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扛運 便有 村子 的 壯丁 、 草厝 的 阿公 , 以及 許多 陌生 的 網友 。 人人 憑 估 體力 , 各自 挑選 適合 的 建材 。 大夥兒 四五十 人 , 包括 小孩 , 人手 一 料 , 很 快 把 所有 建材 分光 。 大家 分別 扛 著 , 穿過 蓊鬱 的 森林 , 走向 草厝 。 有 了 眾多 志工 的 分攤 , 阿公 們 就 不 需要 來回 扛 個 三四十 趟 。 我們 還 有 一 個 說明會 , 讓 大家 了解 草厝 存在 的 意義 。 那 是 阿公 們 的 住家 , 也 是 大家 的 家園 。 年節 時 , 若 能 讓 一 間 百 年 草厝 恢復 原樣 , 煥發 地 坐落 在 台灣 的 森林 裡 , 這 是 多麼 教 人 振奮 的 美事 。 森林 裡 草厝 那 頭 , 阿婆 知道 有 很多 人 義務 扛 運 建材 到來 , 自是 感激 不盡 。 一大早 就 在 準備 割稻 飯 。 中午 前 , 兩 大鍋 茶油雞 麵線 和 高麗菜 湯麵 就 備 便 好 , 感謝 大家 的 辛苦 。 都會 生活 早已 失去 這 種 人 與 人 的 互助 , 無私 的 幫忙 。 但 在 這 座 我 走訪 了 十多 年 的 山區 , 村人 仍 保有 換工 精神 。 過去 , 他們 便 常 翻山 到 另 一 村 , 幫忙 農務 。 等 自己 家 裡 有事 , 隔壁 村 的 也 會 過來 相助 。 彼此 不會 計較 誰 付出 得多 , 而是 盡量 扶持 , 讓 彼此 都 能 過 好 日子 。 這 一 幫忙 是 無償 的 , 唯一 的 回饋 就 是 割稻 飯 。 換工 是 飽富 人情味 的 生活 內涵 。 早年 鄉下 生活 困苦 , 農耕 機具 不 發達 , 才 會 出現 這 一 美好 行為 。 以 稻作 為 例 , 每 年 有 兩 期 。 從 翻 土 、 插秧 到 稻穗 收割 , 都 有 一定 的 時間 限制 。 早年 家家戶戶 雖 人丁 旺盛 , 遇到 農忙 時節 , 往往 還是 人手 不足 。 此時 就 得 仰仗 左鄰右舍 支援 , 才 能 及時 收割 、 打穀 。 大家 相互 幫忙 下 , 一塊塊 田地 共同 搶收 。 如今 農耕 機械 發達 , 難 有 機會 看到 村民 互助合作 的 情形 了 。 現在 的 年輕人 流行 換工 假期 , 藉 此 打工 到處 旅行 , 增廣 見聞 , 應該 也 有 這 種 精神 吧 。 但 在 離開 台北 不遠 的 深坑山 上 , 村子 裡 的 壯丁 繼續 此 一 古老 的 互助 模式 , 那 是 比較 接近 奉獻 , 不 求 回報 的 信念 。 加上 號召 網友 , 集聚 一 個 地方 , 彼此 不 認識 下 , 幫忙 阿公 們 完成 半 世紀 的 心願 , 更 深化 了 這 個 意義 。 隔 了 一 星期 , 這 個 換工 又 有 了 第二 波 , 這 次 是 清理 老舊 的 磚瓦 。 接著 , 第三 波 , 換成 搬運 砂石 水泥 的 工事 。 陌生 的 義工 也 繼續不斷 出現 , 一 個 接著 一 個 。 近年 , 一連串 食安 問題 和 環境 汙染 , 讓 我 成為 悲觀 主義 者 。 但 斯 土 斯民 , 還 有 此 一 新 的 換工 精神 , 我 彷彿 看到 來年 的 彼岸 , 仍 有 一 股 篝火 , 溫暖 而 明亮 地 升起 。 一 個 人 的 反核 福島 核災 發生 那 幾 日 , 相信 很多 人 跟 我 一樣 , 處於 鬱卒 的 狀態 。 危機 的 第五 天 , 我 在 南部 講演 , 友人 安排 下榻 一 間 五十 年 歷史 的 檜木 旅社 。 旅行 時 , 我 習慣 晚間 上網 , 想要 知道 最 新 的 外界 狀況 , 老 旅社 卻 無法 提供 這 等 服務 。 資訊 突然 喪失 下 , 不免 若 有所 失 , 但 連著 幾 日 盯 追 新聞 起落 的 緊繃 心情 , 意外 獲得 鬆弛 。 我 躺 在 簡單 的 地板床 , 不 知 世界 如何 , 反而 有 更多 時間 靜下來 沉思 。 以前 對 核能 , 總是 摸 不 清 它 到底 是 什麼 , 也 難以 量化 、 估算 它 的 危險 。 想要 站 在 反核 的 立場 , 去 說服 旁人 , 好像 也 缺乏 實證 和 著力點 。 如今 福島 核災 發生 , 大家 確切 感受到 , 身旁 有 毀滅性 的 壓力 。 有時 賺 了 一些 零用 , 半途 回來 就 捐贈給 廟寺 , 當 香火錢 。 」 甘於 平凡 , 樂 在 生活 , 他 已 無 所 求 。 老人 有 老人 的 生活 哲學 , 這 是 他 現下 看待 世間 的 方式 。 他 覺得 活 得 夠 久 了 , 最後 的 時光 , 只 想 快樂 , 跟 人 分享 美好 的 水果 , 因而 一早 便 來 市場 報到 。 在 形形色色 各 種 人 的 接觸 中 , 盡 性 地 揮霍 生命 。 知道 彭 老先生 喜愛 聊天 , 我 決定 再 去 跟 他 小坐 。 他 女兒 提醒 我 , 「 父親 年歲 已 大 , 記憶力 不 好 。 今天 認得 你 , 明天 就 忘 了 。 」 但 那 幾 日 , 我 剛好 無所事事 , 隔天 便 再 跑去 和 他 抬槓 。 一 個 月 後 , 我 再 到 池上 講演 。 因為 對象 是 農民 , 講 的 主題 又 跟 農業 有關 , 我 很 謹慎 , 提前 近 一 小時 到 會場 準備 。 不意 , 會場 早 有 一 人 , 坐 在 第一 排 等候 。 我 趨前 一 看 , 居然 是 彭 老先生 。 看來 , 他 還 記得 我 呢 。 八十八 歲 的 翻譯 志工 平溪 、 十分 和 菁桐 等等 小鎮 , 都 是 平溪線 上 旅人 最 愛 走訪 的 小 車站 。 因為 是 熱門 景點 , 這兒 便 設置 了 大 城市 才 會 有 的 鐵道 故事館 , 緊 臨 月台 。 故事館 裡 的 竹筒 信箋 、 硬紙票 和 木質 明信片 等 小 藝品 , 大抵 也 是 年輕 旅人 偏愛 蒐購 的 物件 。 十分 車站 的 故事館 更 是 特別 , 直接 設 在 車站 內 , 大大 的 藍 底 白 字 「 十分寮 ╲ 天燈 の 故鄉 」 , 展現 強烈 的 日本 風味 。 前 些時 走 了 進去 , 故事館 一角 , 還 擺 了 一 張 桌子 , 桌 前 貼 著 醒目 的 「 日語 翻譯 服務台 」 字條 。 桌子 後面 , 一 位 頭髮 花白 但 精神奕奕 的 老先生 , 早 就 坐定 在 那兒 。 身 著 制式 的 志工 背心 , 笑咪咪 地 望 著 旅人 。 我 駐足 觀察 時 , 一同 下車 的 某 位 旅客 正 持 著 地圖 , 趨前 跟 老先生 詢問 旅遊 內容 。 他們 用 流暢 的 日語 交談 。 我 才 曉悟 , 剛剛 一路 忙著 拍照 的 年輕人 , 竟是 位 東瀛客 。 老先生 的 外型 和 談吐 則 讓 我 想起 家父 , 想必 也 是 受 日本 教育 。 只 見 那 年輕人 帶 著 滿意 的 表情 , 彎腰 向 他 鞠躬 , 致謝 後 離去 。 我 看 四下 無 人 , 也 過去 請安 , 用 閩南語 親切 地 閒聊 了 起來 。 老先生 叫 林永福 , 光 看 外表 , 很 難 想像 他 是 八十八 歲 的 耄耋 老翁 。 例假日 時 , 固定 和 另 一 位 老先生 , 輪班 在 十分 車站 當 志工 。 林永福 住在 派出所 附近 , 當 了 近乎 一 甲子 的 礦工 。 整 條 平溪線 , 很多 地方 的 礦坑 和 煤廠 都 去 挖 過 。 不少 礦工 因 長年 挖 煤 , 肺部 吸進 大量 炭塵 , 得到 這 類 相關 的 肺病 , 比 一般人 早早 往生 。 他 很 幸運 , 身體 依舊 健朗 。 他 是 下午班 的 。 值 早 上班 的 人 , 跟 他 情同手足 , 叫 呂增城 。 年紀 小 他 不過 兩 歲 , 就 住在 老街 。 老街 最 著名 的 小吃 叫 「 榕樹 下 」 , 即 是 他 孩子 經營 的 。 店 裡 清閒 時 , 他 常 探頭 出來 , 在 榕樹 下 納涼 。 以前 在 鐵路局 服務 過 , 退休 後 仍 有 俸祿 , 日子 過 得 優渥 而 清閒 。 孩提 時 , 他們 都 在 平溪 讀 小學 , 在 日治 時期 完成 小學 教育 , 日語 自是 流暢 。 鐵路局 晚近 發現 日本 遊客 愈來愈 多 , 遂 靈機一動 , 設置 了 這 個 導覽 旅遊 的 服務 , 邀請 他們 為 自己 的 故鄉 當 翻譯 志工 。 例假日 時 旅客 最多 , 他們 便 選擇 這時 來 幫忙 , 協助 來 此 旅行 的 日本人 。 我們 不免 想 探問 , 「 你們 整 天 坐 在 這裡 不會 覺得 無聊 嗎 ? 」 「 不會 啊 , 這裡 若 坐不住 , 回到 家 裡 , 整 天 看 電視 , 恐怕 更 無聊 。 」 十多 年 前 , 我 在 十分 老街 走逛 , 常 看到 老人 閒閒 沒 事 坐 , 有幸 者 或 三五成群 , 坐 在 涼亭 待 一 整 天 , 但 也 有 枯坐 大門 一 日 , 無 人 理睬 , 不時 打盹 。 我 走過去 , 他們 總是 緊 盯 著 我 , 再 走回來 , 又 繼續 張望 , 因為 實在 沒 什麼 事 好 做 。 「 年輕 的 日本人 , 會不會 不 好 溝通 ? 」 「 不會 啊 , 跟 他們 交談 , 我們 正好 重新 溫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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