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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講 的 主題 又 跟 農業 有關 , 我 很 謹慎 , 提前 近 一 小時 到 會場 準備 。 不意 , 會場 早 有 一 人 , 坐 在 第一 排 等候 。 我 趨前 一 看 , 居然 是 彭 老先生 。 看來 , 他 還 記得 我 呢 。 八十八 歲 的 翻譯 志工 平溪 、 十分 和 菁桐 等等 小鎮 , 都 是 平溪線 上 旅人 最 愛 走訪 的 小 車站 。 因為 是 熱門 景點 , 這兒 便 設置 了 大 城市 才 會 有 的 鐵道 故事館 , 緊 臨 月台 。 故事館 裡 的 竹筒 信箋 、 硬紙票 和 木質 明信片 等 小 藝品 , 大抵 也 是 年輕 旅人 偏愛 蒐購 的 物件 。 十分 車站 的 故事館 更 是 特別 , 直接 設 在 車站 內 , 大大 的 藍 底 白 字 「 十分寮 ╲ 天燈 の 故鄉 」 , 展現 強烈 的 日本 風味 。 前 些時 走 了 進去 , 故事館 一角 , 還 擺 了 一 張 桌子 , 桌 前 貼 著 醒目 的 「 日語 翻譯 服務台 」 字條 。 桌子 後面 , 一 位 頭髮 花白 但 精神奕奕 的 老先生 , 早 就 坐定 在 那兒 。 身 著 制式 的 志工 背心 , 笑咪咪 地 望 著 旅人 。 我 駐足 觀察 時 , 一同 下車 的 某 位 旅客 正 持 著 地圖 , 趨前 跟 老先生 詢問 旅遊 內容 。 他們 用 流暢 的 日語 交談 。 我 才 曉悟 , 剛剛 一路 忙著 拍照 的 年輕人 , 竟是 位 東瀛客 。 老先生 的 外型 和 談吐 則 讓 我 想起 家父 , 想必 也 是 受 日本 教育 。 只 見 那 年輕人 帶 著 滿意 的 表情 , 彎腰 向 他 鞠躬 , 致謝 後 離去 。 我 看 四下 無 人 , 也 過去 請安 , 用 閩南語 親切 地 閒聊 了 起來 。 老先生 叫 林永福 , 光 看 外表 , 很 難 想像 他 是 八十八 歲 的 耄耋 老翁 。 例假日 時 , 固定 和 另 一 位 老先生 , 輪班 在 十分 車站 當 志工 。 林永福 住在 派出所 附近 , 當 了 近乎 一 甲子 的 礦工 。 整 條 平溪線 , 很多 地方 的 礦坑 和 煤廠 都 去 挖 過 。 不少 礦工 因 長年 挖 煤 , 肺部 吸進 大量 炭塵 , 得到 這 類 相關 的 肺病 , 比 一般人 早早 往生 。 他 很 幸運 , 身體 依舊 健朗 。 他 是 下午班 的 。 值 早 上班 的 人 , 跟 他 情同手足 , 叫 呂增城 。 年紀 小 他 不過 兩 歲 , 就 住在 老街 。 老街 最 著名 的 小吃 叫 「 榕樹 下 」 , 即 是 他 孩子 經營 的 。 店 裡 清閒 時 , 他 常 探頭 出來 , 在 榕樹 下 納涼 。 以前 在 鐵路局 服務 過 , 退休 後 仍 有 俸祿 , 日子 過 得 優渥 而 清閒 。 孩提 時 , 他們 都 在 平溪 讀 小學 , 在 日治 時期 完成 小學 教育 , 日語 自是 流暢 。 鐵路局 晚近 發現 日本 遊客 愈來愈 多 , 遂 靈機一動 , 設置 了 這 個 導覽 旅遊 的 服務 , 邀請 他們 為 自己 的 故鄉 當 翻譯 志工 。 例假日 時 旅客 最多 , 他們 便 選擇 這時 來 幫忙 , 協助 來 此 旅行 的 日本人 。 我們 不免 想 探問 , 「 你們 整 天 坐 在 這裡 不會 覺得 無聊 嗎 ? 」 「 不會 啊 , 這裡 若 坐不住 , 回到 家 裡 , 整 天 看 電視 , 恐怕 更 無聊 。 」 十多 年 前 , 我 在 十分 老街 走逛 , 常 看到 老人 閒閒 沒 事 坐 , 有幸 者 或 三五成群 , 坐 在 涼亭 待 一 整 天 , 但 也 有 枯坐 大門 一 日 , 無 人 理睬 , 不時 打盹 。 我 走過去 , 他們 總是 緊 盯 著 我 , 再 走回來 , 又 繼續 張望 , 因為 實在 沒 什麼 事 好 做 。 「 年輕 的 日本人 , 會不會 不 好 溝通 ? 」 「 不會 啊 , 跟 他們 交談 , 我們 正好 重新 溫習 日語 。 你 看 , 我們 的 抽屜 裡 都 還 有 日語 讀本 。 」 我 又 很 好奇 道 , 「 當 志工 有 什麼 好處 呢 ? 」 「 只有 這 項 , 坐 火車 不 用 錢 ! 」 阿公 持 著 胸口 掛 的 牌子 , 簡潔 地 回答 , 隨即 又 補充 , 「 只是 我們 這 種 年紀 , 能 去 哪裡 ? 」 真的 , 像 他們 這樣 年紀 一 大 把 , 除了 家 裡 和 小鎮 的 街道 往來 , 幾乎 無 地 可 去 。 阿公 也 認為 , 最 快樂 的 事 , 應該 是 坐 在 這裡 了 。 禮拜天 一 到 , 他 就 巴不得 快點 來 上班 。 值班 時 , 不一定 日本人 才 來 詢問 , 像 我 這樣 好奇 的 在地 旅人 也 不少 。 總之 , 隨時 都 有 人 找上門 聊天 。 有 些 人 回去 後 , 還 會 寫信 或 寄 禮物 來 問候 他們 。 工作 如此 好康 , 聽說 十 分 的 老人 都 在 積極 爭取 , 只是 位置 有限 , 長幼有序 , 便 先 讓 年紀 大 的 長者 服務 。 由於 志工 老人 服務 態度 好 , 主動 而 親切 , 更 因 常年 在 此 生活 , 比 一般 導遊 還 嫻熟 當地 生活 事務 , 逐漸 成為 此 地 最 受到 歡迎 的 風景 。 如是 做到 老 學 到 老 的 志工 , 帶來 很 大 的 正面 效應 , 日本 遊客 都 在 臉書 宣揚 此 一 美好 事情 。 聽說 , 前些時 江之電 跟 平溪線 締結 良緣 , 都 跟 他們 有關 呢 ! 或許 , 有朝一日 , 這兒 最 被 津津樂道 的 , 不再 是 天燈 、 小 火車 , 而是 這些 心靈 始終 保持 年輕 熱情 的 老翁 了 。 九十 歲 的 劍玉 使者 黃昏 時 , 我 和 友人 在 士林站 搭乘 捷運 。 此 一 時分 的 淡水線 素來 擁擠 , 從 這 一 站 想要 覓得 一 個 座位 幾 不可能 。 怎 知 , 這 日 運氣 甚 佳 , 上車 後 , 剛好 有 二 人 離去 , 我們 欣喜 地 各自 坐到 一 端 。 甫 坐定 , 突然間 , 一 個 戴 灰 舊 帽子 著 厚 外套 的 耄耋 老翁 走到 面前 。 我 趕忙 起身 , 準備 讓位 , 他 卻 轉頭 不 搭理 。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困惑 地 抬頭 端倪 , 只 見 老翁 手持 著 像 彩色 煙斗 的 竹器 , 一 條 細 麻繩 自 那兒 垂下 , 約莫 一 公尺 長 , 下端 綁 著 乒乓球 大小 的 木球 。 那 是 小時 還 見 過 的 玩具 , 但 一時間 記 不 起 名字 , 相信 現在 的 年輕人 恐怕 都 不 知道 了 。 老翁 轉身 面對 著 深藍色 的 博愛座 。 那 座位 上 , 一 位 婦人 抱 著 三 歲 左右 的 小孩 。 列車 正在 急速 行進 , 他 卻 持 玩具 表演 。 利用 輕巧 的 腕力 , 把 垂近 地面 的 木球 抖 吊 上來 , 穩當 地 安落 在 煙斗 口 上 。 接著 , 又 把 木球 垂下 , 擺盪 , 再 表演 一 回 。 老翁 的 表演 嫻熟 而 輕鬆 , 車廂 再 如何 搖晃 , 都 不會 失敗 。 更 教 人 折服 的 是 , 他 始終 僅 靠 著 雙腳 站立 , 不 曾 倚靠 任何 支柱物 。 他 的 意外 出現 , 以及 莫名其妙 地 演出 , 讓 周遭 乘客 有些 錯愕 。 一時間 , 大家 又 不 清楚 老翁 身分 , 也 不 知 其 神智 如何 , 於是 都 保持 一 個 距離 。 當 他 表演 一陣 , 結束 了 , 收拾 木球 要 離開 , 只有 那 小孩 拍 了 三 次 掌 。 其他 人 繼續 冷漠 地 觀看 著 。 老翁 沒 吭聲 , 繼續 朝 前方 的 車廂 行 去 。 小孩 孤獨 的 三 次 拍手 , 卻 激發 了 我 的 共鳴 和 好奇 。 我 側 過 身 , 繼續 觀望 老翁 。 發現 他 在 另 一 節 車廂 , 又 開始 表演 。 我 隨即 向 朋友 道 再見 , 緊跟 了 過去 。 我 走近 時 , 他 已 表演 結束 , 這 節 車廂 跟 先前 那 節 一樣 , 大家 依舊 冷漠 , 沒 人 搭理 。 他 繼續 健步 , 走向 另 一 個 車廂 , 又 展開 表演 。 我 再 尾隨 而 至 。 老翁 似乎 發現 我 的 跟隨 , 乾脆 不再 往 前 , 表演 的 次數 頓時 增加 。 我 興奮 地 取出 相機 拍照 。 他 表演 地 更加 賣力 , 還 增加 了 各 種 表演 內容 。 比如 , 反過來 將 球 當作 支撐物 , 讓 煙斗 倒立 。 又 或者 , 把 煙斗 握 柄頭 的 凹槽 當作 接 球 的 位置 , 設法 讓 木球 抖到 這 一 更 高難度 的 位置 。 列車 不斷 停靠 , 乘客 不斷 進出 。 他 兀自 享受 著 表演 , 而 我 也 忘情 地 緊盯 , 直到 台北 車站 。 如是 隆重 返鄉 , 方 能 保持 靈力 不 衰 。 從 全 台 湧進 的 善男信女 更 無庸 說 , 各自 抱 著 不同 的 膜拜 心情 , 進到 廟殿 求取 生命 的 平安 , 生活 的 福順 。 這 對 情侶 便 也 這樣 靜默 地 跟 著 信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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