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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祝 高雄 教區 山地 開教 四十五 週年 的 特刊 中 以 「 調任 後 無法 調查 行蹤 」 , 成為 留在 台灣 與 他 相關 的 最後 紀錄 。 然而 , 真實 情況 是 蘇 神父 回到 西班牙 後 , 即 脫離 自小 受 培育 的 修會 。 由於 其 弟 在 阿根廷 工作 , 他 因此 轉去 那裡 , 加入 當地 教區 , 成 了 一 名 教區 神父 。 老 一 代 佳平人 沒有 人 不 喜歡 面貌 敦厚 , 有 雙大眼 的 蘇 神父 。 但 一九五五年 的 一 個 事件 , 卻 幾乎 動搖 他們 當時 仍 不 算 成熟 的 信仰 。 原來 深受 佳平 部落 族人 敬愛 的 蘇士郎 神父 , 竟 在 這 年 令 人 難以 想像 地 使 一 位 照顧 他 生活 起居 的 少女 懷 了 孕 。 天主教 修道人 得 發 服從 、 神貧 與 貞節 三 願 且 立志 終身 信守 。 在 一般 信徒 眼 裡 , 他們 就 是 神 的 代言人 , 更 是 道德 的 標竿 。 尤其 當 他們 在 祭台 上 舉行 彌撒 、 仿效 基督行 最後 晚餐禮 時 , 直 讓 人 以為 他們 是 基督 的 化身 。 六十多 年 前 的 民風 不比 現在 , 又 值 原民 部落 剛 開教 之 時 。 若 這 起 事件 被 公開 , 著實 教 人 難堪 與 錯愕 。 半 世紀 後 , 曾 有 媒體 以 小說 《 刺鳥 》 的 情節 , 來 類比 此 事 , 更 將 之 形容成 一 個 淒美 的 愛情 故事 。 由於 當事者 都 已 離世 , 我們 無法 細究 當時 的 情況 , 但 就 事實 而論 , 這 根本 就 是 一 個 悲劇 。 尤其 是 對 將 天主教 引介給 族人 的 劉春美 女士 來 說 : 一 位 是 她 極為 尊敬 的 神父 , 另 一 位 是 自己 的 族人 , 她 當時 承受 壓力 之 大 不言而喻 。 通常 就 一 位 犯戒 的 神父 而言 , 直接 還俗 , 悄悄 將 人 娶走 , 隱沒以終 是 為 上策 。 然而 蘇 神父 沒有 還俗 的 打算 。 劉 女士 為 顧全 大局 , 最後 以 頭目 立場 , 安排 彼時 的 傳道員 潘克己 先生 娶 這 少女 為 妻 ; 然而 在 此 之前 , 潘 先生 已 有 了 很 要好 、 幾乎 論及 婚嫁 的 女友 。 或是 為 保護 教會 、 保護 神父 , 潘 先生 犧牲 了 所 愛 , 娶 了 這 位 有孕 在 身 的 小姐 , 而 這 依然 年輕 的 女孩 也 是 無限 委屈 , 因為 她 根本 沒有 選擇 。 衡之 今日 , 人們 對 當時 劉春美 女士 的 作法 , 或許 會 有 諸多 非議 。 但 回到 當時 , 設身處地 , 又 何 忍 苛責 ! 部落 的 洋 小孩 __UNDEF__ 潘明福 自小 就 長 得 比 別人 高 , 洋人 臉型 顯然 也 與 同 族 小孩 不同 。 天性 樂觀 活潑 的 他 , 雖 感受到 父母 感情 不睦 卻 不 是 太以為意 , 只是 不 明白 為什麼 父親 對 他 總是 不苟言笑 , 甚至 懷有 一 絲 怒意 。 為了 受 更 好 的 教育 , 明福 自小 寄宿 在 佳佐 小鎮 一 戶 經營 戲院 的 老闆 家 , 因此 學會 了 一 口 流利 的 閩南語 。 由於 寄宿 家庭 非常 疼 他 , 小明福 雖 只 能 在 週末 回家 , 倒 也 逍遙 自在 。 山 上 的 族人 不 曾 對 他 另眼 相待 , 更 不會 在 他 面前 說 三 道 四 ; 只有 山 下 小鎮 的 人 , 有時 會 在 他 背後 嘲弄 他 是 個 「 紅毛仔 」 。 由於 父親 是 傳道員 , 明福 回家 總 要 陪 父親 上 教堂 和 擔任 神父 的 輔祭 。 然而 他 始終 不解 , 身為 傳道員 的 父親 為什麼 對 他 如此 不善 , 甚至 一點 細故 就 會 把 他 打 得 頭破血流 , 讓 他 無法 去 上學 。 有 一 回 , 他 急 了 跟 母親 哭訴 , 百感交集 的 母親 , 只 能 淚眼 相向 卻 不 知 如何 安慰 他 。 明福 對 本 堂 神父 並 沒有 什麼 特殊 感覺 , 和 其他 的 孩子 一樣 , 他 常 到 教堂 玩 , 但 神父 特別 喜歡 捏 他 的 小 臉蛋 , 讓 他 很 不 自在 。 他 甚至 記得 有 次 神父 遛狗 , 狂吠 的 狗 嚇 得 小朋友 四處 亂竄 , 由於 他 長 得 最 高 , 一 翻 牆 就 逃過 小 狗 的 追逐 , 讓 他 更 不 喜歡 親近 神父 。 身為 傳道員 之 子 , 在 義務教育 初行 年代 , 明福 上 了 道明會 玫瑰會 省 在 高雄市 辦 的 道明 中學 初中部 , 那 是 明福 最 快樂 的 時光 。 學校 裡 的 西班牙 神父 三不五時 會 塞給 他 遠 超乎 他 所 需 的 零用錢 , 叫 他 去 吃 , 去 買 自己 喜歡 的 東西 。 然而 , 有 些 神父 對 他 卻 是 另 一 種 近似 冷漠 的 態度 , 讓 他 好生 不解 ? 挾 著 優秀 的 成績 , 明福 初中 畢業 , 考上 了 屏東 師專 。 進入 懵懵懂懂 的 青少年期 , 明福 對 周遭 的 閒言閒語 開始 敏感 起來 , 但 他 從不 細問 深究 , 怕 知道 了 只 會 帶來 更多 煩惱 。 然而 一 團 迷惑 也 始終 在 他 心頭 盤旋 , 揮 不 去 也 抹 不 掉 。 一日 , 明福 患 了 重 感冒 被 校方 送入 當地 的 天主教 醫院 , 同村 一 位 修女 前來 探望 他 , 明福 終於 開口 , 問起 了 自己 的 身世 。 神父 爸爸 __UNDEF__ 「 你 知道 照片 中 最 右邊 那 個 人 是 誰 嗎 ? 」 修女 拿 著 一 張 老 照片 問 。 3 __UNDEF__ 「 是 蘇 神父 啊 ! 」 「 他 是 你 親生 的 父親 ! 」 整個 房間 頓時 降到 了 冰點 , 所有 前塵 往事 瞬間 全 湧上 了 明福 的 心頭 。 他 回想 小時候 本 堂 神父 每 次 想 親近 他 , 卻 老 以 他 不 喜歡 的 方式 令 他 生厭 , 他 更 記得 神父 偶而 會 給 他 其他 小朋友 得 不 到 的 糖果 。 而 當 這 位 神父 離開 後 , 繼任 的 神父 有時 會 把 教友 彌撒 奉獻 的 錢 , 連點 都 不點 地 逕自 拿給 當 傳道員 的 父親 , 說給 孩子 買 東西 吧 ! 他 也 憶起 他 的 母親 為什麼 總 低頭 不 語 , 從不 與 他們 同 桌 吃飯 , 就是 睡覺 也 多 屈身 在 廚房 一角 … … 。 望 著 窗 外 , 明福 不解 地 問 修女 : 「 為什麼 你們 都 瞞 著 我 ? 蘇 神父 一直 待到 我 十一 歲 。 我 還 常 做 他 的 輔祭 , 若 我 知道 他 是 我 的 生父 , 我 起碼 還 有 機會 喊 他 一 聲 爸爸 ! 」 明福 心情 激動 無法 自已 … … 。 「 我 爸 愛 我 嗎 ? 」 明福 試探 地 問 。 「 愛 喔 ! 」 修女 平靜 的 回答 。 「 你 一 歲 多時 疑似 得到 當時 在 台灣 很 流行 的 小兒麻痺症 , 蘇 神父 發 了 瘋 似的 以 他 的 人脈 與 資源 積極 地 為 你 找 藥 , 直到 確定 沒 事 , 他 的 一 顆 心 才 安靜下來 … … 」 明福 後來 知道 自己 的 生父 去到 了 阿根廷 , 在 那 任教區 神父 。 在 那 個 出國 有如 天方夜譚 , 仍 有 嚴格 管制 的 年代 , 明福 不 敢 奢望 有 天 能 與 生父 再 相逢 。 3 書卷 一 , 從 一 張 老 照片 說起 , 最 右邊 那 位 站 著 的 __UNDEF__ 神父 。 人子 、 人夫 、 人父 __UNDEF__ 課業 繁忙 , 明福 在 校 生活 多采多姿 , 畢業 前夕 還 交 了 女友 , 日後 成為 他 的 妻子 。 走筆 至 此 , 必須 提 一下 明福 當年 就讀 的 屏東 師專 , 校長 張效良 先生 ( 1906 - 1982 ) 是 位 很 了不起 的 教育 工作者 。 大陸 來 台 的 張 校長 在 走訪 原鄉 部落 後 , 發現 山 上 的 師資 水準 普遍 低落 , 乃 向 教育部 建言 , 讓 當時 仍 附屬於 台南 師專 的 屏師 , 成為 專門 培養 原住民 師資 的 搖籃 。 張 校長 要 全 台 原住民 把 鄉 內 最 好 的 孩子 送來 , 他 要 親自 教育 他們 , 有 天 好 回 山 上 服務 。 明福 的 妻子 , 來自 宜蘭 泰雅 部落 的 莎韻 說 : 當年 屏師 最好 及 最 壞 的 學生 都 是 原住民 。 張 校長 以 愛 的 教育 來 教導 他們 , 從不 打罵 , 就 是 孩子 們 談戀愛 , 他 都 親自 開導 不 讓 教官 出面 干預 。 他 更 要 學生 們 學 著 為 自己 負責 , 一些 生活 小 事 , 他 直接 交代 學生 領袖 處理 , 自己 從不 過問 。 現今 台灣 原民界 檯面 上 許多 有頭有臉 的 人物 , 大多 培育 自 當年 的 屏東 師專 , 令 人 不得不 感佩 這 位 教育 工作者 的 熱誠 與 遠見 。 明福 畢業 後 與 妻子 全心 投入 教育 , 自己 更 一路 做到 小學 校長 退休 。 由於 在 閩南 聚落 長大 , 明福 初任 老師 時 , 校長 請 他 發言 , 竟 發現 他 不會 說 母語 , 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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