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 多 路 官員 ， 到 各 道 再 選 。 由於 前 一 次 選 女 時 ， 許多 人家 ， 要麼 隱匿 女子 ， 不肯 獻出 ； 要麼 針灸 、 斷髮 、 貼藥 ， 採取 各 種 稀奇古怪 的 方法 以 逃避 被 不幸 選中 。 所以 這 次 複選 加大 了 懲罰 力度 ， 敢於 抗 令 不 遵 者 ， 嚴重 的 甚至 要 「 家財 沒 官 」 。 總之 ， 必 使 美女 一 個 也 不得 漏網 。 很 快 ， 黃儼 再次 被 請到 景福宮 。 這 次 備選 女子 較多 ， 衣妝 首飾 都 用 華制 。 黃儼 感到 滿意 ， 他 來回 巡行 審視 了 一 番 ， 頷首 道 ： 「 間 有 三四 人 尚可 。 」 他 做 太監 的 ， 倒 會 學 人 玩 矜持 ， 他 懂得 美女 的 好處 嗎 ？ 這 回 留下 權執中 、 任添年 等 家 女子 三十一 人 ， 其餘 落選 者 都 放遣 歸家 。 黃儼 覺得 候選 處女 之 數 還是 太少 ， 又 怕 朝鮮 搗鬼 ， 將 真正 的 絕色 私藏 起來 ， 匿 而 不 獻 ， 打算 親自 到 外地 去 選 ， 經 朝鮮 極力 勸阻 ， 方才 打消 這 個 念頭 。 各 道 處女 陸陸續續 到 了 ， 從 七月 初九日 到 十月 十一日 ， 黃儼 又 選 了 十一 次 ， 經過 在 幾百 人 中 反反覆覆 挑選 ， 最後 擇定 了 五 人 ， 以 工曹 典書 權執中 之 女 權氏 為首 ， 任添年 、 李文命 、 呂貴真 、 崔得霏 之 女 次之 ， 其中 權氏 十八 歲 ， 最 小 的 崔氏 十四 歲 。 她們 這 一 中選 可 不得了 ， 都 成 了 「 中朝 貴人 」 ！ 國王 和 王妃 都 得 以 禮 相待 ， 親自 告慰 ， 賜予 酒果 以及 依 華裝 縫製 的 彩緞 衣服 。 黃儼 這 回 在 朝鮮 前後 折騰 了 四 個 多 月 ， 據說 「 天使 」 近 京 之 日 ， 朝鮮 就 發生 了 地震 。 隨著 「 處女 推刷 」 的 進行 ， 更 是 攪 得 該 國 雞飛狗跳 ， 民怨 沸騰 ， 到處 奏報 災變 ， 都 說 是 選 女 引起 的 「 陰沴 之 災 」 。 那麼 黃儼 這 個 無 根 之 人 ， 他 所 選 美女 又 如何 呢 ？ 我 沒有 瞻仰 過 ， 無法 妄 評 。 朝鮮 太宗 大王 有 段 評語 ， 不妨 一 聽 。 「 黃儼 之 選定 高下 等第 誤 矣 。 」 國王 對 身邊人 說 ， 「 任氏 直 如 觀音 像 而 無 情態 ， 呂氏 唇 闊 額 狹 ， 是 何 物 耶 ？ 」 對 黃 太監 的 眼光 ， 他 一點 都 不 欣賞 。 十一月 十二日 ， 黃儼 辭別 國王 ， 領 著 五 名 處女 和 從行 的 使女 十六 名 、 火者 十二 名 （ 火者 是 指 沒有 職任 的 閹人 ） ， 返回 明朝 。 為了 掩人耳目 ， 朝鮮 在 黃儼 的 授意 下 ， 不 稱 進獻 處女 ， 而是 假稱 齎 進 紙劄 等 物 。 朝鮮 《 太宗 實錄 》 載 ： 「 是 行 也 ， 其 父母 親戚 ， 哭聲 載 路 。 」 朝鮮人 權近 寫 了 一 首 詩 ， 說 這 是 明朝 皇帝 「 九 重 思 窈窕 ， 萬里 選 娉婷 」 。 中國 歷史 上 ， 像 明朝 永樂 、 宣德 皇帝 這樣 ， 不遠萬里 ， 派 人 到 屬國 去 徵索 美女 的 情況 ， 真是 非常 少見 。 黃儼 攜 處女 一 行 ， 由 陸路 經 遼東 入關 ， 回到 北京 。 永樂 七年 （ 一四○九年 ） 二月 初九日 ， 朱棣 北巡 ， 已 提前 抵達 這裡 ， 他 立刻 召見 了 這 幾 名 女子 。 最 知 主子 心 者 ， 莫過 奴才 。 黃儼 是 隨侍 朱棣 多 年 的 老奴 ， 他 對 皇帝 的 好惡 情趣 揣摩 得 那 是 一 個 底兒 掉 ， 果不其然 ， 朱棣 一 見 權氏 等 人 ， 大為 歡心 ， 立刻 封 權氏 為 顯仁妃 。 權妃 之 兄 權永均 親自 送 妹妹 來 朝 ， 被 授予 光祿寺卿 ， 秩 正 三品 ， 並 得到 了 大量 彩緞 、 彩絹 及 金銀 馬匹 的 賜予 。 其他 處女 的 家屬 ， 也 都 得到 相應 的 官爵 。 權妃 很 快 成為 朱棣 最為 寵愛 的 妃子 ， 後文 還 有 故事 。 話說 朝鮮 送走 瘟神 ， 好容易 緩 一 口 氣 ， 不料 第二 年 五月 ， 黃 大人 c 又 奉旨 而 來 。 黃 太監 口 宣 「 天子 玉音 」 ， 開口 就 讓 國王 吃 了 一 驚 ： __UNDEF__ 「 去年 爾 這裡 進 將 去 的 女子 ， 胖 的 胖 ， 麻 的 麻 ， 矮 的 矮 ， 都 不 甚 好 。 」 怎麼 ， 去年 那麼 精挑細選 的 處女 ， 皇帝 一 個 都 沒 看上 ？ 朝鮮 國王 不安 起來 。 黃儼 見 朝鮮 國王 臉色 變 了 ， 忙 和顏悅色 道 ： __UNDEF__ 「 皇上 說 了 ── 只 看 爾國王 敬心重 的 上頭 ， 封 妃 的 封妃 ， 封 美人 的 封美人 ， 封 昭容 的 封昭容 ， 都 封 了 也 。 王 如今 有 尋下 的 女子 ， 多 便 兩 個 ， 小 只 一 個 ， 更 將來 。 」 國王 這 才 明白 ， 原來 是 皇帝 吃 著 甜頭 了 ， 色心勃勃 ， 吃 著 碗 裡 又 看 著 鍋 裡 ， 卻 假意 說 前 番 所 選 的 不 好 ， 責令 朝鮮 再 選 ， 他 不過 是 想 再 多 要 幾 個 美女 。 可 國王 看破 了 ， 卻 無法 說破 ， 不得已 ， 只好 遵 旨 ， 重 置 進 獻色 ， 再下 各 道 選 女 。 很 快 又 選揀到 女子 兩 名 ： 鄭氏 ， 十八 歲 ； 宋氏 ， 十三 歲 。 為了 皇帝 「 不 好色 」 的 面子 ， 這 回 朝鮮 使 的 障眼法 ， 是 假稱 國王 的 親兄 患有 風病 ， 日益 加深 ， 乃 差人 帶 著 藥單 ， 上京 來 收買 藥材 。 後來 又 有 送 「 執饌婢 」 、 「 唱歌婢 」 等 諸多 名色 ， 皆 為 裝幌 。 殊不知 ， 這些 處女 才 是 「 藥材 」 ， 來 療 大明 皇帝 的 色疾 的 。 朱棣 就 像 一 隻 發情 的 獅子 ， 嘗到 甜頭 了 ， 不斷 要 嘗 鮮兒 ， 嘗 了 還 要 嘗 ， 沒完沒了 。 他 在 朝鮮 這邊 矯情 作態 ， 在 國內 卻 怕 臣民 知曉 ， 於 他 「 聖德 」 有虧 ， 不 敢 令 翰林院 撰旨 ， 留下 文字 證據 ， 只 准 太監 黃儼 等 輩 來 「 口傳 」 （ 口頭 轉述 聖旨 ） ， 而 使 這些 閹狗 藉機 假傳 聖旨 ， 大肆 行私 ， 鬧 得 朝鮮 烏煙瘴氣 ， 自己 也 是 醜態 百出 。 這 回 朱棣 真的 嫌 鄭氏 不 夠 美 ， 命 黃儼 將 她 退回 ， 並 讓 朝鮮 再 選 美色 來 替 。 然而 朝鮮 國王 已經 得悉 ， 大明 剛剛 在 北 征 漠北 的 戰爭 中 遭到 慘敗 ， 大 將軍 淇國公 丘福 以下 一 公 四 侯 皆 死 ， 全軍覆沒 ， 他 私下 裡 對 左右 說 ： 「 中國 兵 興 ， 採 女 豈 其時 乎 ？ 」 他 懷疑 朱棣 在 這 局勢 嚴峻 的 當口 ， 頻頻 遣使 來 採 童女 ， 「 乃 佯為 舒泰 耳 」 ， 是 故意 裝 鎮靜 ， 採 女 不過 是 個 幌兒 。 是 不 是 如此 ， 我 無 評價 。 b 「 中外 」 這 個 詞 在 朝鮮 的 用法 ， 與 明朝 相同 ， 都 是 中央 與 地方 之 意 。 c 朝鮮 對 宦官 也 像 對 其他 文武 大臣 一樣 ， 稱 之為 「 大人 」 ， 沒有 「 公公 」 那 一 套 。 第22 章 __UNDEF__ 親手 剮 人 ， 皇帝 發瘋 了 ！ 天作孽 猶可 違 ， 自作孽 不可 活 。 如果 朱棣 只是 自己 作孽 、 自己 承受 ， 或許 還 值得 同情 。 可是 他 是 手 握 千萬 人 性命 的 君主 ， 他 的 乖戾 與 壞 脾氣 ， 不僅 影響到 國家 的 走向 ， 更 直接 牽繫 著 無數 人 的 生命 。 不 說 那些 在 無 休止 的 徵發 中 死去 的 軍民 ， 單 是 在 這 個 暴君 的 後宮 裡 ， 就 有 不計其數 的 人 無辜 喪命 。 永樂 中 多 次 發生 「 宮亂 」 ， 引發 持續 的 大屠殺 ， 受害 者 多 為 宮 中 婦女 。 這些 宮闈 慘 史 不僅 在 官史 中 無 隻字 可 尋 ， 就是 私家 著述 ， 也 絕少 記載 ， 但 在 朝鮮 李朝 《 世宗 實錄 》 中 ， 幸運 地 保存 了 一 份 第一手 的 親 歷 材料 。 這 份 寶貴 史料 的 提供 者 ， 是 朱棣 朝鮮籍 妃子 ── 麗妃 韓氏 的 乳母 金黑 。 韓氏 在 朱棣 死 後 殉葬 ， 仁宗 念 金黑 孤苦 ， 曾 打算 放 她 回國 ， 但 因為 擔心 她 回 朝鮮 後 ， 將 明宮 的 祕密 ， 尤其 是 野蠻 的 殉葬 洩露 出去 ， 最後 還是 將 她 留在 宮 中 。 直到 宣宗 去世 後 ， 才 由 宣宗 之 母 張 太后 特許 ， 准 金黑 歸國 。 果然 ， 金黑 一 回國 就 把 發生 在 明朝 宮廷 的 那些 慘案 ， 告訴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