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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當 師傅 的 第一 天 , 一定 要 做到 最 好 才 行 。 他 立馬 掀開 被子 跳下 床 。 今天 是 他 正式 擺脫 學徒 成為 補鞋 師傅 的 第一 天 。 他 很 興奮 也 很 緊張 , 穿上 曹 老闆 送 他 的 新 衣服 。 他 給 老粗 師傅 蒸 了 饅頭 , 備妥 了 辣醬 後 , 趕緊 打開 店鋪 大門 。 天 還 黑 著 呢 。 他 拿出 一 雙 明天 才 會 來 取 的 布帛鞋 , 這 是 一 個 背伕 師傅 的 鞋 , 他 每 天 不停 行走 , 在 塔伊鎮 、 牛頭村 和 雷爾鎮 之間 來來回回 送貨 , 不 知 穿壞 了 多少 雙 鞋 。 這 是 他 最 好 的 一 雙 鞋 , 縫縫補補 一直 將就 穿著 。 粗小 皮 特地 為 他 的 鞋 加強 了 縫線 , 鞋底 磨薄 的 部分 也 縫 了 一 張 小 牛皮 , 這 可以 讓 他 多 跑 幾 趟 , 養活 那 八 個 孩子 , 就 當作 是 送 他 的 禮物 好了 。 雖然 今天 和 昨天 和 前天 和 上 個 月 和 上 上 個 月 裡 的 每 一 天 都 沒 什麼 不同 , 一樣 早起 補 鞋 , 打水 、 掃地 、 整理 家務 , 但是 今天 起 , 他 就 是 有 薪水 拿 的 師傅 了 , 過 幾 天 會 來 一 個 小 徒兒 讓 他 使喚 。 粗小皮 告訴 自己 , 千萬 不能 讓 他 太 快 學會 , 他 可是 超過 三 年 九 個 月 才 成為 一 個 正式 的 補鞋 師傅 呢 。 老粗 師傅 老 了 , 雖然 還 有 些 力氣 , 但是 眼花 了 , 那 挺 糟 的 , 他 好幾 次 把 那 粗粗 的 縫針 插進 自己 的 手指頭 裡 。 一 個 人影 來到 鞋鋪 門口 , 影子 整 個 罩住 了 粗 小 皮 。 粗小 皮 抬起 頭 來 , 看見 一 個 魁梧 大漢 全 身 髒汙 , 一 臉 痛苦 地 撩起 他 的 長衫 衣襬 , 將 右腳 跨上 工作檯 , 露出 他 的 小腿 。 粗小 皮 嚇 得 從 椅子 上 跌 了 下去 , 那 人 的 右 小腿 肚 不 知 被 什麼 東西 劃開 了 一 道 極 深 的 傷口 , 就 像 老粗 師傅 喜歡 扒開 饅頭 、 塞進 酸菜 辣醬 那樣 大 的 傷口 。 那 漢子 用 顫抖 的 聲音 說 著 : 「 快 , 幫 我 把 傷口 縫 起來 。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只 會 補 鞋 , 不會 縫 傷口 。 」 粗小 皮 快 哭 了 , 那 恐怖 的 傷口 讓 他 快要 不能 呼吸 。 「 你 就 當 它 是 一 只 裂開 的 破 鞋 , 縫 起來 , 快 點 ! 」 那 漢子 一 臉 痛苦 , 咬 著 牙根 壓低 聲音 說 著 。 粗 小 皮 又 看 了 那 傷口 一 眼 , 接著 眼前 一 黑 , 暈倒 在 地板 上 。 沒 多久 , 他 被 冰涼 的 水 給 潑醒 了 。 「 縫 , 快 點 ! 」 那 人 咬 著 牙 壓低 聲音 說 著 , 努力 讓 自己 不 在 黑夜 裡 吼叫 , 以免 吵醒 其他 人 。 「 我 去 叫 我 師傅 。 」 粗小 皮 跪 在 地 上 就 往 屋 裡 爬 , 卻 被 那 漢子 一把 拎 起來 放回 座椅 上 : 「 快 縫 , 否則 我 就 扭斷 你 的 手 。 」 手臂 扭斷 , 就 再 也 不能 補鞋 了 呀 ! 粗小 皮 嚇 得 淚流滿面 , 用 顫抖 的 手 拿起 縫針 。 他 覺得 這 根 針 太 粗 了 , 於是 顫抖 著 手 換 了 另 一 根 針 , 手 抖 得 太 厲害 拿 不 穩 , 針 一直 掉 在 地 上 , 撿 好幾 次 才 撿起來 。 他 看 著 那 血淋淋 又 髒兮兮 的 傷口 , 不 知 該 從 哪兒 下手 。 這 人 可能 不慎 跌落 山谷 , 被 鋒利 的 岩石 劃開 皮肉 了 。 粗小皮 想起 曾經 看見 有 人 受 了 刀傷 , 老粗 師傅 用 酒 幫 那 人 清 了 傷口 後 才 塗 藥 。 「 我 想 我們 應該 用 …… 用 水 清洗 一下 , 再 用 酒 洗 一下 , 再 …… 再 縫 。 」 「 快 去 ! 」 那 漢子 咬牙切齒 地 說 。 粗小 皮 到 廚房 拿出 水壺 , 再 拿 了 瓶 老粗 師傅 平常 喝 的 酒 , 清 了 傷口 , 用 顫抖 的 手 將 傷口 縫 起來 。 漢子 是 人 哪 , 他 也 痛 得 發抖 了 , 抖 得 挺 厲害 的 , 那 漢子 還 掉 了 眼淚 ! 粗小 皮真 把 那 傷口 當成 爆開 的 鞋子 才 能 將 它們 縫合 起來 , 然後 拿出 藥膏 塗上 。 「 把 你 的 衣服 脫下來 , 把 傷口 包起來 。 」 漢子 又 低聲 威脅 著 。 「 這 是 新 衣服 , 人家 送 我 的 , 不可以 。 」 粗小 皮 捨不得 脫下 這 身 新 衣服 。 「 不要 說 這麼多 廢話 , 快 脫 。 」 漢子 不耐煩 了 。 今天 真是 出師不利 , 粗小皮 只好 脫下 他 心愛 的 新 衣服 , __UNDEF__ 那 漢子 一 把 搶 了 過去 , 將 衣服 撕成 兩 半 , 一半 扔回 給 粗小皮 , 另 一半 將 傷口 給 包紮 起來 。 處理 妥當 後 , 漢子 從 兜 裡 抓 了 一 把 銀幣 「 啪 」 一 聲 拍 在 桌 上 : 「 拿去 買 衣服 。 謝謝 你 了 。 」 說完 跛 著 腳 準備 離開 , 卻 在 門口 暈 了 一下 , 倒 在 大門 上 。 「 牛下巴 那兒 有 一 間 貯存 木柴 的 柴房 , 你 可以 去 那兒 休息 一會兒 再 走 。 那裡 只有 我 會 去 。 」 粗小 皮 朝 外頭 指 了 一 個 方向 。 他 把 準備 給 老粗 師傅 的 兩 顆 饅頭 和 辣醬 包起來 遞給 那 漢子 。 「 謝謝 你 了 。 」 那 漢子 接過 饅頭 , 跛 著 腳 , 朝 著 粗小 皮 手指 的 方向 走去 。 粗小 皮 這下 緊張 了 , 他 穿著 薄 內衣 , 抓起 被 撕下 的 另 一半 新 衣服 擦拭 地板 上 的 血跡 。 千萬 不要 被 老粗 師傅 看見 , 今天 可 是 他 當 師傅 的 第一 天 哪 ! 他 擦妥 了 地板 , 收起 桌 上 的 銀兩 , 跑回 房間 打開 衣櫃 , 將 沾 血 的 半 件 衣服 和 銀兩 塞進 衣櫃 底層 。 他 忽然 想起 老粗 師傅 喝 的 酒 還 沒 收 , 顧不得 穿 衣服 便 趕緊 衝回 店鋪 。 粗 小 皮 跑回 店 裡 , 天色 亮 了 , 老粗 師傅 已經 醒來 站 在 店鋪 門口 。 「 我 想 , 今天 怎麼 這麼 吵 呀 ? 怎麼 ? 當 師傅 的 第一 天 就 非常 了不起 了 ? 不用 準備 早餐 了 ? 還 穿 著 內衣 站 在 店 門口 , 成 何 體統 ? 」 老粗 師傅 站 在 粗小皮 面前 吼 著 , 他 看見 打開 的 酒瓶 , 這下 更 火大 了 : 「 你 還 偷喝 我 的 酒 ? 你 眼 裡 到底 還 有 沒有 我 這 個 師傅 ? 」 粗小 皮 嚇壞 了 : 「 不 是 的 , 師傅 , 我 沒有 喝 酒 , 真的 , 我 只是 拿出來 … … 擦 一下 瓶身 , 順便 擦擦 店 裡 的 灰塵 。 我 這 就 把 衣服 穿上 , 然後 給 您 買 包子 去 。 」 粗小 皮 收起 酒瓶 擺回 原來 的 位置 , 快速 跑回 房間 穿上 外衣 , 再 衝到 隔壁 包子店 買 兩 顆 包子 回來 , 將 辣醬 倒進 小 碟子 , 端到 老粗 師傅 面前 , 再 去 煮水 沖 茶 。 粗小 皮 抹掉 額頭 上 的 汗 , 聽見 老粗 師傅 還 在 身後 叨唸 著 : 「 才 第一 天 就 這樣 放肆 , 未來 還得了 ! 真是 。 」 一切 都 搞定 了 , 粗 小皮 終於 在 工作檯 前 坐下 , 開始 縫補 鞋子 。 他 發現 自己 的 手 一直 顫抖 著 , 不 曉得 那 個 人 是否 待在 柴房 , 還是 已經 走 了 ? 他 最好 是 走 了 。 萬一 … … 萬一 他 在 柴房 裡 死 了 , 噢 , 那 他 的 麻煩 就 大 了 。 他 可 千萬 別 死 啊 ! 不 知道 那 漢子 是 好人 還是 壞人 ? 他 受 了 重傷 , 到底 是 被 人 砍 的 , 還是 掉下 懸崖 弄傷 的 ? 粗小皮 覺得 自己 不能 說出 這 件 事 , 他 很 努力 忍 著 , 不 透露 半 個 字 , 尤其 是 面對 他 的 好朋友 康亮 的 時候 , 也 絕對 不能 說 。 才 想到 康亮 , 康亮 就 一邊 啃 著 包子 一邊 走進 店 裡 說 : 「 小 粗 師傅 , 粗 小皮 師傅 在 家 嗎 ? 」 康亮 假裝 沒有 看見 粗 小 皮 , 走進 店鋪 , 在 擺放 鞋子 的 架子 上 一邊 翻找 鞋子 一邊 說 著 : 「 小粗 師傅 ? 你 躲 在 鞋子 裡 了 嗎 ? 」 「 別 鬧 了 。 我 師傅 在 , 別 叫 我 師傅 。 」 粗小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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