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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錢 先生 在 中文 大學 成立 之 年 , 決定 辭去 校長 職位 , 原來 事態 嚴重 。 那 篇 明志 的 講詞 , 令 我 至今 念念不忘 。 錢 先生 講詞 中 , 有 兩 個 重點 , 其一 他 說 : 「 人生 有 兩 個 世界 , 一 是 現實 的 俗世界 , 一 是 理想 的 真 世界 。 此 兩 世界 該 同等 重視 。 我們 該 在 此 現實 俗世界 中 , 建立起 一 個 理想 的 真 世界 。 我們 都 是 現 世界 中 之 俗人 , 但 亦 須 同時 成為 一 理想 世界 中 之 真人 。 炭爐 更 要 加 把 勁 搧 一 搧風 ; 用 扇子 , 要 考 腕力 , 搧 得 過分 , 只 揚起 爐 底 的 灰 , 對 火 , 完全 沒有 作用 。 通常 , 我們 不 用 扇子 。 廚房 裡 多 備 一 管 中空 的 、 尺把 長 的 竹筒 , 這 就 叫 「 火筒 」 。 把 「 火筒 」 一 頭 放 在 爐 裡 , 人 在 另 一 頭 使勁 吹 , 就 可以 助長 火勢 。 架 柴 搧風 技巧 好 , 也 並 不 表示 可以 避免 濃煙 , 還 得 看 柴質 好 不 好 , 夠 不夠 乾 。 遇上 不 好 的 柴 , 滿 廚房 是 煙 , 什麼 「 炊煙 四起 」 , 實在 沒有 詩意 , 只 嗆 得 人 一 把 眼淚 。 造 飯 時刻 , 幾 個 爐子 同時 燃起 , 人 在 廚房 裡 的 滋味 , 恐怕 用 煤氣 、 石油氣 、 火水 的 「 現代人 」 不 容易 感受 了 。 用 柴 還 有 一 個 步驟 要 預先 做好 的 , 那 是 「 破 柴 」 。 較 廉價 的 柴 都 是 粗粗 一 段 一 段 。 柴店 裡 的 人 把 一 擔 柴 送來 , 我們 就 把 它 堆放 在 近 廚房 的 走廊 上 , 柴 太 粗 , 不 好 燒 , 必須 先 破開 , 大約 是 一 破 為 四 , 就 最 適用 。 家 裡 有 兩 把 柴刀 , 又 重 又 大 的 一 把 給 大人 用 , 專 管 破 有 節 的 大 柴 ; 又 輕 又 小 的 一 把 給 我 用 , 專 破 幼 柴枝 或 把 大人 已 破開 的 柴 再 破 得 幼 些 。 工夫 到 家 的 人 , 破 柴 的 姿態 很 「 瀟灑 」 ; 一 手 把 柴 放 在 墊木 .. 上 , 一手 揮刀 , 凌空 對準 柴枝 一 砍 而 下 , 柴枝 就 應 刀 一 分 為 二 。 我 從 沒 膽量 這樣 做 , 總 乖乖 的 把 刀 按 在 柴枝 上 , 連 刀 連 柴 提起來 , 重重 再 放回 墊木 上 , 通常 要 兩三 下 才 能 把 柴 破開 。 柴 破好 了 , 再 很 有 層次 的 堆疊 起來 , 那 天 的 任務 也 完成 了 , 就 很 有 成功感 , 我 不 怕 破 柴 , 只 怕 一 不 小心 給 刺 刺傷 。 雖然 , 那 算不了 什麼 「 傷 」 , 只要 請 母親 用 針 把 刺 剔出來 , 塗 點 紅汞 就 好 , 但 刺 在 肉 裡 時 , 很 不 好受 。 一九八○年 七月 七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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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 和 新 懷舊 浪潮 似乎 有點 一發不可收拾 了 ! 平常 跟 什麼 潮流 扯不上 關係 的 人 , 這 回 也 難 「 倖免 」 。 說起來 , 掀起 巨浪 的 , 恐怕 該 是 一連串 的 電視 懷舊 劇集 。 它 簡直 像 魔術棒 , 翻動 了 人 腦海 中 沉澱 已 久 的 記憶 。 人 , 本來 就 藏 許多 念舊 「 本質 」 , 經 它 一 翻 , 自然 止 也 止 不 住 , 全 給 抖出來 了 。 給 這 次 浪潮 波及 的 人 真 多 , 先 說說 經歷 過 「 舊 」 的 一 輩 。 平日 生活 步伐 急 得很 , 沒 誰 能 有 餘閒 回頭 細顧 ; 就是 偶爾 觸動 了 絲絲 「 想 當年 」 的 思緒 , 也 不易 找到 機緣 暢快 地 抒發 。 今 回 不同 了 , 電視 節目 一 播 , 似 真 還 假 的 當年 事物 , 一 宗 一 件 擺在 眼前 , 不由不 泛起 無數 追憶 。 從 人家 提起 「 高夫力 」 、 「 鴨 都 拿 」 , 相信 自有人 禁不住 想起 : 「 玉葉 」 、 「 老刀 」 、 「 三炮台 」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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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 香煙 牌子 。 想得 一 個 名字 , 記起 包裝 的 樣子 , 竟 像 老朋友 久別 重逢 那麼 快樂 。 .. 記 不 起 , 卻 又 隱隱約約 有點 印象 , 必 會 苦苦 思索 , 那 種 感覺 很 難受 ── 玩 捉迷藏 , 捉 不 住 最後 一 個 躲藏 者 時 的 感覺 ── 那 人 分明 就 在 附近 , 卻 又 偏偏 找 不 。 追 想 下去 , 會 愈 想 愈 遠 , 由 香煙 想到 紙捲 熟 煙 , 再 想到 水煙筒 , 自然 難免 想起 點火用 的 紙條 和 吹 紙條 生火 的 特殊 技巧 ; 跟 就 想起 抽水煙筒 的 親人 了 。 瓜蔓 般 的 追想 , 使 本 已 朦朧 的 許多 人 和 事 , 忽然 像 鏡頭 對準 了 焦距 似的 , 全 清晰 起來 。 驀然回首 的 滋味 , 是 有點 溫馨 , 又 帶 點 蒼涼 。 懷舊 , 迷人 的 地方 , 可就 在 這裡 。 沒 經歷 過 「 舊 」 的 人 又 怎樣 ? 潮流 沒有 來到 之前 , 「 舊 」 只 是 「 老土 」 的 代名詞 , 其實 許多 人 並 不 知道 「 舊 」 究竟 包含 了 些 什麼 。 這 回 趕上 潮流 , 多少 經驗 、 知識 以外 的 事物 , 惹起 了 懷疑 和 好奇 , 這樣 就 變成 一 種 新 趣 了 。 年青人 聽見 一 句 「 乜 傢伙 」 , 很 新鮮 , 自 會 追問 還 有 什麼 「 從前 的 話 」 。 要 上 發條 的 掛鐘 和 留聲機 、 巨型 的 收音機 , 在 他們 眼 中 都 成 了 別具 風格 的 「 新 」 東西 。 而 中區 僅存 的 煤氣 街燈 , 引起 的 舊 話 : 「 想 當年 呀 ,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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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老誌道 海 旁 有 座 石 碼頭 , 紐約 戲院 本來 是 間 木廠 ,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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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鑼灣 高士威道 的 一 邊 本 是 避風塘 ,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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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說 的 沉醉 在 舊日 風光 裡 , 聽 的 倒是 半信半疑 在 聽 一 個 全新 故事 , 也 自有 追查 的 樂趣 。 一 個 看 的 是 「 燈火 闌珊 處 」 , 一 個 卻 在 「 望盡 天涯路 」 , 兩 種 完全 不 相同 的 感情 , 忽然 在 同 一 時刻 交匯 了 。 懷舊 , 迷人 的 地方 , 也 就 在 這裡 。 一九八○年 五月 二十七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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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出 整 個 春天 來 每 個 早上 , 稍 有 點 陽光 , 我 就 對 自己 說 : 「 花 開 得 那麼 好 , 風 吹 得 那麼 柔 , 人 都 換上 薄薄 春衫 , 該 找 個 空閒 時間 , 到 郊外 去 散散步 , 舒散 一下 才 好 。 」 這樣 說 , 過 了 一 天 又 一 天 。 然後 , 我 總 趕忙 趁 車 回 學校 去 。 經過 高速 公路 , 海 底 隧道 , 架空 天橋 , 獅子山 隧道 。 然後 , 我 到達 從前 只有 一 年 一 度 全 校 遠足 才 去 的 地方 。 這 已經 是 另外 一 個 城市 了 , 難怪 那 天 早上 , 車子 困在 不斷 的 車流 中 , 我 偶然 抬起 頭 來 往 窗 外 望 , 看見 三 隻 耕牛 悠閒 躺 在 公路 邊 曬太陽 , 就 驚叫 起來 , 像 看到 什麼 意外 事件 似的 , 把 坐 在 旁邊 的 人 嚇 得 一 跳 。 畢竟 , 三 隻 耕牛 的 背景 是 幾十 層 高 的 大廈 , 足夠 令 人 驚叫 , 很 不 相稱 的 配搭 , 有點 荒謬 的 意味 。 然後 , 我 進 了 辦公室 ── 這 不 是 間 辦公室 , 其實 是 間 很 好 的 小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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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 , 在 裡面 可以 工作 , 看書 、 談天 , 展開 一 天 的 工作 。 有 許多 時間 , 我 不 在 這 小室 裡 , 因為 要 到 課室 裡 去 上課 。 然後 ,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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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該 找 個 空閒 時間 , 到 郊外 去 散散步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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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然後 , 有 一 天 , 我 沿 小路 到 課室 去 上課 。 大概 早上 吹過 一 陣 大 風 , 紫荊 和 杜鵑 的 花 , 落 了 一 地 。 兩 隻 高髻 冠 在 烏枝 上 叫 得 價 天 響 。 路 旁 雜草 濃茂 , 發散 草 香 。 胖 得 肚子 貼 在 地面 的 麻雀 像 在 趕 一 場 墟集 , 我 腳步 輕 , 沒 驚散 牠們 。 看 小 甲蟲 在 樹幹 上 勉力 爬行 , 看 給 葉叢 剪碎 的 藍天 , 在 路 上 停停 走走 , 不過 十 分鐘 罷了 , 我 竟 看出 整 個 春天 來 。 於是 , 我 學懂 了 一 個 道理 : 在 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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