努斯 提 過 一 件 我們 的 父母輩 曾 經歷 的 事 ： 從前 羅馬 有 個 男孩 ， 身材 比 成年 男子 還 高大 ， 結果 活 沒 多久 就 死 了 。 明白 人 都 會 說 ， 這 個 男孩 八成 活 不久 ， 因為 他 太早 活到 之後 該 活 的 年紀 了 。 是 的 ， 成熟 必然 伴隨 凋零 ， 當 成長 告一段落 ， 結局 也 不遠 了 。 XXIV. __UNDEF__ 不要 執著 於 他 的 歲數 ， 多 想想 他 的 德性 ， 畢竟 ， 他 已經 活 得 夠 久 了 。 他 從 出生 到 十四 歲 ， 都 活 在 家庭 教師 的 庇蔭 之中 ， 而且 從來 沒 離開 過 母親 身邊 。 即使 成 了 家 ， 他 還是 不 願 離開 您 ， 因此 選擇 繼續 和 您 同住 ， 而 世上 願意 和 父親 同住 的 兒子 也 不 多 。 令郎 高大 俊美 、 體魄 強健 ， 理論 上 是 個 從軍 的 人才 ， 但 他 卻 拒絕 入伍 受訓 ， 只 因為 他 不 想 離開 母親 。 瑪西亞 ， 請 您 想 一 想 ， 天底下 和 兒女 分開 住 的 母親 ， 能 見到 兒女 的 機會 實在 少之又少 。 再 請 您 想想 ， 在 兒子 入伍 受訓 的 那 幾 年 間 ， 做 母親 的 人 總 不免 失落 焦慮 。 您 會 發現 ， 您 失去 的 其實 不 多 ， 因為 令郎 從未 離開 過 您 的 視線 ， 而且 還 在 您 的 看顧 下 磨練 心智 ， 達到 了 令 人 讚嘆 的 高度 ； 要不是 他 性格 害羞 內向 ， 他 的 才智 甚至 能 媲美 祖父 ， 這 也 是 很多 人 成就 不 高 的 原因 。 令郎 年輕 俊美 ， 身邊 還 圍繞 著 拼命 魅惑 男人 的 女性 ， 但 他 從不 讓 這些 人 如願以償 ， 即使 哪 個 女子 斗膽 展開 行動 魅惑 他 ， 他 只 會 發現 自己 備受 青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