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刮除 身 上 的 泥土 。 他們 在 一 個 板條箱 裡 找到 一些 舊 毯子 , 便 拿出來 擦拭 髒汙 。 他們 也 發現 那些 卡片 紙箱 如果 好好 擺放 , 可以 鋪成 像 床墊 一樣 舒服 的 休息區 。 她 心想 , 萬一 真的 在 這裡 睡著 了 , 她 的 身體 可能 會 沉入 泥地 、 化為 堆肥 。 這 個 山洞 裡面 很 大 , 幾乎 有 一 個 教堂 聖殿 的 規模 , 而且 是 像 家鄉 傑克生 廣場 的 聖路易 大 教堂 c 那麼 大 。 洞壁 上 長 著 散發 冷 光 的 苔癬 , 有 紅 光 、 綠 光 和 紫光 。 整 個 空間 迴盪 著 「 砰 、 砰 、 砰 」 的 震動 能量 , 讓 海柔 聯想到 心跳 。 那 或許 只 是 浪潮 拍打 小島 的 聲音 , 然而 海柔 卻 不 這麼 想 。 這 個 地方 有 生命 , 雖然 大地 睡著 了 , 依然 有 著 夾帶 力量 的 脈動 ; 地面 的 夢 是 如此 邪惡 又 片片 段段 , 害 海柔 覺得 自己 快要 失去 對 現實 的 掌握 了 。 蓋婭 想要 吞噬掉 她 的 自我 認同 , 如同 征服 她 媽媽 一樣 。 她 想 吞噬掉 每 一 個 人類 、 每 一 位 天神 與 混血人 , 只要 他們 膽敢 走過 她 的 表面 。 「 你們 全 都 屬於 我 , 」 蓋婭 像是 輕唱 催眠曲 般 地 呢喃 著 , 「 投降 吧 , 回歸 大地 吧 。 」 「 不 , 」 海柔 在 心 裡 說 : 「 我 是 海柔 . 李維斯克 , 你 不能 占有 我 。 」 瑪莉.李維斯克 站 在 一 個 坑洞 上方 。 才 不過 六 個 月 的 時間 , 她 的 頭髮 已經 變成 宛如 麻 棉絮 般 灰白 , 體重 銳減 , 雙手 因 粗重 的 工作 而 起 繭 生癤 。 她 穿著 雪靴 和 防水 工作褲 , 上身 則 是 早 就 不 白 的 餐廳 白 襯衫 。 絕對 不會 有 人 把 她 誤認為 王后 的 。 「 太 遲 了 。 」 媽媽 虛弱 的 聲音 在 山洞 中 迴響 , 海柔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那 是 媽媽 的 聲音 , 並 不 是 蓋婭 。 「 媽 ? 」 瑪莉 轉過身 來 。 她 的 眼睛 是 睜開 的 , 神智 清醒 , 意識 清楚 。 這 明明 應該 讓 海柔 感到 放心 一點 才 對 , 但 海柔 反而 變 得 更 緊張 。 因為 當 她們 在 這 座 島 上 時 , 那 聲音 從來 不 曾 鬆開 過 它 的 掌控 。 「 我 到底 做 了 什麼 ? 」 她 的 母親 無助 地 說 : 「 喔 , 海柔 , 我 對 你 做 了 什麼 ? 」 她 眼神 驚懼 地 望 向 坑洞 裡面 的 東西 。 這 幾 個 月 來 , 在 那 個 聲音 要求 之下 , 她們 每 週 有 四 、 五 個 夜晚 都 得 前來 這裡 。 海柔 哭泣 過 , 她 曾經 累 得 癱倒 暈厥 , 曾經 哀求 又 絕望 地 讓步 , 但 那 個 控制 媽媽 的 聲音 始終 殘酷 無情 地 催促 使喚 她 。 「 從 大地 帶 珍貴 寶物 過來 , 運用 你 的 力量 , 孩子 。 把 我 最 珍貴 的 財富 帶來 給 我 。 」 一 開始 , 她 費盡 力氣 卻 只 換來 不屑 。 地面 的 那 個 坑洞 除了 滿滿 的 黃金 寶石 外 , 基本 上 是 一 池 冒 著 泡泡 的 濃稠 石油狀 液體 , 看起來 很 像 龍 的 寶庫 被 丟到 瀝青 池塘 裡 。 然後 慢慢 地 , 一 個 石柱 彷彿 超大 鬱金香 球莖 般 開始 成長 ; 它 成長 的 速度 很 慢 , 海柔 日復一日 觀察 , 有時 會 不 確定 是否 真 有 進展 。 她 常常 整 晚 集中 力氣 來 養護 它 , 直到 腦力 與 精神 都 耗費 殆盡 為止 , 卻 還是 看 不 出 有 什麼 差別 。 然而 , 這 根 柱子 確實 在 長大 。 現在 海柔 看出 她 成就 了 多 大 的 結果 了 。 這 個 東西 有 兩 層 樓 高 , 石頭 捲鬚 向 上 旋轉 突出 , 好 像 從 油汙 沼地 穿出來 的 一 根 槍矛 。 在 石柱 裡面 有 個 東西 發出 光熱 , 海柔 雖然 無法 看 得 很 清楚 , 心 裡 卻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金銀 構成 了 身體 , 石油 化為 血液 , 裸鑽 變為 心臟 ; 海柔 讓 蓋婭 的 兒子 復活 了 , 而 他 即將 醒過來 。 媽媽 跪下來 哭泣 。 「 對不起 , 海柔 , 我 真的 很 對不起 你 。 」 此時 的 她 看起來 孤獨 又 無助 , 悲傷 到 了 極點 。 海柔 應該 要 生氣 的 。 對不起 我 ? 這麼多 年 來 跟 母親 同住 , 她 完全 是 生活 在 恐懼 當中 。 為了 媽媽 倒楣 不幸 的 生活 , 她 被 指責 、 被 咆哮 、 被 當成 怪胎 來 對待 , 還 從 家鄉 紐奧良 被 硬 拖到 這 個 酷寒 荒地 , 像 個 奴隸 被 無情 的 邪惡 女神 使喚 。 一 句 對不起 , 無法 減輕 過去 的 任何 痛苦 , 她 應該 要 鄙視 媽媽 才 對 。 然而 , 她 不能 讓 自己 的 怒火 上升 。 海柔 也 跪下來 , 伸手 抱住 媽媽 。 媽媽 幾乎 只 剩下 一 身 的 皮包骨 和 髒舊 的 工作服 , 在 溫暖 的 山洞 中 不停 地 發抖 。 「 我們 能 做 什麼 嗎 ? 」 海柔 說 : 「 告訴 我 怎樣 停止 它 。 」 她 的 母親 搖搖頭 。 「 她 會 讓 我 走 , 是 因為 知道 我們 做 什麼 都 來不及 了 。 我們 沒有 辦法 的 。 」 「 她 … … 你 是 說 那 個 聲音 嗎 ? 」 海柔 還 不 敢 有 任何 奢望 , 但是 如果 媽媽 的 心思 真的 被 釋放 了 , 其他 事情 也 就 通通 無所謂 了 。 她們 可以 離開 這裡 , 她們 可以 逃跑 , 回去 紐奧良 。 「 她 離開 了 嗎 ? 」 她 的 母親 恐懼 地 環視 洞穴 。 「 不 , 她 還 在 這裡 , 她 只 需要 再 從 我 這邊 得到 一 個 東西 就 好 。 那 個 東西 是 … … 我 的 自由 意志 。 」 海柔 不 喜歡 媽媽 那樣 的 聲音 。 「 我們 離開 這裡 , 」 她 鼓勵 媽媽 , 「 在 石頭 裡 的 那 個 東西 … … 會 破繭而出 的 。 」 「 很 快 就 會 。 」 媽媽 同意 , 然後 用 溫柔 的 眼神 凝視 海柔 。 海柔 已經 記 不 得 上 次 媽媽 這樣 充滿 關愛 地 看 她 是 在 什麼 時候 , 她 的 胸口 一 陣 抽痛 。 「 普魯托 警告 過 我 , 」 她 的 母親 說 : 「 他 說 我 許 的 願望 太過 危險 。 」 「 你 … … 許 的 願望 ? 」 「 所有 地表 下 的 財富 , 」 她 說 : 「 都 由 他 控制 , 而 我 想要 財富 。 我 厭倦 貧窮 了 , 海柔 , 好 厭倦 。 當 我 第一 次 召喚 他 時 , 我 … … 我 只是 想 試看看 而已 , 我 從來 沒 想 過 一 個 古老 咒語 會 對 天神 有效 。 但 他 對 我 獻 殷勤 , 說 我 好 勇敢 、 好 漂亮 … … 」 她 望 著 自己 乾枯 粗糙 的 雙手 , 「 當 你 出生 , 他 非常 驕傲 、 非常 開心 。 他 答應 我 可以 得到 任何 想要 的 東西 , 還 對著 冥河 發誓 。 我 要求 他 所有 的 財富 , 他 警告 我 , 最 貪婪 的 欲望 會 帶來 最 深沉 的 悲哀 , 可是 我 堅持 要 。 我 想像 我 可以 活 得 像 個 王后 , 我 可 是 天神 的 妻子 呀 ! 所以 , 你 … … 你 也 被 詛咒 了 。 」 海柔 感覺 自己 已經 撐到 快要 爆開 的 臨界點 , 就 跟 那 個 石柱 差不多 吧 。 再 撐不了 多久 , 她 的 痛苦 就 會 大 到 無法 再 隱藏 於 體 內 , 她 的 皮膚 將 會 崩裂 。 「 那 就 是 我 可以 從 地 下 找到 東西 的 原因 嗎 ? 」 「 也 是 那些 東西 只 會 帶來 悲哀 的 原因 。 」 媽媽 虛弱 地 指 著 山洞 。 「 她 就是 這樣 找上 我 的 , 就是 因此 才 有 辦法 控制 我 。 我 太 氣 你 的 父親 了 , 我 把 自己 的 問題 都 歸咎於 他 , 也 歸咎於 你 。 我 是 那麼 憤恨 不平 , 竟然 去 聽 蓋婭 的 聲音 。 我 實在 好 愚蠢 。 」 「 我們 一定 還可以 做 些 什麼 的 , 」 海柔 說 : 「 告訴 我 怎樣 才 能 阻止 她 。 」 地面 晃動 了 。 蓋婭 虛幻 的 聲音 在 山洞 裡 飄盪 。 「 我 的 長子 將 會 升起 。 」 她 說 : 「 大地 裡 最 珍貴 的 東西 , 是 你 從 地 下 帶給 他 的 , 海柔 . 李維斯克 , 你 已經 讓 他 的 生機 重現 了 , 他 的 甦醒 任 誰 都 阻擋不了 。 現在 , 只 剩下 一 樣 東西 。 」 海柔 握緊 拳頭 。 她 的確 很 害怕 , 但 現在 媽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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